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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宁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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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根,有的时候,有些悲剧就是你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逃不开剧本。我们就算是知道父母有些时候错了,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伤你最深的有时候是你最亲近的人。”褚骁喝了一口水才继续,“我妈妈和小姨曾经出过一次车祸,我妈妈只是皮外伤,小姨却因为怀孕一个半月而失去了一个孩子,甚至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新成就是小姨的全部了,所以她才这样要求新成。宁根,我妈妈一直对新成的妈妈有愧疚感,她什么都能满足小姨,宁根,姑姑拦不了我妈妈。姑姑常常安慰我,说考上大学就好了,到外地去上大学就好了,可是,宁根,我觉得不会好了。”
“褚骁,你不能这样想,你要相信姑姑呀。我们可以撑过高三的,我们一起参加每一次模拟考,然后去北京读大学,然后一切都会好了。褚骁,新成依赖你,只要你好好的,新成就有希望,到时候我们可以带他一起去北京呀,我们不是约好了嘛,我们会一起考到北京去。”
“嗯”,褚骁又笑了,像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那样,笑容温暖,懒洋洋的。
暑假的时候我被父母送到外地去参加夏令营了,老师给我们提供的条件挺好的,大家都是分开住宿的,但是课程安排的却比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还满。
我直到开学前两天才回家,我坐在沙发上,听妈妈给夏令营的老师打电话,询问我在那里的表现。妈妈边打电话,边偷瞄我的神色,我知道她想看到什么,无非是我紧张不安,坐立不稳,我也的确是这样表现的,但是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到她故作玄虚的盯着我看,等了几秒才说我的老师对我评价很好这种话,我都无法生起什么波澜。我想到了褚骁,想到了他的疲惫,我不知道他的父母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辗转难眠,但是很显然的,应该是和我妈妈差不多的话语,差不多的表情吧,因为我失眠了。
我万分思念褚骁,他一直都很镇定,可以很好地处理所有的意外情况,我一直对褚骁身上领导人的气质很着迷。我又想到了李新成和秦艽,想到了不知道多久之前,我和秦艽说的:“这个世界上孩子可以逼疯的人有很多类,但是可以逼疯孩子的只有一类人,就是他们的父母。”这样的话,过了明天,就要开学了,哪怕高三压力大,我也想去学校。
我提前一天到的学校,告诉父母要去教室里整理一下课桌,为明天上课做准备。上午我到的并不早,大约九点多钟吧,在靠近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看到秦艽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他们举止很亲密,并不像学生那么克制,在一次他转头的时候,我看清楚了,许春阳。
秦艽又和许春阳在一起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自上学期新成出了些状况之后秦艽就一直有些怪怪的。我远远的喊了她一声。
“秦艽,你今天也来学校了?”她身边的许春阳向我点了下头示意,他看起来正经多了,也不再那么傲气了。
“嗯,春阳送我过来,帮我把书都搬回教室里面去。”她对我笑靥如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然后,她又顿了顿,或许是想到了我之前对许春阳的偏见,她跟着解释了一句,“春阳现在在他舅舅的工程队里开铲车,时间比较自由,也能拿不少的工资了。”
“宁根你们学生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今年高三了是吧,你们都特别优秀,不要有太大压力,就肯定能考得不错。”许春阳这次看起来变化确实是蛮大的,他说话像我们的老师或者叔叔似的,带着一些包容。
我有些不适应他的这种转变,只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点头。许春阳帮完秦艽之后,又帮我把课桌挪动到原来的位置,他邀请我中午和他们一起去吃午饭,我看了看秦艽,秦艽笑眯眯的扯着我的胳膊,我就和他们一起去了。
依然还是上次的米线店,依然还是上次的位置,我们三个这次没有了像上次那样剑弩拔张的气氛。秦艽问我们要不要再加一些什么菜,许春阳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宁根,秦艽前段时间是不是谈了场恋爱?”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秦艽和李新成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在恋爱,不如说是知己之间在惺惺相惜。他们从未承认过彼此在恋爱这种事情,可是他们又确实很有默契。我只能岔开话题。
“许哥,你现在工作每天忙吗?”
他忽然笑起来,笑的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许春阳看起来变化真的特别大,像是忽然间就凌驾在我们之上了。
“宁根,你知道吗?你连转移话题都不会,单纯的让人心疼。”我并不高兴他这样评价我,单纯在我们高中这个时期往往还意味着蠢,不知事。
“宁根,你和我们都不一样,和我和我秦艽都不一样。你幸福的让我们嫉妒,父母爱你,老师同学也都喜欢你,你做错了事情有人教导你,有人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和秦艽成为朋友都让我觉得惊奇,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秦艽和我都复杂,我们才是一类人,所以秦艽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瞒不过我,宁根,你不必刻意去掩饰什么,就算秦艽谈了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以为我就没有吗?”
我有些慌张,上次我妈妈说我刻意模仿林黛玉的慌张感再次袭来,这次轮到我面红耳赤了,因为我想反驳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气势上,我就已经完全被他压倒了。“秦艽前段时间没有谈恋爱,她只是有一个关系很不错的男性朋友而已,是我们同学,他已经转学了,这学年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我有些沮丧,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秦艽这时端着新加的菜品走了过来,我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看到许春阳满脸笑意的接过秦艽手中的盘子,他非常亲密的把秦艽的筷子递给她,他们看起来很和谐。许春阳看起来仿佛完全没有经过刚刚的谈话一样,他们真的让我体会到了不同。我忽然就明白了上次新成的事情,秦艽在生气什么了,秦艽在嫉妒,她在嫉妒新成的父母对他的关心,但是她又清楚地明白新成并没有因此感到快乐。她在生自己的气,一方面希望得到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关怀,另一方面又无法不对新成的痛苦感同身受。这样的矛盾让她的情绪变得莫名其妙,我想她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自己的和解,因为她回到了许春阳身边,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状态中去,那让她觉得安全。
“宁根,你发什么呆?”
“嗯?没有,我就是想起来新成了。”呀,不对,许春阳还不知道李新成是谁呢。
“李新成是宁根男朋友的好友,上学期期末之前我们四个经常在一起学习,他现在转到那个升学率特别高的学校去了。”秦艽非常淡定的和许春阳解释,好像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亲密的人,只是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而已。
而更让我吃惊的是许春阳的态度,我以为他会刨根问底,会把局面搞僵,但是他只是很平静的开了句玩笑:“宁根都谈恋爱啦,校园的感情最单纯了,一定要好好享受这段时光,过了这一节,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唏嘘,仿佛在可惜他曾经的校园时光。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因为许春阳是我曾经见过的最看不起学校的人,他排斥他们,还觉得学生们都是书呆子,只有离开学校才算是成熟,可是,现在这样一个人,居然在感叹校园的美好,劝我好好学习,真有意思,生活真的很奇妙。
吃完午饭我就回教室了,秦艽和许春阳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我没在学校里看到褚骁,估计今天是没有来学校,明天就要开始正常上课了,我有许多的话想和褚骁说,却没有找到他。
第二天早上,我在进学校的时候看到了褚骁,他依然是一样的衣着,一样的笑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隔着人群我发现他身上好像失去了一些什么,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它一定对褚骁很重要。褚骁看到我了,他走过来,接过我的书包,边走边和我聊天。
“宁根,暑假去哪里了?我从你家附近经过了好几次,都没有见过你。”
“放假不到一个星期,我爸妈就把我送到外地去参加夏令营了,其实就是暑期班。老师特别没人性,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课,等到反应过来可以下课的时候,一天就结束了。不知道新成以后的新学校是不是也这个样子,感觉都快要窒息了。”
褚骁在我上楼梯的时候拉了我一把,防止我摔倒,温和的提醒:“宁根,走路要看脚下,你都崴过几次脚了,再这样,弄成习惯性扭伤就不好了。”
“嗯嗯”,我应和着,我喜欢褚骁关心我,就像最开始我喜欢他的温暖一样。
“新学年开始了,班级里面也要挂上高考倒计时的告示牌了,宁根,到时候不要跟着其他同学一样瞎紧张,按照我们自己的学习计划来就好了。”
“褚骁,开学两个星期后就有第一次模拟考试了,你紧不紧张呀?”我还没见过褚骁紧张呢,觉得有些期待。
“紧张,高三了谁不紧张。哎,小心点,看路”,我差点撞到旁边人的身上,“都快要过17岁生日了,你还像个7岁的小孩子一样。到你教室门口了,快进去吧,我也回教室了。”我站在门口磨蹭,有些不想离开他,他缕了一下我的头发,就转身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着面前摊开的书,才反应过来褚骁没有回应我有关新成的话题,他很巧妙的岔开了。下课后,秦艽来找我去食堂买面包加餐,十六七岁的年纪,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旺盛的渴求着养分的时候。我们常常在第一个大课间去买吃的,我看到曦光已经抱着一包方便面边啃边往回走了。
“感觉一进入高三,世界都像变了一个样似的。人家都说不经历高三,就不算长大,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考验。”
“能有什么考验,无非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考试罢了。对了,秦艽,你的第二套的理综试卷改好了吗?给我参考一下,我下午还给你。”
“还没有,不过我借了李冀的卷子,你要是急着看可以先借给你。不过,你的语文试卷拿给我看看,我的文言文释义做的特别差。”
“嗯嗯,行,你要哪一张语文卷?”
“就是今天早上第一节课语文老师讲的那一张。”
“那行,我回教室了拿给你。你昨天下午和许春阳去哪里了?我走的时候都没看到你。”我们站在面包摊前,都是新烤出来的,香气扑鼻,“阿姨,我要一个肉松面包,要那个大的。”
“阿姨,我要和她一样的。昨天下午春阳带我去他的工地了,他还教我开铲车。”
“开铲车?”我刷了卡,和秦艽一起朝回走,嘴巴里含着食物让我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你们也不怕被骂。”
“没关系,主要是许春阳在开,他有驾照,我就是坐在那里过把瘾。”
“工地好玩吗?”
“好玩什么呀,热得不行,在驾驶室里面坐一会儿,我几乎都汗透了。你没发现许春阳都黑了一大截吗?”
“发现啦,昨天你们走在一起,我几乎都没敢认,我没想到他是工作的,还以为是去哪里玩了。”
我昨天就发现了许春阳黑了也瘦了,从奶油小生变得俊朗了一些,不过比起他气质的改变,外表的变化几乎被我忽略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有些不想往外走,八九月份还是炎热的时候,出去转一圈回来要歇上好一会,秦艽走过来“怎么了?不出去吃饭吗?中午回家还是去校门口吃?”
“去校门口吃,嫌热,不想去。”
“快走啦”,秦艽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提起来,我跌跌撞撞的跟在她身后,还磕了一下前面的桌子角。
“你想吃什么?凉面还是馄饨”
“凉面吧,吃点酸辣的开胃。我们去校门口左边那一家吃吧,早点吃完早点回来,马上回来我再做张卷子。”
“行,你英语卷子写完了吗?”
“没有,我这一个星期大量的练理综试卷,做累了再写英语试卷,英语阅读理解还是挺有意思的,我喜欢做阅读理解,不喜欢做完形填空。”
“完形填空把句子割的乱七八糟的,都没办法连起来,阅读理解就好多了。”
“不过,你的数学和英语提升的真的蛮多的。”
“那么辛苦总要出点成绩嘛。”
“好吧。”
九月是个美妙的月份,你从一条小路上走过,路两边长着高大的树木,密密的遮着太阳,你悠闲地走着,欣赏它独特的美,艳丽的红枫,葱郁的木棉。九月,它既没有七八月的炎热无风,又没有十月腊月的寒冷入骨。九月,有微微的风,晴朗的天气,和或浓或淡的桂花香。我和褚骁难得的聚在一起,我们循着花香扎入茂盛的草丛里,桂花像是语文课上老师讲到的古代羞涩的小姑娘,小小的,肉肉的,嫩嫩的花瓣躲在浓绿的厚叶的掩盖下,它靠在棕褐色的粗糙树干上休息,褚骁先找到的它们,他惊喜的笑起来。
“宁根,快来,你看这里。”褚骁手指指着的地方,许多的小花瓣簇拥在一起,像是养在深闺的小姑娘,既害怕又好奇的看向外面的世界,她喊来了自己的朋友,她们都伸着头看着我们呢。
“褚骁,真的好香啊。那就选这一从吧。”我伸出手去,摘下它们,细小的花瓣在我的手心滚动。褚骁拿了小许愿瓶过来,瓶口对准我的手心,将小小的桂花装进去。我们对着阳光晃动瓶子,仿佛装进去的不是桂花,而是整个九月。
“如果写了愿望放在瓶子里,真的会全部实现吗?”
“会的,就算没有把愿望写了放在瓶子里,我们也会全部实现它们的。”褚骁从不觉得我幼稚,他会陪着我做这些事情。秦艽就不,她总觉得我幼稚,特别嫌弃这些许愿瓶之类的东西。
“哎,我看到那边有亭子,我们去亭子里面写吧。”
我拉着褚骁朝着园子深处的亭子跑过去,惊喜的发现在亭子的后面有一株被遗忘的日本晚樱,不知道是不是久不见阳光的原因,它的花朵静静地开的正欢,旁边的草地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花朵,我没有办法不喜欢它。
“褚骁,我的瓶子里装樱花好不好?我喜欢桂花,也喜欢樱花。我两个都想要。”
“你确定不要我的瓶子里面装樱花?你以后保管的可是我的瓶子。”
“不要,桂花是你发现的,代表你;樱花是我发现的,代表我。”
“嗯,行,记得你就像这株樱花树一样,寂静盛开,不经意间惊艳旁人。”褚骁鲜少说这种话,大多时候,他就像温暖的太阳一样,直白坚定。
“你夸我了,我要写到瓶子里去,放着等以后拿出来看。”
“褚骁,我刚刚想到呀,樱花也好,桂花也好,等以后不都会到我手里吗?你还绕我,快道歉。”
“行,行,行,我道歉,后面是石桌,小心。”褚骁笑着举着双手表示投降,我当然就好心的放过他啦。
“快给我拿纸笔,我要写愿望。你也要写哦,而且你不许偷看,要好好想,我们五年以后才允许打开的。你不许敷衍,听到没有?”
“听到啦,大小姐。来,纸笔,桌子上有些凉,你垫本书在下面,凳子用纸擦一下,有灰尘。”
“Yes ,Sir。”我抬起两根手指碰了一下额角,行了个不知道哪里的礼,把我们俩都逗笑了。
虽然褚骁说的不在乎,但他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笔,我们安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个妙处。安静,隐蔽,像是□□的雪窦山,又像是唐明皇的广寒宫。我早就想好了要写什么,坐在褚骁的对面,我很快的写下了第一句话:希望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在一个城市重逢。然后,我就想不好第二条要写什么了,有太多的愿望想要实现,我咬着笔头看着对面的褚骁。他垂着眼睫看着纸张,薄薄的眼皮包裹着灵动的眼珠,白皙的皮肤依稀可以看到毛细血管在微微的颤动,无端的显得褚骁有些脆弱,我忽然就想到了第二条愿望。
纸条上面写着:1、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
2、褚骁永远健康快乐;
3、李新成、秦艽、左宁根、褚骁未来会重逢;
4、我们会实现所有的梦想。
我把纸条从尾端开始慢慢的卷起,塞到瓶子里封好,看着褚骁还在写。一阵微风吹过,亭子周围茂密的灌木发出瑟瑟的声音,显出初秋的两分凉意。亭子是传统的八角造型,有四根圆圆的红色的胖柱子,顶上是蓝色做底,红色的金色的漆描绘的仙人和祥云,有一些掉漆,露出下面褐色的木头纹理。我着迷的看着那些图画,看着一朵祥云飘到屋顶和柱子连接的地方,又继续飘到亭子飞起的檐角上。
“你写完了吗?”我回过神看到褚骁拖着下巴看着我,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褚骁看到了笑出了声,他晃着手中的小许愿瓶,小小的鹅黄色的桂花在空气中跳动,再撞上透明的玻璃瓶,落回原处。
“你写的什么呀?”好奇心害死猫,我是个Kitty。
“不是说好了不偷看的?”
“你瓶子封好了吗?那我们换换,说好了的,五年以后打开哦。”
“行。”褚骁把他手中的瓶子递给我,我对着太阳晃动里面的小桂花,想象褚骁在上面写了什么。
晚上,我回到家中,手里握着小瓶子,满腹欢心。进屋之前,我将瓶子塞到书包的最里侧,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才进门。可是,门里的世界就像是通往霍格沃茨的火车,魔幻又玄奥,我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从未如此觉得灯光如此刺眼过。
我爸爸背对着我,还拿着工具在撬我的柜子,我妈妈正在翻找我抽屉里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刺激到他们的神经,我只看到我的笔、本子、还有塞到抽屉缝里的小纸条铺了满地。我不知道格兰芬多被摄魂怪入侵的时候是不是这番景象,但是我想也不会比这更糟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妈才发现我,她嚯的一下站起来,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扯住我的长马尾,拉进这个充满黑魔法的屋子里,她冲我吼:“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怯懦的说不出话来,想抬起头,却被她一巴掌扇在头顶,打的偏过头去。我爸爸在一旁说:“就是太放纵她,要不然都不会到这样,都是你惯得。”爸爸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狠狠的剜了妈妈一眼。
妈妈明显看起来气的狠了,她又朝我屁股上踹了一脚,我站不稳,朝前面趴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我看到爸爸翻到了我的日记,我瞪大了瞳孔,看着他拿给我妈妈看,看着他念给我妈妈听。
他们在念:时光最美妙的事情在与,有人在等你,于是,不必规划,你便未来可期。
他们在肆意的嘲笑我,妈妈对爸爸说,你看,就说她谈恋爱了,要不然理综成绩也不会下降。一点都不争气,我们花那么大的价钱找人送她去夏令营,她居然给我谈恋爱。
爸爸严声厉色的给我下命令:“从明天开始,晚上下了课准点回家,周末不许出去,再让我发现你跟别的人在外面玩,你给我等着。”
他们走的时候无意间带上了门,爸爸又转身一脚把门踹开,不知道是对妈妈说的还是对我说的,声音大到门都在抖动:“不许关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个姿势,是刚刚妈妈打我时踹倒的,还是爸爸发脾气扯着我的衣服来回晃悠时推倒的,反正当他们从这个屋子里出去的时候,我蜷缩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给了我一些清醒的安慰感,我从魔幻世界里醒过来,我在丧失了尊严、隐私,但是,还好,我还有理智。
大约是刚刚喘口气的功夫,我妈妈从客厅直冲过来,一把把我从地板上拽起来,我不明白平时柔弱到菜都提不起来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我的衣服都拉扯的有些变形:“你躺地板上是想干什么,是想指责谁,自己不好好反省,还在这里装无辜,装柔弱,你恶不恶心啊?”
“还学人家谈恋爱,你也不看你长成什么丑样子,全身上下就没我和你爸爸一丁点的优点。早知道你今天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当初就应该生下来就掐死你。”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虽然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父母生育子女,也掌控他们的生死快乐,这是中国人几千年来不变的孝道思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完成的洗漱,我躺在床上,从大开的门廊里听到妈妈坐在沙发上和我远在异地的舅舅哭诉我的不懂事,他的委屈,他们的辛苦,而我就躺在那里,想一个从小到大都困扰我的问题: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要生下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第二天是怎么起来的,我骑自行车去学校的路上还因为恍惚摔了一跤,手肘蹭破了一块皮。我拖着身体走进教室,等下课了去厕所冲洗受伤的地方。第二堂课是大课,连着两节的数学,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我身边凑过来一个人,秦艽正抱着她的课本和试卷坐在我旁边。
我惊奇的看着她,她仿佛总是懂我在想什么一样,无需我开口询问,就先行回答了:“我和你同桌换座位了,今天上午的课都是。”
我不需要和秦艽解释什么,她明白我发生了什么,我趴在桌子上沉默的哭了,秦艽坐在我的外侧,她将桌面上书本转了个向,将我挡的严严实实,我觉得莫名的安心。数学老师正在讲上个星期的试卷,写了满黑板的板书,老师讲完一道题,就会给我们留一些时间做笔记,老师讲完填空题之后,我的情绪就平静下来了。我从书桌上抽了一张演草纸出来,跟着老师的思路演算题目,做完三角函数的大题之后,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不愉快了。
中午的时候,秦艽陪着我去校门口吃午饭,我对着她大吐苦水,她一直微笑着看着我,等我抱怨完,才轻轻地问我:“你有没有觉得好多了?”
“嗯,好多了。我简直忍受不了最后的这几个月了,等我大学考到外面去后,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也就现在放放狠话了。”
“我说认真的,到时候我就在外面工作,然后就留在那里。”
“好好,你老大,你说了算。请问大小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呀?”
“做什么?就上学高考,去北京上大学呗。”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你和褚骁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就低调点呗,反正现在学习也忙了。”
“我还以为你会分手。”
“为什么?我们要一起考大学的,你讨厌褚骁吗?”
“无关我喜欢不喜欢,而是你是个乖宝宝,就算对你父母有些意见,最终不还是会按照他们的意思去生活学习吗?”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也不能给自己什么辩护,九月底的晴天让我体会到了十一二月的寒意,透骨的,阴湿的。
“别哭别哭,”秦艽瞬间就紧张了,她不再像那个比我成熟的多的社会人,而像个小宝宝,做错了事情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
我“噗”的一下就笑了,吹了个鼻涕泡出来,把我们两个人都逗乐了。秦艽指着我哈哈大笑,都直不起来腰了。
“那回去做试卷吧,下午还有英语课呢,我试卷都没写完。”
“嗯”,我点了下头,抱着秦艽的胳膊朝着综合楼走,寒意已经远远地被赶跑啦,九月嘛,还带着夏季的余温呢。香樟树的叶子厚厚的遮着小路,我看着学校的光荣栏,想象着有朝一日我们的照片挂在上面的景象。
大约是机缘巧合,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们忙得不可开交,我很少在能和褚骁有相处的时间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是在香樟树下的路上,或者教学楼宽阔的楼道里匆匆的点个头就又错开了。我看着褚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却来不及过问他原因,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褚骁逆着光走,却连喊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老师开始重点关注学生们的心理和情绪问题,每个班都有几个学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情绪问题,学校专门为我们从校外聘请了专业的心理老师,挨个教室的进行宣讲。
“同学们,现阶段所有的一切都为你们的高考服务,同学们,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样的压力发泄方式,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我都建议你们去使用。但是,前提是,一定不要影响学习......”
年轻的心理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下面的同学有的在认真的听,有的在忙着刷试卷,还有的在和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我看到曦光拿了学习机出来在下五子棋,秦艽在看小说,难得的一个喘口气的机会,同学们都想了各种方法浮上水面。我桌面上摊着一本《小王子》,我托着腮看同学们不一样的反应,班主任站在后门处巡视班级。我想到了飞鸟,带小王子离开B612的飞鸟群,我们就像是小王子,高考就像是那群飞鸟,父母就像是被小王子留下的那朵玫瑰。纵使曾赏过无数个夕阳和日出,还是避不过互相伤害的结局。
“宁根,宁根,”同桌戳了我两下,指了指前面,“曦光叫你好久了,你都没什么反应。”
我接过曦光通过别人传过来的学习机,果然不出所料,界面上显示一个大大的失败,她一定是又过不了这一关了,我打出成功,又给她递了回去。这一折腾,我就没有心情再想我的小王子了,我曾经无比向往的B612还静静的悬在未被发现的宇宙深处,我想我终有一日会去到那里,去看玫瑰色的烟霞。
“宁根,你想吃点什么?”十一月初,我才有时间和褚骁一起去校门口吃个饭,褚骁穿着花灰色的毛衣,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快要盖住眉毛的样子,他像是冬天里围着围巾的温暖雪人,看见就让人觉得开心。
“我们去吃面吧。有点冷了,我们去吃点热的。”
“新成下个星期会回来一趟,你问问秦艽,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火锅?”我转头看向褚骁,他正在和老板点单。隔了这么久,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李新成和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现在,褚骁却主动地提起了他。无法描述我内心是觉得意外还是情理之中,意外是我们见识了新成最没有自尊的时候,都默契的不提此事,但褚骁,褚骁现在却提了,这一定意味着什么。情理之中的是,褚骁和新成感情亲密,褚骁不可能真的放得下新成的事情,再度关心新成,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我回头问问秦艽,她肯定会愿意的,最近做题做的都要崩溃了。哎,褚骁,把你旁边的辣椒瓶递给我。”
“你不是不能吃辣椒吗?当心上火了又要吃药。”虽然他这样说,但还是给我加了一小勺辣椒。
“还是想吃,还没到寒假呢,新成怎么回来啦?那个学校不是管的特别严吗?”
“小姨和姨夫吵架了,她怀疑姨夫不忠,来回在两个城市奔波,小姨也有些受不了,姨夫责怪小姨对新成没有以前那么上心。我妈妈就和小姨商量还是把新成接回来上学,这样的话,小姨可以不用那么累,姨夫也不会再出去吃饭喝酒,要回家陪儿子,他们又可以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了。”褚骁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赞同他妈妈和小姨这样做的样子,他并没有表现出无奈,但却看起来有些烦躁。
“褚骁,你要这样想,新成回来,离你更近一些了,你也会更方便照顾他呀。而且,重新回到原来的环境中,对新成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嗯”,褚骁对我笑了笑,但是看起来依旧没有得到多少安慰。自从上了高三之后,我越来越多的看到褚骁皱眉,可我肯定困扰他的不是有关于学习的事情,而是其他的,比如家庭和亲人。
我将上次封了桂花的小瓶子仔细的包好,裁剪了合适的小袋子把它放进去,然后塞到了衣柜的最里面。但我常常想象它在我身边,在我的书包上面晃悠着,陪伴我,体会我的酸甜苦辣。许春阳自我们开学后便很少出现,今天他难得回来一趟,秦艽约了我和她一起出去吃饭,许春阳身上已经完全脱离了当初的小混混的模样了,他穿着长长的厚呢子大衣,是耐脏的黑灰色,里面穿着浅咖色的毛衣,靠近领子的部分还蹭上了一小块白灰,他的头发剪短了,只剩下靠近头皮的薄薄的一茬。
“艽,宁根,来,我开车了,带你们去吃点好的去。”他热情地招呼着我们,比起上次我见到他时,他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秦艽显然是非常清楚的,她非常自然的走向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门子上浮着一层白尘,轮胎一幅饱经风霜的样子,我学着秦艽的样子走过去,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听着前面的两人聊天。
“最近课程紧张吗?”
“还好,高三嘛,大家都知道的,时间不多。”
“我工地一个师傅他儿子也是今年高考,他让他老婆什么都不干,只给他儿子做饭,昨天还买了好几斤牛肉,说给他儿子补身体。”
“哪个师傅?你们工地上有小孩在这里上学的师傅吗?”
“就是刘师傅,上次你去给你拿瓜子的那个,他是负责打地基的嘛,他儿子没在你这个学校,在城南的师范中学。我接下来不太忙了,每天在工地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以后中午都来给你送饭吧,你就别在学校门口吃了,别吃坏了身体。”
“哦,那个师傅呀,不太高,穿蓝色工服的那个。你不用给我送饭,你又不会做,你们工地的饭还没有学校门口的面条好吃呢。”
“也是哈,那没事,我有空就来接你出去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我沉默的坐在车后排,好奇的看着车里的装饰,秦艽和许春阳的对话我完全插不进去,他们之间默契的流淌着一种无形的东西,就像我爷爷奶奶那辈人才拥有的东西一样,如果我没有遇见褚骁,我一定会非常羡慕嫉妒许春阳的。
秦艽先想起的我,又或许是他们两个没有什么要聊的了,秦艽转头看向我,却受限于安全带和厚重的衣物,只是转了个方向,却看不到我人“宁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春阳刚刚发了工资,我们可以好好的宰他一顿。”
“这样不太好吧。”我有些迟疑,我之前和许春阳相处的并不融洽,没有什么面子去让他请客。再说了,超出我人情可以偿还范围的邀请,我受之有愧。
“没关系,我现在可是拿工资的人了,你们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等着以后你们这些大学生发达了提携提携我呢。”
“对呀,宁根,是我的人情又不是你的,想那么多干嘛,你就当时我请你的,以后别忘了请回来就行。”
许春阳在一旁附和秦艽,我现在也不可能从车上下去,只好难为情的说:“我吃什么都行,等回头我赚钱了,也请你们吃大餐。”
“那就去吃烤肉吧,行吗两位美女?”
“可以可以。”秦艽附和着他,我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一顿烤肉,我现在的零花钱足够我请回来的,不得不说,许春阳一开始的大餐有些把我吓到了,我以为是我爸妈常去的那些饭店,那我就真的要等工作了大概才能请回来了吧。
烤肉店装修的很好看,木质的结构,明亮的灯光,将食物照的鲜亮,看起来非常有食欲。秦艽和许春阳端了许多盘鲜肉回来,我们一遍遍的刷油,撒调料,等待着成熟的那一刻。焦香的味道在餐馆的每一个角落溢散,我去拿了些青椒和生菜回来,秦艽端了半根茄子,一时间,桌面上五彩纷呈,好看的像上世纪的欧洲油画里的众神宴。
“好嘞”,秦艽拿着筷子拍了一下手,“可以开吃了。”
仿佛我和许春阳是田径赛道上的选手,秦艽的话语就是发令枪,枪响之后,我们的筷子就像赛道上的运动员一样争先恐后的疾射出去。
我和秦艽同时夹住了一块牛肉,我们俩对视一眼,指着对方哈哈大笑,秦艽笑话我道:“你个猪。”我趁她不留意,筷子一别,偷走了那块肉,嘲笑回去:“你才是猪。”
许春阳另外夹了一块肉到秦艽的盘子里,劝我们俩道:“烤盘上这么多,你们俩非要抢同一块,幼儿园毕业了没有啊?”
我“哼”了秦艽一声,她炫耀的夹着那块肉肉在筷子上晃给我看,她还咂嘴给我看,啊,气死我了。
“你等着,下次我和褚骁也秀给你看,哼。”
“你秀呀,你秀呀,谁叫褚骁现在不在呢。但是春阳在呀,春阳,再给我加一块,我要吃那个烤的最漂亮的,就那块,对,啊......”她还张开了嘴让许春阳喂她,太过分啦。
“你看你那血盆大口,也不怕把别人吓到。”
“你才血盆大口,放下我的茄子,别抢我的茄子。”秦艽张牙舞爪的想要越过桌子把茄子抢回去,却被许春阳抱住了腰,按在了座位上,我洋洋得意的细细的品尝美味的烤茄子,嗯,真是鲜甜适中,美味无比,我对着秦艽做了个鬼脸,就从座位上溜走了,我怕她打我。
我差不多要吃饱了,看着冰柜里面放的琳琅满目的菜品,也没有特别渴望的食物。我站在烤肉店的玻璃窗边向下看,天色渐渐暗了,马路上的车都打开了车灯,有的车开了远光灯被来向的行人和电瓶车骂,汽车的尾气在街道上喷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巴,纵使没有站在街道的中央,也可以想象那种喧闹。
忽然,我看到对面街角的巷子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清瘦的身影摆着我不熟悉的姿势,是褚骁,他修长分明的指尖光影明灭,他在吸烟,褚骁,最守规矩的优等生,在高三学会了吸烟?
我冲回烤肉桌,忽略亲亲密密的秦艽和在许春阳,一把抓过外套,急急的说了句:“我有事先走啦。”就冲下了楼梯。我推开烤肉店厚重的玻璃门,看到褚骁还站在原处,他显然并没有看到我,有一个看不太清楚性别的人站在褚骁身后的巷子里和他说话,褚骁侧着身体,身后的人被旁边大楼的阴影完全的罩住了。
我穿过红绿灯,从褚骁背后的街道走过去,在离他还有几步的地方,我终于看清了他对面的人,是李新成。新城穿着活泼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应该是新做的,抓的帅气的发型,他比褚骁先看到我,朝我挥挥手,新成身上以前的忧郁气质仿佛完全消失了,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个运动小子。
“新成,你现在好帅呀,我都快不敢认你了。”褚骁转身过来的时候,我先和新成打的招呼。
“你也变漂亮啦,宁根你现在越来这么好看,是不是除了我哥,还有其他男生喜欢你呀?”新成大大方方的喊褚骁哥哥,这是以前我从未见过的,他还会开我玩笑,我现在开始相信他去的是所神奇的学校了。
“我以为你在学校上自习,打算过一会儿回去找你呢。”褚骁将拿烟的手放下来,另外一只手很快的搓了一下裤子。我熟悉他,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新成也学会开玩笑了”,我看向褚骁,他的眼睛依然如星夜一般,不改纯粹,我放下心来,“我和秦艽出来吃东西了,她和朋友还在那边的店里面呢,我看到你就先过来了。”
我握住褚骁拿烟的手,从他的指缝里抽走了还在燃烧的烟蒂,丢入一旁的垃圾桶里面。
“宁根”,褚骁喊了我一声,我回头看向他,他又放弃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哥 ,我就说你不应该学抽烟的,你还非要尝试。”新成瞟了一眼我的神色,转头开玩笑似的抱怨了褚骁一句。我看向新成,他现在察言观色的功夫真的很厉害。不过,现在我面前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褚骁,他还没有解释。
“宁根,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了。相信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褚骁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你觉得我相信吗褚骁,你这么熟练,告诉我是第一次抽烟,褚骁,你觉得我相信吗?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真的是刚刚才学会的。“李新成插嘴进来。
“闭嘴。”我吼了新成,不过几乎是瞬间我就后悔了,他是褚骁最疼爱的人,而且本来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新成,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没事”,新城大度的摆摆手,让我觉得他真的成熟了不少,我的情绪好多了。
“宁根,我很小的时候看我爸抽烟,就学会了,那时候偷偷地拿我爸的烟尝试,后来被我爸发现了,打了一顿,就再也没碰过。今天真的是我自那时候之后第一次抽烟,保证没有下次。”
我相信了他,他是褚骁,我总是会相信他,“嗯,褚骁,咱们说好了的,你要陪我考上理想的大学。”
“嗯。”
“宁根,褚骁?”有人在马路对面喊了我们一声,我回过头去,看到秦艽拉着许春阳站在人行道上,等绿灯过来。我条件反射的看了下站在我旁边的新成,新成外貌变化太大了,秦艽没认出来。我仔细地打量了新成的表情,他依然微笑着,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仿佛是看到一个昨天还一起玩耍过的朋友一样,淡定随意的等待着好友过来。
“我说你怎么饭没吃完就跑了,原来是看到褚骁了。”秦艽和许春阳穿过马路,走过来。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秦艽才看到新成,她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说话。褚骁带着疑问的表情看着我,显然是不认识许春阳,他应当早就认不出当初学校门口的小混混了。
“许春阳,这是褚骁,我朋友。旁边这位是李新成,褚骁的弟弟,我之前提起过他的。”我看向许春阳,接过秦艽的话为他们做介绍,“褚骁,新成,这是许春阳,是秦艽的男朋友。”
“秦艽,你都交男朋友了也没和我们说,早就应该带出来给我们看看了,这么帅。”新成和许春阳打了下招呼,打趣秦艽。
“你好”,这么正式的方式,只能是褚骁,他看了看许春阳,并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好,你们好。你们才是大帅哥,哥哥弟弟都长这么好看,还是天之骄子,宁根,你看你这朋友气质,一看就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行了,懒得听你们的商业互吹。”秦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拽了一把许春阳。
“你们吃饭了没有啊?我和秦艽刚刚吃完,早知道这么巧遇到,就一起去吃了。”
“没有,新成刚刚到家,我们正打算去附近看看呢。宁根,你刚刚没吃晚饭对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再去吃点别的?”
“嗯,好,我想再吃点冒菜,我们去吃冒菜吧?”虽然我刚刚觉得有些饱了,但我还是和褚骁一起走比较好。
“刚刚到家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下次我让秦艽约你们,给新成弟弟接风。”
“下次见。”秦艽自来到走就说了这一句话,朝我们挥了挥手之后,就和许春阳一起走了。
我和褚骁,新成一起去旁边的商场楼上吃冒菜,我不太饿了,就打算和褚骁点一份。新成去夹鸭肠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腕上,宽松的卫衣袖子盖住的地方,几道刀割后订疤的紫红色伤痕横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明显吓了一跳,褚骁也看了过来。
“你手腕上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新成笑嘻嘻的把手腕抽回去,扯着卫衣的袖子盖住伤疤,“前段时间搬东西不小心划伤了,都结痂了,早就没事了。”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褚骁按住了肩膀,我回头看着褚骁,他脸色很难看,却依然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已经引起了热闹,到座位上去说话。
我们将手中的菜篮子递给老板称重后,就找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来。我想说话的时候,却被褚骁抢了先。
“你别嘻嘻哈哈的,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什么样的擦伤划伤会有这么深?是不是你自己割伤的?”
“没有。”新成还想糊弄过去。
“李新成。”褚骁吓了我一跳。
“真没事,就是我室友给我介绍了一种调节情绪的方法,我以前不是太阴郁了吗,我爸也经常说我不像个年轻人,一点活力都没有。你看现在多好,我注意力比以前集中,而且成绩也比以前好。我爸妈不还说我现在活泼多了么,对了,我大姨你妈妈上个星期不还夸我现在整个人都改好了吗。哥,你别担心那么多啦。“
“可是这跟你割手腕有什么关系?”
“不是割手腕,宁根,这是一种记录方式。如果我坚持连续半个月每天六点起床,读书,自己做早餐,学习到晚上十一点的话,就代表我完成了一次任务,我就在手臂上划一道。”新成说着卷起了袖子,指着他手上深深浅浅的划痕说:“从暑假开始,我已经坚持两个半月了,这还是严睿学长教我的办法。”
“学习自律一些是对的,但是为什么要划伤自己?”
“学长说最好找一个我可以随时感受到的方式来提醒自己,我就觉得留一道痕迹,是很好的办法啊。对了,严睿学长手腕上还有一条鲸鱼呢,是他自己纹的,特别好看。”
“那你可以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褚骁看起来有些被新成说服了,他很信任新成的那位学长。
“嗯嗯,我换种其他方式就是了。”新成说着满不在乎的揉了一把头发,冒菜上来了,我和褚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秦艽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呀?”新成咬着一口白菜问我。
“你走了没多久,上学期期末结束的时候。不算谈恋爱,准确点应该说复合。她和许春阳以前就是男女朋友,不过后来许春阳甩了她,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刚刚分手没多久。”
“那男的都甩了她了,她还跟人家复合?”褚骁听起来比新成还吃惊。
“我都猜的到,那男的主动求得复合吧,是不是还死缠烂打的对秦艽好了一段时间,秦艽就同意了?”新成很了解秦艽,根本不需要我再给他什么答案。
“是不是呀?我说错什么了吗?”这样的李新成又让我看到了当初离开的那个内心充满了彷徨、不安和自卑的蓝毛衣男孩,纵使外在形象怎么改变,他的内心依旧是那个孤独犹豫的小朋友。
“是这样的,没错。不过许春阳自他们俩复合之后改变确实也挺大的。”
“人的外在无论怎样变化,内心也实难撼动。”褚骁似乎从第一面起就不喜欢许春阳,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许春阳和秦艽的家庭情况差不多,都是父母不管的小孩,许春阳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从小到大照顾他的只有他的奶奶,或许是这些相似触动了秦艽吧。”托这段时间他俩复合的福气,我对许春阳的了解又多了一些,同情和包容也多了一些。
“当父母不爱他们孩子的时候,就将它推入了魔鬼的怀抱。”我和褚骁同时抬头看向了说话的新成,他感受到我们的目光,抬头朝我们笑笑。“你们知道向日葵吗?就是那种太阳在哪里,它的花盘就朝着哪里转向的花朵。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告诉我这个的姐姐说是因为有一个故事讲一个女子爱上了太阳神,无法和他在一起,就化作向日葵,每日注视着他。我给他想了一个更合适的故事,一个孩子被不小心的遗落在了人间,他找不见自己的父母,只听说父母的爱就像温暖的阳光。他找呀找,怎么都没有找到父母的爱,于是就化作向日葵,每日扬着小脸,朝向太阳,想象着父母爱的温暖。这样是不是更合理一些?”
我咬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新成“你是向日葵吗?”
“我是,不过我是生在月亮下的向日葵。”
“月亮下的向日葵?”显然,不止我一个人,褚骁也有些跟不上新成的思维了。
“对,长在月亮下的,太阳只会烫伤我。”新成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们也没人再继续吃东西了,都听着李新成讲,“这种向日葵是无法通过正常的手段区分出来的,只有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所有的向日葵都睡着了,这株向日葵就会醒来,它沐浴着月光醒来,帮助其他的向日葵松土,施肥,让他们在阳光下成长的更好。这株向日葵不会结子,农民不喜欢它,别的向日葵也不喜欢它,但它还是会做帮助别的向日葵的事。”
“那这株向日葵不会不快乐吗?”
“不会呀,这株向日葵总会找到别的只在月亮下醒来的向日葵的,他们会一起玩耍,他就有朋友很快乐啦。就像我终究会遇见你们一样,只要有朋友,向日葵就可以不用在乎太阳啦。”
“那我们都是生长在月亮下的向日葵啦。”我喜欢新成现在的样子,勃勃生机,无限希望。
“行吧,两株与众不同的向日葵,菜都凉了,还吃不吃?”
“什么两株,你不是吗?”
“行行行,我是,不吃咱们就回家吧。”
第二天,到教室之后,我就被秦艽扯着胳膊倒退着出了教室,看她打算长谈的样子,我从书包里拿出面包,打算边吃先听她讲。
“李新成回来,你都没想过要和我说一声的吗?还够不够朋友?”
“拜托,我也是刚刚知道好不好,褚骁前一天才跟我说,说过段时间新成会回来,让我问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去聚聚。我怎么知道他回来的这么快啊,我还没来的及问你呢,你们俩就撞上了。”
“好吧,这事儿我就放过你了,他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去享受更好地教育资源去了吗?”
“享受?”难道当初秦艽生气的原因还有她认为新成背叛了我们这种理由吗?可是秦艽明明很清楚,我们自己又决定不了这种事情,如果当初让新成来选,他或许宁愿选择从不离开吧,“重新去适应环境,结交朋友又不是什么快乐的事,你干嘛这样说他呀。”秦艽的语气让我觉得不舒服,仿佛她说的不是李新成,而是我一样。
“好吧,我说错了,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新成的妈妈做的决定,新成过两天就回学校来上课了,到时候你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秦艽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但是也没有再纠缠我什么,我匆忙的几口吞下面包,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早自习室。
经过秦艽的书桌旁时,正在背语文课文的李冀忽然瞪了我一眼,简直莫名其妙。我将书包塞进桌洞里,才转头看向我的同桌,一个短发活泼的女孩子,陈慧慧。
“什么情况啊?李冀瞪我干嘛?”
陈慧慧熟练地朝我翻了白眼,“大小姐,你抢了别人机会你知不知道,要是李冀知道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瞪你,估计又要气死了,心眼还没针眼大呢。”
“我抢他什么机会了?”
陈慧慧像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着我,吓得我赶紧拉她的衣服,“你小声点,晨读呢,也不怕被老师发现。”
“你居然不知道的吗?全班估计就差你不知道了,你上回写的作文《孩子》,就是老师重点表扬的那篇,语文老师帮你又稍微改了下,送去参赛了。这可是高三最后一次可能有加分的比赛了,多少同学都盯着呢。”
“那关李冀什么事?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他了?”
“还真是他,别看李冀平时数学比语文好,上次,他可是灵感大爆发,写的《挥斥方穹》可真的不赖。”
“那也轮不到他呀,二班的班长写的那篇作文《高考时分》也挺好的呀。”
“你是不是傻,名额轮流转,上次咱班主任让给二班一个竞赛参赛名额,这次,二班可没跟咱班主任争。语文老师向来喜欢你,李冀觉得自己超常发挥了,老师却选了你,肯定觉得老师偏心,敌视你呗。”
“有病吧这是,背课文,不理他了。”
“回头你真拿奖加分了,别忘了请我吃饭哈。”陈慧慧用肩膀撞撞我,我躲过她的动作,打开书开始背诵。
高三的生活既单纯又复杂,单纯是同学们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复杂是高考是座独木桥,竞赛是最后的几件工具,同学们为了这最后的几样东西简直要大打出手,十八般武艺无所不用。
新成返校的消息还是我在同学们八卦的时候听到的,陈慧慧和曦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些校园里发生的新鲜事来调节心情,陈慧慧咋咋呼呼的做着夸张的动作:“听说了没,一班之前的那个校草又回来了,现在比之前更帅了,好多女生下了课都跑去看他。”
“我不喜欢那个类型,看着有些沉闷。”
“现在可不是那样了,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了,人家现在走运动休闲风了。”
“果然脸好穿什么都好看,之前也好看,现在也好看。”这样有些花痴的话语,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陈慧慧。
曦光看到我走近她们,一下把我扯进他们的小圈子里,“宁根,你跟他熟,他是不是之后就回来上学了?”
“对呀,不会再走了是吧,正好给我们枯燥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人家回不回来上学关你们什么事啊?”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啦?这么帅的脸,什么都不做,每天只让我们看看,就有学习的动力啦。”
“是啊,要不然高三好无聊,都快要撑不下去啦。”
“你们就是想花痴,还有理了。新成转学回来,就会呆到高考了。”
“耶,宁根,你审美不行啊,都不觉得他帅的吗?”
“哎,人家不一样,宁根有咱们的大主席呢,看其他帅哥都免疫啦。”
“你们过分了哈,祸不及旁人,不许殃及无辜啊。”
“行啦,不闹你啦,快回座位,马上要上课了。”
新成回来之后刚好赶上我们在为第二次模拟考试做准备,大家忙得恨不得长成螃蟹的样子,一只手扒拉一科;也恨不能长成哪吒的样子,三个头六只眼睛,所有的知识点都可以塞进脑子里面去。总觉得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没看过天空的颜色,等到二模结束,我们缓过神来,才发现天都完全冷下来了,冬季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来了。
早自习,班主任站在门口挨个检查我们的衣物,凡是爱美的穿的单薄的都被要求去回家换上暖和的衣服再回来上课。
“你们以为现在的感冒还是感冒吗?现在的每一场小小的病情都是你们高考路上的拦路虎,万不能轻视马虎。今天早自习你们可以缺席,但是不能感冒了缺课,那个,陈慧慧,别从后门溜,别以为我没看见你。”
前门排队的同学们发出哄笑,陈慧慧迈着小步从后门踱过来,挤进排着的队伍里。
“同学们,不要觉得我啰嗦,我都是为你们好,从明天开始,早自习现在班门口集合,跑半个小时的早操,再回来晨读。”
“啊。”同学们都发出了惨嚎,惹来班主任的嘲笑,“就跑个早操,你看你们一个两个那个样子,看你们体育加试怎么办?”
“老班,早□□们跑,你不跑吗?”陈慧慧仗着自己混在人群里,胆子大多了。
“就是呀,老班,你也要锻炼身体呀,我们重要你也重要啊。”很快就有男生附和上来了。
“你们这群小鬼头,我不跑你们还不跑啦?”
“老班,你要护卫我们安全呀,我们出事了怎么办?”连秦艽这些班委也开始起哄,老班没办法了,难得我们有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时候。
“我明天早上监督啊,一个都不许给我迟到。七点钟操场列队集合,跑到七点半结束,都穿运动鞋哈。”
“好。”这回大家回答的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一身运动套装,换上运动鞋,轻轻地带上门,我爸爸妈妈还没起床呢。走到楼下,骑着自行车披星戴月的朝学校赶,在校门口买早餐的时候,我遇到了褚骁和李新成,他们正在等鸡蛋灌饼出锅,刚好我没想好吃什么,就和他们一样吧。
“很少见你这样穿呢,真好看,有什么活动吗?”褚骁的饼好了,他递给我让我先吃着。
“班主任让我们跑早操,你们班主任没要求吗?”
“还没有,不过你们开始之后,我们老班肯定会学。新成,你最怕的东西来喽。”
新成正在从老板手里接过自己的饼,听见褚骁说话歪了下头,他一脸茫然,看起来昨晚没睡好的样子,他咬了一口手上的饼,才反应过来褚骁在调侃他。
嘴里塞着食物咕哝着说:“我才不怕呢。”他看起来就像是毛茸茸的无害小动物一样,惹笑了我和褚骁。
我们三个结伴向学校里面走,哈出的热气熏白了眼前的空气,我和他们在操场分开了。走到跑道上,才看到秦艽吸着一袋豆浆晃晃悠悠的过来,她穿的特别薄,至少在这种天气里我看着她觉得冷。
“你也不怕老班找你,穿这么薄。”
“今天跑步嘛,穿厚了我怕跑不动。”她说着打了个寒颤,“不过还是冷。”
“你可以先穿个厚外套,跑步的时候脱了,跑完再穿就是了。”
“秦艽,你那穿的是啥?”果不其然,秦艽被班主任揪住了。
“报告老班,我穿的运动服,运动鞋。”
“我让你穿运动服,没让你穿夏天的运动服。”
“这是秋天的,长袖呢。”
“长袖也不行,赶紧给我回家换掉去,你妈给你准备这衣服,也不怕你冻病了。”
秦艽摆摆手,就向着来时的路又晃晃悠悠的走了。秦艽还没走远的时候,我身边贴过来一个温暖的身躯,在寒冷的清晨尤其的明显。
“秦艽是不是心情不好?”曦光哈着热气捂着手,比起秦艽慢的像树懒一样的动作,曦光像是机警的小松鼠一样,抱着松果跳着脚。
“我听说秦艽家里情况不太好是不是?”果然,八卦怎么能少的了我同桌呢。
“我明天给她带些衣服吧,这么冷的天,不能硬冻着呀。”曦光看起来有些担忧,我相信她是真的想要帮助秦艽,但是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秦艽只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所以我阻拦了他们,并且警告了陈慧慧,“你不要听风就是雨的,乱传八卦当心祸从口出,我都不知道她没衣服穿了,你从哪里知道的,再胡说当心我跟老班讲你又追星,拿做试卷的时间看八卦杂志。”
“好好好”,陈慧慧果然举双手投降,她还搞怪似的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但是曦光显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她徘徊在我身边,我只好安慰她:“你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我吗,秦艽家境是有些不太好,但是也没到那个程度。他爸爸还是能赚不少钱的,就是家里孩子多,有些不太宽裕罢了,但是秦艽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她还是不会受什么委屈的。她早上就是有些抽风了,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想跑早操了,所以才故意这样穿的。”
曦光看起来放心多了,正巧这时候,前排的同学在喊“曦光,岳曦光,老班找你。”她匆匆的跑到队伍的最前面去,我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曦光再问下去,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因为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糊弄她的。秦艽的妈妈没有工作,是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她不认字,也不能出去找什么工作来做。秦艽的爸爸是个包工头,收入全看运气,老天爷赏饭吃的时候,他们家可以开小汽车,这几年光景不太好,私人承包商不太受欢迎,秦艽的生活质量也直线下降,虽然还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但是换季添新衣服这种事情显然也是和她无缘的。
二模考试结束的那个晚上,秦艽去找许春阳了。我骑车到了我妈妈的办公室,她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你过来干什么?晚上不上晚自习了吗?”
“我刚刚考完试,就过来看看。”
“是不是考砸了?你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吸取每一次错误的教训,借鉴借鉴别的成绩好的同学的经验。你现在也大了,妈妈也不想再多说你什么了,这些东西你都该懂得。”
“嗯,妈,我马上要上晚自习了,我先走了。”
我没有晚自习要上,可我也不想再待在她的办公室了,我停在路边,给褚骁打了个电话。
“考完啦?”
“嗯,你回家了吗?”
“没有,你听起来怎么有些不高兴,要不要来找我?”
“要,你在哪呢?”
“我和新成在俞芳园呢,就是上次我们找到的那个亭子里。”
“不冷吗?”
“没风,四周的植物,不知道是松树还是柏树的把亭子遮的密密实实的,还有矮灌木,就是我们上次看到的樱花树没有樱花了。”
“那你们等着我,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