《你是我最爱的一首歌》旷野小花

7、第7章

　　小丽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认得他。在游船上，他全程沉默不语，眼睛在茶色眼镜后面漫无目的的打量着河塘小楼 石桥。头发有一些烂糟糟，像没睡醒似的。这一单是小丽通过中介接的，来自温哥华的一组旅客。小丽离开南京后直接到了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对英语导游或教学的需求一定不少。小丽在这里寻找到兼职英语翻译导游等活计，就在这里猫了下来。租住在山塘街的一栋民房二楼阁楼上。阁楼推开窗，就是河塘。没事的时候，她就看着河道里的船来往穿梭。民房主张大婶，为人甚为和善。小丽赚的钱除了不断往家里汇款以外，剩的不多。远不到自己置业的能力。今天在把游客送上岸后，她就在街道旁坐坐，休息一下。一程翻译下来，要关注游客是否满意，还要回答他们的问题，也不容易。只是没歇息多久，一通电话直接将她还算平和的心态拉入深渊。“你弟弟要结婚，对方彩礼要20万，要是没有人家不干，你要眼睁睁逼死你弟弟吗？”老家的催命符，榨干你最后一滴汗。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如此的趾高气昂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上，将你踩在地上，啃一嘴烂泥。有时候，小丽想，语言杀人无形。而语言又不可交流。现在，是他们眼睁睁要逼死我。我算什么？屁都不是。怎么办？真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莫问自己的生死？这是没了局了。小丽忽然想问问别人的看法，她想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反正，也许，以后也见不到面了，即便塌面子也无妨。
　　“先生，能请教个问题吗？”
　　眼泪还在腮边，连擦都不擦，陈明辉从口袋里拿出一袋纸巾递过去，
　　“先擦一擦泪，不急。” 小丽接过来，擦着怎么也擦不尽的泪水。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陌生人面前会如此，可能对方安静的语气，可能那没戴眼镜的双眼透着温和。
　　“就是，就是，对了，你听的懂中文？”小丽忽然一机灵。
　　“都懂。我在国内读到高中，然后去加拿大的。”
　　小丽忽然想自己英文的导游最后的诗词翻译是不是不专业了，有点不好意思。这一打岔，倒是把刚才心里堵的慌的情绪稍微释放了一点。“嘟嘟嘟 ”手机又疯狂地叫起来，小丽一看来电，干脆赌气使劲按关机键，关机了。清静了。
　　“先生，。。”
　　“我叫陈明辉”
　　“陈先生，我碰到个问题，我弟弟要结婚，对方要二十万彩礼，他们又没有，问我要，怎么办？”
　　陈明辉心下了然。
　　“你有么？”
　　“没有，不够，手头只有几万块。”
　　“好，就算你有20万，你给了他们。然后呢？对方又要买房子的钱，没有钱就不结婚，你咋办？”
　　是啊，小丽想，咋办？尽力而为？已耗尽了。
　　“再说，就算成家了，要养娃，没钱念书，如果你不打钱回去，就离婚，你咋办？”
　　咋办？小丽知道这是条必然的路径，就像从秋到冬，自己的所有，都将凋零，在寒冷的冬季在旷野的大火中，化为灰烬。只是，从来不敢想，只是在做鸵鸟，也许，也许，他们就好了呢。
　　“所以，陈先生的建议？”小丽觉得他就像她沉入河塘之前抓住的那根稻草，呼吸那所剩不多的氧气。
　　“你有笔和纸吗？”陈明辉忽然觉得自己的歌有用武之地了。
　　“有。”小丽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个签字笔。这是她工作时随身带的。
　　笔记本封面规规矩矩写着名字“苏小丽”
　　他就着路灯，快速把歌词写好，然后递给小丽“这是我所有的话”。
　　小丽看着如钢筋铁骨般峥嵘的文字，如获至宝。
　　“谢谢陈先生”
　　“不客气”陈明辉转身走了，然后还摆了摆手。他理解，她需要时间自己做决定，整理自己的情绪。他不打扰了。歌词的灵感源自于她的古诗的解读，又以这样的方式回馈了回去。明辉觉得这趟苏州之行真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