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受欢迎怎么办？》妙笔生发

9、枉其心事

　　就像所有天底下的灰姑娘一样，汪祺也曾幻想过自己穿上水晶鞋的模样。

　　是不是自己的神仙教母挥一挥仙女棒，她就会脱胎换骨？会不会她的老鼠朋友，帮她织出最漂亮的裙子，她就可以赶上王子的午夜晚会？

　　展颜就是她灰头土脸时，笑着出现的神仙教母，是她最疲惫不堪时，真心相助的朋友。

　　至少当时，汪祺是这么想的。

　　展颜会认真分析她的长相，教她怎么样化妆才能凸显最好看的自己，教她穿什么衣服才能凸显出她较好的身材。

　　她粗硬杂乱的头发都被展颜修长的手指折服，变得服帖柔顺。她厚重的眼镜被展颜扔到一旁，她黑漆漆的眼睛自此都是展颜微笑的样子。她以往的旧衣服全被展颜扔到一旁，换上了她一直觉得麻烦又不舒服的样子。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而又清秀。眼神总是不断飘向旁边一脸骄傲的展颜，看着她笑得开心，汪祺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好。

　　直到有一天，展颜向以往一样来找她，只是这次有点不同。

　　她很兴奋，甚至有点到狂热的程度，就像是匍匐在羊群边缘饥饿已久的小狼。她们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汪祺偷瞄了几眼她的侧脸：“颜颜，你…”

　　“祺祺！”展颜打断了她，兴奋地将脸凑近，漂亮的眼角一抹嫣红。
　　“就是今天了！”
　　“什么？”汪祺疑惑地问着。
　　“去和林泽表白。”汪祺看着展颜精致的蜜唇上下张和，耳中一阵轰鸣。

　　汪祺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异常，一副奇怪的心神不定的样子，展颜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一直在高兴地说着话儿，筹划着表白的对话该如何进行，又或者该是怎样的开场白。

　　突然汪祺转过身来，打断了她天马行空的想法。此时，她才发现汪祺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她的脸白得就像纸一样。

　　“你这些天这么对我，就是想让我和林泽表白？”她的声音发紧、带着战栗，展颜扫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感情、同样还夹杂着哀怜，就像是小狗对着要打下的鞭子一样。

　　展颜笑得居高临下，用一贯无辜轻柔的语气说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汪祺声音发颤地说。接着她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之前所有被展颜迷住的人一样放弃了挣扎，展颜胜利般地继续高兴地说着她想说的话。

　　“如果这是你想让我做的，我会去做。”汪祺没再吭声，她埋头看不见神情，闷闷地低头看着草地。

　　她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一样：“这是给你的。”她将左手边的精心装好的袋子递到展颜手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展颜没了可以玩弄的对象，有些无趣地打开了手中的袋子。然后她视线一凝，那是她前几天不甚刮破的围巾，被她略感可惜地扔到了垃圾桶。

　　漂亮的袋子中央，有条完好无损地看不出任何缝补痕迹的红色围巾。

　　“汪…祺？”展颜半信半疑地询问着面前不名面目的少女，原先还一动不动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忽然浑身一抖，像是抖下的面粉颤巍巍地抬起了头，依稀还可见汪祺苍白的面容。

　　展颜两世的记忆里，几乎要忘记她的存在。事实证明林泽的拒绝并没有让她觉得有多快乐，反而柜子里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让她心烦意乱，记得上辈子汪祺在告白之后也来找过她，而她也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冷冷地回了句：“我们认识？”

　　汪祺就知趣地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人生中，在展颜追逐忙碌的前半生中，汪祺就是一朵翻不起的小浪花，她很快抛之脑后，又过回了她灯红酒绿的生活。

　　这一世，有点不一样。她直接给了她一刀，也是，毕竟是她蛊惑她去告白，又是她抢了她喜欢的人。

　　放在自己身上，展颜也觉得这事确实不像个人做的。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明明是自己挨了一刀，为什么自己反而愧疚起来了？

　　警察小声询问展颜：“她是来自首的，这事如果可以按纠纷事件算的话，她可以两年到十年不等，当然这都要看你的意愿。”

　　展颜复杂地看了汪祺一眼：“我不追究，按最轻的刑罚来吧。”

　　汪祺猛地抬头望向展颜，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完全忘记了在场的人，她的眼睛里充满悲伤和绝望，看得展颜心头一震。

　　她的嘴唇蠕动了下，显然有什么话想说。而警察并没有贴心到给她说话的时间，毕竟接下来还有很多流程要走。警察们左右夹击将她擎在其中，就想这样直接带走。汪祺还是一言不发，就那样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展颜觉得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警察推了推她想要她离开这儿，她执拗地没有动。眼看就要动手，展颜不忍地喊住了警察的动作。

　　“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展颜小心翼翼地问着。

　　“展颜。”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微微颤抖中压抑着哭腔。
　　“你不能对一个人好，又…把她丢在一边。”她用近乎哭诉的腔调断断续续地说着。

　　汪祺心中突然又燃起了一阵无名怒火，驱散了她的恐惧、震惊和复杂，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只觉得心脏在咚咚跳动，太阳穴处的血管也在突突涌动。被激起的报复心让她看着展颜黑漆漆的眼睛又因恨意而变得黑亮。

　　林泽看着这样的汪祺，环着展颜的手紧了紧。展颜并没有害怕，只有她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如果有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无辜。

　　她正直了身体，安抚地拍开了林泽的手，朝着汪祺鞠了一躬。这一动作看呆了众人，也包括就在对面的汪祺。

　　“对不住，之前是我对不住你。”展颜真诚地向汪祺道歉。

　　汪祺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展颜，眼里的泪就像水龙头一样止不住地流。让她乌黑泥泞的脸上看着干净了不少。而她就安静地被警察带走了，一路沉默地就像个听话的孩子。

　　当这场闹剧终于停止，其他无关人士纷纷退场，只剩下林泽和展颜两个人。

　　展颜紧张地瞄了瞄林泽的表情，林泽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视线。熟练地将她拥在怀中，拍了拍她的头：“怎么了？”

　　“你…你不问问我…我和汪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展颜小声嘀咕。
　　“奥，去他妈的汪祺。”林泽用手捧着展颜的脸，吻着她的嘴唇。
　　“唔唔。”展颜毫无准备，就被林泽吻了个正着。等这一吻结束，她没好气地瞪了林泽一眼。

　　展颜的嘴唇因为刚刚吻过，看上去有一抹诱人的亮色，她的眼里也因亲昵而沾上了几分情欲，变得十分诱人，而这美景都被林泽毫无遗漏地纳入眼中。

　　他咽了声口水，伸出手臂，搂住了她的细腰。她把身体更紧地贴着他，渐渐地，她几乎瘫在他的怀中。他的手臂坚硬，竟然叫她一点都动不得。而她也没有想动的想法，他的嘴唇轻轻地吻在她的唇上。

　　“我爱你，展颜。”
　　“我也爱你，林泽。”
　　“啊！你放我下来。”
　　“绝不。”

　　展颜笑了起来，眼里尽是幸福。林泽的眼中也沾染了欲望，他把她紧紧抱在胸前，反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