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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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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啊这
临一抱着黑夹子昏沉了三天,冷,真冷嗬,到处都是湿潮潮的,耳朵旁似乎还有一些啮齿动物啃食东西的痕迹,脑袋好沉,身子也沉。
“咳咳咳……咳。”
他喉咙里似乎卡着什么一样,猛的咳嗽,一下接着一下大喘气。
半条命都快被咳没了。
搂紧怀中的铁皮盒子,答应了它的,他就得活下去,他就能活下去。
声旁挨着他的那个人似乎被他吓醒了。
“哎呦,皇上,皇上。”
只见那缩成一团的人挪到临一面前,佝偻的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还仍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揭下来盖在临一身上。
老东西眼睛犯了混,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他第一次帮小皇上裹襁褓的时候,那时候的小陛下比任何孩子都乖一些,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爱哭。
就算陛下性情最后被娇惯了些。
再怎么也没受过这些苦楚啊。
这老东西见着眼前的情景,越想越不对味,用手掩着脸,喉咙里沙沙的呜咽出声。
好吵,受他恩惠,临一费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朦朦胧胧的。
皱得像个核桃的一张人脸出现在临一眼前。
见临一醒来,那老太监伏跪在地上。
那是个声音尖细说话已经含糊不清的老太监了,光着上身,皮肤松松垮垮的,好像把皮儿披在骨头上似得,姓康吧,是个宫里头的老人了。
貌似原主没少让他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
“康公公。”
临一刚想让他赶紧起来。
这才注意到如今的境地。
他可不比这个老太监好上多少,龙已失爪牙。
他终于知道系统为什么说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关在皇宫里最隐秘黑暗的死牢里,除了老太监护着他的这一片,到处都是死尸和各种让人恶心点爬行生物。
死尸差不多都已经高度腐烂了,面目肿胀都不成样子,有他不认识的人,也有他最亲近的人。
阿姊。
总是诚惶诚恐的看着他的贴身宫女。
每次看见他都笑的像花儿一样灿烂的各宫男宠,里面有些他都说不出名儿。
临一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嘴唇颤抖,他脚步虚浮,一脚踏空摔在一具尸体面前。
“芸儿……?”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太监,再低头搂着那具小小的尸体,“这是芸儿?!!”他颤抖着,浑身肌肉绷紧,声音变调窜的很高。
那具小尸体已经快腐烂的不成样子了,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但依稀辨得出几分样貌,小眉毛紧巴巴的皱在一起,青灰色的小手揪的紧紧的。
像是揪着自己的心。
脖子上还串着自己亲手给她串的红珊瑚小珠子。
临一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受不住弯腰大口呕了起来,胃如刀绞却怎么也呕不出东西。
“陛下陛下。”
康公公一直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见他呕吐,连忙慌张的拍着临一的背,给他顺气。
他一直想把临一引到别的地方,可陛下却偏偏往着这边走。
“怎的这么心狠,这容贼……。陛下好歹待他有过荣宠啊。”见此情景,饶是康福海这老东西坏事做得太多心肠太硬,也不禁红了眼眶。
容贼?
临一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全身的力气全被一下子给抽走了。
“你说,容贼?”他声音很亮,身子完全控制不住的往前一倾,康公公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背,靠着冰冷的墙面。
“陛下……”老太监声音犹豫。
“说!”
“陛下,是容华,是容华和那贼相里应外合,离经叛道,他们罪该万死,滔天大罪……”
康公公似乎是被气急了,神智都收不回来,开始破口咒骂起来。
真是如此,竟是如此!!!
“芸儿也是他牵过抱过的孩子,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咳咳……咳。”临一咬着牙齿,一字一句的说,喉咙里一阵血气翻滚,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唇边蔓延出些许血色。
老太监急了。
“陛下保重龙体,陛下……。”他诚惶诚恐的跪下。
临一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让康福海先起来,然后闭上眼睛。
他倒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执意回来了。
本是心里挂记着自己还没有完成的诺言,现在看来,似乎是不需要自己完成了。
…………
“他找到传国玉玺了吗。”过了良久,临一才开口问。
传国玉玺是临朝第一个开国皇帝寻访万里才求回的古国宝物,一直以来都作为一国之宝流传,是被捧上天的凡物,时间久了,也沾了些“神意”,它也便成了皇室血脉流传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它是民心所向。
它是百姓心中护佑大临朝的神物。
提到传国玉玺,刚刚才站稳的老太监又跪伏在地上,苍老尖细的声音竟也响亮。
“就算那容贼有天大的本领可以把整个皇宫给翻一遍,他也不可能找着,陛下从未外泄过此物去向。”
朝野动荡,没有传国玉玺,名不正言不顺,附属四国虎视眈眈,那帮奸臣帮他纵容各州数年,他们的心早就野了,见容止上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各州征伐之声必定四起,那容华这个皇位,也要看他做不做的稳当!
临一揉了揉眉心,他向来就不喜欢这种事情,脑袋实在是有点痛,但他又不得不思考这种东西。
四周尸体恶臭,显然是摆了不知道多少天了,他和这老太监还活着,足以可见,纵使是死牢,也总有可以通活人的时候,所以,他们还有生存的机会。
临一早就把披着的衣服还给康公公了,他颤巍的站起来,站直,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片死尸。
临一身量不低,以前总是吊儿郎当的也没个姿态,如今真正站直站好。
竟也有些帝王威态了。
老太监似乎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些先帝的影子,不由得老泪盈框。
“康福海。”他总算记起来了这老太监的名号。
“陛下,老奴在。”
“你得挺住。”临一喃喃道,他似是朝着康福海说话,又似在一字一句的告诫自己,“你我都得挺下来,勾践尚且卧薪尝胆,复国渺茫,留着命在总有机会。”
临一叹气,又亲手将康福海给扶起。
“您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他没有用朕。
死牢只有一个狭窄的通光口,临一背对着那束光,康福海看不真切小陛下的脸。
他诚惶诚恐,打起精神,一双老目里面都是浑浊的泪。
他只知道,他总算是盼到小陛下长大的那一天了。
“陛下,依靠说不上,老奴只盼着陛下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太监命硬,此难若过,还能多活个三年五载,倒是陛下你要万万保重自个龙体。”
临一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然后临一在这牢里四处晃悠。
他躲过躺着帝姬和长公主的尸体的那一块。
他带上康福海一起走动。
等到身体暖和一点了,临一把玩着手里头刚刚在一具女尸头上扯下来的簪子,身边还有从一个不怎么眼熟的富贵子弟尸体手里拽下来的酒壶芦。
“死牢,约莫着什么时候进一次人。”
“大约还有两个时辰。”
康福海可被自家皇帝扯簪子的那一下给吓到了,幸好陛下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他这条老命,就算死了也无颜再见旧主啊。
“那才好。”
临一把裤腿卷到大腿根部,把簪子用烈酒泡了一会,然后把剩下的酒撒一半在自己大腿外侧。
“老家伙,等会可不许抢咳咳……我手里的东西,我要是不清醒可得掐我人中,仔细看着点别让我昏了,这要是昏了,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临一笑着絮絮叨叨,康福海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仔仔细细的听着他说的话,不敢有任何纰漏。
临一猛吸一口气,神情发狠,猛的一下就把簪子横着插进自己大腿外侧,再猛的一刮,一块他巴掌大小的人皮连着肉都被他给刮了下来。
“陛下陛下!”
康福海惊呼,尖细的声音卡得人耳朵痛,他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撕下一长块绑在临一的伤口上。
血缓缓流出,临一好歹也认认真真读过几年生物,把握了分寸,没伤到什么要紧的地方,虽然他浑身都在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还是发了狠,直接就把那壶剩下的酒往伤口上倒出一点。
“嘶———”他痛到没办法,身上剧烈颤抖,双手紧紧的扣着地面,眼睛死死的望着那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康福海吓到慌了神,跪在地上一直按着临一的人中不敢说话。
临一差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只是口里大大小小咀嚼着小芸儿和阿姊这几个字,他咽不下去这口气。
那口气给他硬是撑了过来。
等身体那股颤抖稳定一些,临一把自己割下来的皮肉上面的污渍擦干净,用手指蘸着自己流出来的部分还未干的血,一笔一划。
剧烈疼痛总是让他找不准方向,画的也歪七扭八,总算画完,约莫也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小像。
等到血迹干枯了一点,牢门口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临一把那块皮肉交给康福海。
“让他拿着这个去交给容华,告诉他,要想找到传国玉玺,就过来见朕。”
“皇上!”
康福海跪地。
”放心,朕不蠢。快去吧,再不去朕可就真等不下去了。“临一苦笑,皱着眉头催促。
康福海这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