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人生不过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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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层层树荫向上游望去，隐约能看见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俯倒在溪水里。
江珊手脚并用地躲到了一棵粗壮的黄连木后竖起耳朵听了听，才发现远处隐约有刀剑相交声，而且越来越清晰。
沿路返回？回头一看她都分不清自己是从哪个树丛钻出来的了。
爬树？动静太大，而且肯定来不及了。
这方圆百米，怎么看都只有右手边那堆乱石后面的大片海桐丛里比较适合藏起来静观其变。
江珊蹲在茂密的枝叶里一手提着剑一手抱着包袱，犹豫了片刻，伸手在地上抓起两把泥把脸抹花了，正想找个缝隙望出去，就听见有男声啊的一声惨叫，然后是一重一轻两个喘息声，然后一个渐渐的，渐渐的停了。
嘶啦，拔出剑的声音。
噗通，尸体掉进水里的声音。
啪啦啪啦，踩断了地上枯枝的声音。
江珊隐约看见一双沾了不少血迹的靴子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心下一沉，正要把包袱放下握紧了剑，就听见又是重重的一声响，那双靴子扭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倒像是那人……也倒下了。
屏息静气好一会，江珊一咬牙提着剑跳出了树丛。
哗啦啦。
太阳被飘来的云层遮住大半，林子里暗了下来，江珊这才看清楚，除了几步之遥外又一具躺在溪水里的蒙面男尸，眼前乱石堆上还趴着一个穿着靛青圆领袍的……姑娘？
这一头青丝，这白皙的脖颈，这纤细的身板，还有那双沾满血污依然紧握双剑的柔夷，横看竖看，这都是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少女。
江珊挠挠头，看起来这是一个少女被坏人围攻杀出血路之后力竭的场景，那么问题来了，自诩女主角的自己，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呢？
又看了一眼少女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想起慧严最后留的那几句话，一咬牙一跺脚，救！
“姑娘……”刚一张嘴一抬腿，趴在石堆上的人嗖地动了起来，江珊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右手的剑一挡一退，佩剑唰一下子扎进旁边的树干上嗡嗡作响，她屏住呼吸，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那两柄还沾着血的利剑，尽全力协调面部的肌肉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在下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双新月眉下的丹凤眼充满警惕，左肩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
她面色苍白，却浑身戾气，江珊被她盯得背脊发凉，不敢妄动，只得用更加轻柔的语气道：“我武功远逊于姑娘，带着剑只是为了翻山赶路防身罢了。方才我在溪边休息听见有打斗声，仓促间避之不及才躲进林里，后来瞧见姑娘忽然倒下，过来是想看看姑娘是否需要帮忙的……”
她面上强装镇定，一滴汗却顺着鬓边滴落到对方剑上。
时间似乎凝固了片刻，那少女用力盯着她瞧了半晌，终是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作势要收剑。
江珊正要松一口气，少女却忽然向前一扑，她大惊之下避无可避，只得直直向后仰倒，一瞬间心里千回百转把满天神佛念了个遍，后背刚挨着层叠的枝叶胸口就被重重的一压，眼前一片黑色血雾。
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少女此刻是真的晕了过去，喷出的污血染红她整个脸和衣襟，胸口也被撞得一时喘不过气来，真不知该说是倒霉还是走运。
又去溪边细细的清洗了一番，才把那浓浓的血腥味散去一二，江珊拿着自己的剑和包袱站在一旁，这次换她上下打量起少女来。
吐血晕倒之后脸色更白了，甚至白得发青，身体间或还有一两下抽搐，腰间挂着一块长条状的乌木牌子，鸳鸯双剑的剑首上各坠着一粒月白和胭脂色的宝珠，再对比一旁形容猥琐提着砍刀的蒙面人尸体，江珊已经对少女的身份有了不下二十八种猜测。
不过问题兜了一圈还是绕了回来。
救，还是不救？
这一次江珊考虑的时间可就长多了，长到少女的呼吸已经越来越轻，轻到几不可闻的时候，江珊才缓缓走回去握住她手腕号了会脉，又把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通，包扎了几个不致命的伤口，扶着少女靠坐在石堆旁，然后走到溪边，开始在逐渐变凉的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要不是上辈子干了四年大体化妆师，这剧情还真演不下去。一个人静下来她又习惯性的开启了脑内吐槽模式，双手在冰凉且潮湿的尸体上细细搜索，不一会就摸出了蒙面男尸身上所有的物件，一把小型吹箭，一只缁色鎏金边的瓷瓶，和五百两被溪水侵湿一角的银票。
吹箭这种可能沾着对方口水的东西自然是不会要的，银票先放一旁晾晾干，江珊打开瓶塞倒出来一看，一颗乌黑透亮拇指大的丸子，便放在鼻间闻了闻气味。好吧，并闻不出来什么名堂，毕竟她的功夫也是半路出家，把脉只能把出少女脉搏在混乱中不断虚弱下去罢了。
只是看少女嘴角黑色的血迹和发青的面颊，江珊决定赌一把，虽然她也没有把握这搜出来的药丸就是解药，但吃了不一定会死，不吃的话，少女能不能撑到太阳落山都很难说，何况她也没法再把少女弄回罗堂庵去。
“吉人自有天相，菩萨会保佑你的啊……”江珊喃喃低语着，把那药丸细细碾碎了塞进少女嘴里，又用溪水小心地喂她咽了下去，再然后，就是抱着包袱和剑躲在斑驳的树荫下，静静看着少女自生自灭了。
林中蚊虫不少，江珊被咬得心烦意乱，盯着太阳一寸寸往西斜去，又时不时瞥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少女，不知不觉间竟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待到夕阳下的余晖已经照不进这密林中时，江珊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又醒了。得，还是那两柄剑，又架脖子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