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第三十四章:
夜阑人静,御书房灯火通明,一连七、八天持续高强度工作,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不免疲惫,漠封尘的眼眶下已经出现淡淡的黑眼圈。
“今晚只怕又是一个不眠夜……”漠封尘揉了揉眉心,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令他的大脑隐隐刺痛,他严重怀疑这次系统在玩他,明知他是为了放松才躲进来的,结果甩给他这么个大麻烦,说实话他宁愿面对基地里的大小事,也不愿看这些让人想发飙的破奏折!
苏月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帮不了漠封尘,连如今局势都不能看透,更别说出谋献策、批阅奏折,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为他排忧解难。
“不用按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漠封尘躲过对方伸来的手,握笔的右手修长玉润,仔细看去略显僵硬,“可别站着站着又睡地上了……”
苏月泱脸一红,随即懵了,“那是谁把我弄上床的?”
“……你自己!”漠封尘神情略显紧绷,被一个突然凑过来的小脑袋吓了一跳。
“真的?”苏月泱狐疑的看着他,“我怎么不记得?”
“碍事!快滚下去休息。”漠封尘面无表情的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正襟危坐。
“我今天睡多了,不困!”苏月泱摆摆手,四下无人,索性搬了个椅子在龙案前坐下,支着下巴,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他,“我说,你记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了?人家当皇帝你也当皇帝,你瞅瞅你混成啥样了,不眠不休七天七夜,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至于这么拼吗?”
“身在其位,必尽其责。”起码在找到能甩锅的人之前,自己得尽到作皇帝的本分,何况此次任务目标不止一人,单靠漠封尘一个人的力量不足够保护他们,要想结束乱世,完成主线任务,没有玥国可不行。
“怪不得那些明君一个比一个还短命!估计你是最最短命的一个……”苏月泱嘟囔着。
“这么说,你认为我是明君中的明君?”
“想得美你!你要是个明君,百姓们就不至于怨声载道,你看看玥国现在都被卫忠那老匹夫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苏月泱坐直身子,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说得太过分,漠封尘也是身不由己,而自己这么说就像在否决他这些天来所有的努力,不自然的改口道:“好吧!你也不算是个昏君,起码你心系百姓,勤政爱民……当然,这不代表我就赞同你老是熬夜批奏折!你也别想着光一个人扛,你身子要是累垮了,这对天下黎民来说才是最大的不该!”
“说得容易,忠奸难辨的世道,朕能找谁分担?”漠封尘并未生气,语气仍是淡淡的。
“你不是还有我吗?”苏月泱不乐意了,“在国家大事上,我或许帮不了你,但你肯定有能用的上我的地方!”
“我能信你吗?”漠封尘终于抬起尊贵的头颅。
“我……”苏月泱却突然语噎,眼看对方似乎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急切证明自己,“我确实会对你有所隐瞒,但请相信我,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随即送开手,不自然的别开头,“你也别问是什么事,我不会说的,你做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何况是我!”
话虽如此,苏月泱对他的回答并不抱希望,连坦诚相对都做不到,单凭几句话就想让别人相信你?
“好!我会等你哪天自己告诉我。”他的那些秘密漠封尘其实早已知晓,至于会不会真的相信他,还有待商榷。
“说来,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漠封尘示意他附耳过来,明面上的监视已经没了,暗地里的窃听则未曾消停,漠封尘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身怀绝技,只能装作不知道。
等漠封尘说完,苏月泱神情有些便秘。
让爹知道,非打死他不可!
“此事事关重大,可惜我脱不开身,只能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代我跑一趟。”
言外之意,你现在就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你都这么说了……好吧!”苏月泱勉为其难,实际上心里美滋滋的。
“那我先走了,你累了就休息会,别死撑!”苏月泱不放心的最后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知道漠封尘肯定不会听。
“早去早回。”漠封尘摆摆手。
苏月泱点点头,摸着胸前的信物,低头快速离开御书房,果不其然感到身后有人跟着,那人直至亲眼目睹苏月泱睡着才离去,殊不知在他离开后,苏月泱换上了夜行衣,身子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就在苏月泱离去不久,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当听闻宫里进了刺客,漠封尘心下一咯噔,在听了兵中卫对刺客的身形描述,才无声的松了口气。
兵中卫退下后,御书房南侧一处窗户被风吹开,漠封尘眸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某处无人的角落,起身关上窗户。
唰!
就在漠封尘转身那一刻,凌厉的剑风已至,漠封尘两指一并,轻而易举夹住剑身。
那人唯一裸露在外的黑眸闪过一丝惊讶,迅速变换攻势,剑招变幻莫测,速度迅疾如风,招招致命。
“住手吧!我不想伤了你。”
以此人身手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仍不是漠封尘的对手。
“你想惊动别人吗?”廷卫军的人就在外头,漠封尘不信他就这么想死。
“只要能杀了你!”低沉沙哑的声音冷酷无情,空气中飘荡的淡淡血腥气并未逃过漠封尘灵敏的嗅觉。
漠封尘不再留手,铁爪毫不留情朝男子旧患抓去,顺势锁住他的身子,动弹不得。
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咬着薄唇,不让半点声音溢出。
“算你识相!”漠封尘贴耳说道,从表面看就像是他正从那人背后拥住他一般,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清醒点没有?朕若有心杀你,你早就是一具尸体!”漠封尘冷冷将人推开,右手沾染的鲜血别提多碍眼,可他不能在人前随意使用清尘术。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别再做一些无谓的举动。
重得自由的男子并未感激他,仍目光阴冷的死死盯着漠封尘。
“朕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今晚为何而来!”漠封尘不甚在意,取出一条干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不过,你要报仇,恐怕找错对象了!”
“十年前,判决蔡云城韩老将军抄家灭门的圣旨不是朕下的。”
男子黑巾下的剑眉微敛,倒没想到对方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清楚自己的来意,“不要推卸责任!”
“韩钰,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十年前我不过是个十岁孩子,当年那圣旨根本不是我经手的!”一席话本该激昂愤慨,经过漠封尘一张嘴,跟照本宣科没啥区别。
“这只能说明你的无能!”韩钰索性扯下面巾,露出剑眉星目的俊颜来,此时脸色很不好看。
“你硬要把这屎盆子往朕头上扣,朕也拿你没辙!”漠封尘挪脚,坐上一旁的罗汉榻,端起小炕几上的热茶浅酌一口,“我个人生死何以足惜,可惜苦了这天下黎民,玥国百年基业注定毁在卫老贼手里……”
“这皇位,本不属于你。”韩钰捂着腹部,被人生生在肚子上破开一条口子已经很难受,刚才又被漠封尘撕开寸许,此时鲜血已然止也止不住,脑袋越来越晕眩,却未敢表现丝毫懦弱。
“二皇子文韬武略,胆略兼人,乃当今不世之才,就连父皇也对他赞赏有加,但是……”漠封尘放下茶杯,漠然回首,“如果再过几年,不止卫忠,就连广亲王等人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句话倒是不假,漠封尘只是说出了原本之后的剧情。
“不用过几年!”漠封尘能为自己拉帮手,不代表别人不行,韩钰有自己的门路,他知道为了对付卫家,武陵王已与广亲王私下结盟,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皇室宗亲,岂能任由皇位落在漠氏以外的人手里。
“你真以为事情会如此顺当?”漠封尘是促成此事之人,对这结果并不意外,正好坐山观虎斗,这才是他选择祁王的主要原因,他与祁王结盟顶多让三大巨头有所提防,却不会真正放在心里,他才能在夹缝中艰难存活。
韩钰皱眉,聪明如他也没能听懂漠封尘此时的这句话。
“伪证十有八九是假,未必没有一分是真,否则也不能做到以假乱真!”漠封尘善意提点,灯火摇曳间,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带着洞悉其奸的锐利,对事物的看法纤悉无遗。
“你的意思是……”
“与宣国往来的书信不见得是假的,但此人绝不是沈丞相!”
开口前,韩钰貌似看到对方翻了个白眼,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书信会落在卫忠手里,很显然他知道些什么,更甚至他就是这幕后之人!!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比武陵王好到哪去?”韩钰不悦了,总有种被漠封尘看扁的感觉。
(小韩韩,请相信自己的感觉!)
漠封尘在卫家严加防控下根本不可能发展自己的势力,执掌郎卫的郎中令虽说是他的舅父,但权力早被架空,大概是看在漠封尘的面子才没把他撤掉。
就算知道现在漠封尘武功高强,凭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傀儡皇帝拿什么跟他们斗?
“单凭朕自然是不行,若加上你……”
话音未落,韩钰打断他的话。
“我不会为谁卖命!”
看过韩家的下场,韩钰岂有不怕之理,想他韩钰出身将门之后,族人常年征战沙场,开疆扩土,到头来他的父亲和五位哥哥不是战死沙场,反倒死于争权夺利。
先皇怕他父亲拥兵自重,借由广亲王之手削弱他的兵权,最终养虎为患,而他韩家在先皇死后被卫忠这个奸贼抄家灭族,若非他自幼离家在外,恐怕他也难逃一死,至今不敢以韩家人自称,个中心酸不足与外人道。
“干脆我去杀了那两个老贼!”韩钰自知是杀不了漠封尘,何况漠封尘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站住!”眼看韩钰真打算走,漠封尘喝止他,“你杀不了他们!”
漠封尘不想看他白白送命,不仅因为他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也是他将来的助力。
且不说广亲王这个绝顶高手,单卫忠就不是他能动得了的,卫忠确实不会武功,但他身旁武功高强之人数不胜数,何况他的势力远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先皇自然不能看着广亲王势力坐大,韩老将军的兵权只有三分之一落入广亲王手里,剩余的全被他自己牢牢掌控着。
在先皇病危时,他担心广亲王趁机兴风作浪,才将手中兵权分给卫忠,剩余最后一部分兵权他本打算交给他最看重的二皇子。
岂料先皇从一开始就信错人,卫忠先下手为强,阻止先皇与二皇子见面,利用战事把广亲王引出盛京,先皇驾崩后,他以最快速度把性格孤僻的大皇子推上皇位,剩余的最后一部分兵权自然落在了他的手里,等广亲王出征归来,一切已成定局。
也就是说,卫忠不止掌控着整个皇宫,还手握玥国三分之二的兵力,一旦出了事玥国必将大乱,否则不用韩钰出手,漠封尘早就送他归西。
“朕知道你不怕死,但卫忠你暂时不能动!”漠封尘不胜其烦的为他点明其中厉害关系。
“难道,我韩家的仇不报了吗?!”韩钰冷静下来,却难掩激动,赤红着眼,怒声咆哮。
漠封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用结界将御书房与外界隔绝。
“韩家人不会白死!朕不止要为韩家讨回公道,更要为过往受过卫家迫害的人们洗雪沉冤!”漠封尘猛地从榻上站起,缓步向他走去,“朕知道你现在必然不信,朕会很快向你证明朕的实力!”
韩钰死死盯着他,对方毫不闪避,黑眸似有寒霜凝聚,目光锐利坦然,语气由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却一字一句狠狠砸在韩钰的心头。
也许,能信他一回……
韩钰低垂着眸,耳尖微微泛红,也许漠封尘自己不曾发觉,当他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纤尘不染的眸中满满都是你的影子,很容易让人误解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你的演讲很精彩,不过下次记得加点感情。”
“……”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为了不惹人怀疑,漠封尘没有直接把他留在身边,而是用密道将他秘密送出宫,让他去找舅父宇文永成,一来是让他有个地方好好养伤,二来他相信宇文永成会明白他的用意,并给他一个合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