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第三十七章: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偌大的皇宫如同盘踞在大地的一头沉睡巨龙,忽然发出的一声‘巨吼’唤醒了睡梦中的众人。
隐约能听见有不少人正惊慌失措的呐喊,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吵得人无法入眠。
“不好了!凤仪宫倒了!”
“什么?那里面住的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快!快救人!!”
等众人赶来,凤仪宫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一批批闻讯赶来的宫仆、侍卫争相向废墟跑去,忙着救人。
“怎么会这样?”卫太后眼泛泪光,当看着卫婷婷的尸体被人挖出来,直挺挺晕了过去。
漠封尘冷漠的瞥了眼已经被砸得不成人形,只能靠衣饰勉强辨认的卫婷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怨不得我心狠,要怨就怨你生是卫家人!
谁又能想到这场意外是他一手造成。
凤仪宫身为皇后寝宫,加之多年来皇宫频频翻修,除了御书房、上清宫,就数凤仪宫最多次,绝不会无故倒塌,漠封尘当即急招武陵王入宫,严加调查,竟意外迁出一桩腐败贪污案。
原来少府寺卿张显多年来不止假借翻修之名中饱私囊,致使皇上的小金库消耗一空,还狗胆包天挪用国库资金,一干有关人等无一幸免。
张显有苦说不出,其他的事他承认,但这次凤仪宫意外真跟他无关,毕竟是帝后住的地方,就算他再没脑子也不敢在这上头偷工减料,很显然此事是有人故意诬陷于他。
这些人是卫忠经济来源,他们贪污得来的那些银子绝大部分都落入他的口袋,卫忠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刚到御书房,一份奏折不由分说砸到他的脸上,才知武陵王在漠封尘面前参了他一本,说张显其实是奉他命令行事,连证据都有,这下卫忠慌了,哪还敢为张显脱罪,巴不得立刻与他保持距离。
如此一来,卫忠自顾不暇,无法对付沈丞相,沈腾洗刷冤屈,漠封尘当即恢复他丞相之位,厚赏沈家,当做对他的补偿。
……
沈墨初容貌或许比起凤鸾、韩钰之流不算出色,但也清新俊逸,自带文人墨客的斯文儒雅。
缓缓从床上撑起身,沈墨初看着面前奢华威严的寝殿,脑子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忽然,沈墨初视线集中在某处,只见一名俊美男子坐在书案前下笔如飞,面前摆放着一摞摞的奏折,几乎要将他淹没。
男子生得极其貌美,任何赞美的词藻在他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周身萦绕着淡漠的疏离,说不上多威严,甚至给人一种十分淡然之感,仿佛天外来客,虚无缥缈。
但当那双清浅淡漠的眸扫过来,沈墨初不由得身子激颤,下意识避开那双过于透彻的眸。
这段时间沈墨初很容易发烧,为了方便照看他,漠封尘才将办公的地方挪到昭华殿。
“醒了,感觉如何?”漠封尘习惯性伸出手。
“我……草民无碍!”沈墨初下意识躲开,身子一滑就要跪下:“草民叩见皇上,吾皇……”
一身明黄龙袍已经很好说明他的身份。
“平身。”漠封尘不觉尴尬,神情依旧淡淡,并未生气。
沈墨初松了口气,犹豫不决的问道:“皇上,这是……”
漠封尘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是他为何在这里,他是怎么从死牢里出来等等。
得知事情始末,沈墨初对漠封尘感激涕零,从死牢里走了一遭,他才知道什么是生命诚可贵。
皇宫这种地方沈墨初并不想多待,既然醒了就趁早离开,何况他很担心家里的情况,问题是漠封尘不放人,借口他大病初愈,硬是将人留在宫里。
更令他生气的是漠封尘不让他离开昭华殿太远,就算要出去身后必定有大批宫人侍卫跟着,他有种被人当犯人软禁起来的感觉。
除了没有自由,凭心而论,漠封尘还是待他不错,次日就召沈丞相入宫与他相见,对沈家偏袒有加,十分倚重沈丞相,据说还想开设内阁,交由沈丞相掌管,借机揽权,对沈墨初个人更是好得没话说,宫中甚至已经开始有了谣言。
沈墨初吃不准漠封尘这是想做什么,偶尔漠封尘还会让他一起看奏折,问问他对当今局势有何见解,问一些假设性问题,看他会如何处理。
沈墨初不敢妄议朝政,父亲也不喜欢他去干涉,只是漠封尘问的问题问到了他的心坎里,沈墨初不吐不快,等反应过来,二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若是这时再装傻充愣,恐怕就是罪犯欺君。
沈墨初也没让漠封尘失望,见解独到,简洁精辟,直戳重点,说到激动处甚至敢跟漠封尘这个皇帝抬杠,敢于直谏这点像极了沈腾。
就好比朝廷选拔官吏的制度,他直言朝廷选人任用方面存在很大弊端,官员大多是从士族中挑选,任人唯亲的情况屡见不鲜,反之那些才能杰出、出身寒微的统治人才,往往没有出头路。
这一点恐怕不是他们第一个看穿,这对皇族集权有很大的不利,先帝有意打破这种局势,可惜事关士族利益,朝廷上下绝不会有谁同意,以祖制为由抵死反抗,致使计划破产。
如今落到漠封尘身上,恐怕会旧事重演。
此次,少府寺卿张显一案牵连甚广,罢免了一大部分大小官员,这正是在朝廷安插人手的好机会,漠封尘频频召见沈丞相正是为此事做准备。
与此同时,少了卫婷婷,不见得漠封尘的日子就好过,毕竟他的年纪不算小了,为了拉拢其他士族,沈腾居然跟着其他派系起哄,希望漠封尘广纳后宫,烦不胜烦。
“听闻选妃之事又被皇上有意躲过?”沈墨初没有直接问漠封尘为何不愿选妃,为何对他这么好,有些事一旦问出口就收不回了。
“朕知道你的意思,放心!谣言毕竟是谣言,朕对你不过是惜才,绝非他人所想那般!”漠封尘知道由于他的专宠,又或是他人的别有用心,宫里最近谣言四起,说得多难听都有。
“多谢陛下赞赏,草民只怕担当不起!”沈墨初眼观鼻鼻观心。
“你不愿?”漠封尘眸光微凝。
“不是不愿,只是……”沈墨初犹豫,无论漠封尘的答案是什么,对他都不是件好事。
“你担心沈爱卿会反对?”漠封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自古宦海沉浮,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忠孝难两全,草民只能辜负皇上厚爱了!”沈墨初知道漠封尘不像表面那般难相处,在他面前最好是讲实话,即使这个实话不见得是好话。
“正因官场多变,朕才想你来帮朕!”
“父亲会做得比草民更好!”
漠封尘微敛眉,并不是说沈腾不够好,可惜太墨守成规,漠封尘想要施行新政,需要的是一个果敢创新的人支持,要是知道漠封尘想广开恩科第一个反对的恐怕是沈腾!
何况三国百年之约在即,宣国、吴国已暗中结盟,漠封尘已派去搞破坏,他必须尽快搞定内政,才能抢占先机,一旦战事打响,他御驾亲征后,玥国须有人坐镇,他相信只有沈墨初能做到。
“皇上,能否容臣回去好好想想?”漠封尘对他的期许太大,沈墨初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沉重。
“嗯,沈爱卿对你也挂念得紧。”漠封尘颔首。
言外之意是可以让他回家了?
……
大概是怕漠封尘真盯上他宝贝儿子,或是真怕江山后继无人,沈丞相是铆足了劲让漠封尘选妃。
坐在龙椅上,漠封尘看着底下言辞恳切,说得他好像马上要死、江山即将后继无人的沈丞相,若不是看在沈墨初的面子,沈腾早被他叉出去了。
广亲王乐得看热闹,卫忠神色阴沉,一双眸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武陵王漠流年一扫往日懒散,一双幽深黑眸阴鸷的盯着沈腾,看起来比漠封尘这个正主更生气,大概是沈腾吵着他睡觉了。
“行!朕准了。”漠封尘知道必须想个解决的办法。
沈丞相的办事效率简直可怕,漠封尘刚在早朝上答应,下午他就亲自把画像送来供漠封尘挑选。
皇上的妃子大多只在士族中挑选,沈丞相大儿子的嫡女也在其中,且被刻意放在最上面,漠封尘瞟了眼正满含期待看着他的沈丞相,第一个把她踢出去。
沈丞相是兴高采烈的进去,悻悻的出来,最终漠封尘挑选了几个样貌端庄的士族女子,偏偏不选他家的,即使后面他舔着脸有意无意的暗示他,对方就像故意跟他作对,愣是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