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水寒》落月流星

21、荼蘼

　　“妈，我回来啦。”易水寒用钥匙打开家门。
　　“小寒儿带着我家儿媳妇回来啦！”易嫣只是表面上开心，“快让妈看看！”
　　易嫣急急忙忙跑出厨房来到客厅，季风止腼腆道：“阿姨好……我是小易的男朋友，季风止。”
　　“哎呀哎呀，风止嘛。我记得你们还是高中同学呢！”易嫣笑开了花，但是，这也是假的。
　　“哥你叫什么阿姨啊，要叫就叫亲一点！”易水寒有点不开心。
　　“那就……妈？”季风止语出惊人。
　　一片鸦雀无声。

　　“哥！哥夫！我~回~来~啦~”易生蹦蹦跳跳进了家门，“妈妈你看我买的蓝色的碗！哥夫他一定会喜欢的！”
　　季风止有点点感动。
　　“妈，记得多做一点糖醋排骨。”易水寒笑笑，小声说道。
　　“好~风止一定要多吃点啊。”易嫣往厨房走。
　　易水寒开始看手机。
　　（微信联系人——哥）
　　易某某：哥，其实我有点后悔。
　　哥：后悔什么？
　　易某某：后悔把我们两个的事情告诉我妈了。
　　哥：摸摸头，阿姨会理解的。
　　易某某：但是我妈这么保守一个人，我怕她……
　　哥：怕她接受不了吗？我帮你说吧。
　　易某某：我妈这人其实一点也不好，就我给你说，她绝对忍不了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我去找个女朋友。她只要下定决心了，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的。
　　易某某：我能怎么办，我妈这个样子。
　　哥：那就让小生儿去讲，小生儿毕竟是她女儿嘛，阿姨总不会怎么样吧。
　　哥：放心啦，这个世界上人这么多，总会有一个人承认我们的啦。
　　易某某：蟹蟹。

　　“小易我去趟卫生间。”季风止跑开。
　　易水寒家卫生间的隔音效果特别辣鸡，你在厕所里面敲键盘外面都能听见，同理，外面说话在厕所里的人也能听见。
　　“易水寒和季风止……”易嫣压低嗓子说，“就该进戒同所。”
　　厕所离客厅很远，易水寒绝对听不见，但是易嫣哪知道，季风止就在她身后。
　　“我怎么可能接受我有个不正常的儿子……”易嫣小声抽泣，“我能怎么办……我不希望他这样，我只想让他当个正常的男孩子……”
　　季风止默默听着，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我就是想让我的儿子交个女朋友我容易吗我……”易嫣越说越小声，“可是谁知道啊……”
　　“阿姨？阿姨别哭了。”季风止走出卫生间，“小易喜欢男生也不是什么坏事嘛。你看他现在还是每天开开心心的。对吧。”
　　“你不许说话！你没有资格说话！”易嫣开始嘶吼，“就是你！季风止！就是你把我儿子害成了这样！你个变态！恶心人的废物玩意！神经病！”
　　“阿姨我没有错，阿姨我真的不是变态，我只是喜欢小易，我真的没有错啊……为什么？”季风止蹲在走廊的墙角，抱头痛哭，“阿姨你说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我就是喜欢他而已我犯罪了吗？”
　　“妈！你怎么了！”易水寒惊慌失措，“哥你也怎么了！你们两个干嘛组团悲伤啊！”
　　“易水寒！！！”易嫣的声音已经近乎于尖叫，“你居然敢和男的谈恋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易水寒，老子告诉你，不要以为我是你妈就可以为所欲为！”易嫣气急败坏，“你只要一天和男的谈恋爱！我一天就没你这个儿子！”
　　“妈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易水寒快崩溃了，“妈妈……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易水寒不打算解释了。
　　他知道，在母亲的愤怒下，什么说辞都是苍白无力的。
　　易嫣也没有说话，而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哥……哥哥？怎么了……？”易生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沙发后面。
　　易水寒急忙跑过去抱住易生：“生儿，没事了，都没事了，哥哥在呢，什么都不要怕，哥哥在，哥哥保护你……哥哥带你去别处的家……好不好，我们不读书了，不上课了，哥哥带你去好好玩怎么样。生儿……生儿你不哭好不好。你哭了，哥哥也会难过的……”
　　他保护易生易嫣季风止。
　　那谁来保护他。

　　易水寒买了三张返程的高铁票，季风止一张，易生一张，易水寒一张。
　　为什么没有易嫣，哦对了，易嫣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下高铁后。
　　“哥，我们买束荼蘼花呗。”易生撒娇，“我喜欢荼蘼花。”
　　“嗯，哥哥给你买。”易水寒买了一束荼蘼，递给易生，“小生儿等会我们打车回家。”
　　“好！”

　　易水寒打开公寓的门，易生就开始嫌弃：“这里好破啊，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去。”
　　“你回去了你靠谁吃饭啊，咱家亲戚嗝屁的嗝屁出国的出国，咱妈又住院了，你回去你不但没人照顾还得照顾人呢你想想回去好还是留在这好。想玩出去玩，晚饭之前回来就可以。去吧皮卡丘。”
　　易生开开心心跑出了门。
　　“小易，我想爱你，可是你不是以前的你了，我爱的是高中时候那个单纯且无忧无虑的小易，不是现在四处奔波整天为了我忙忙碌碌的易水寒。你变了，你不是你了，其实我们爱的都不是对方，是以前的对方。就像我，永远爱的都是十八岁的你。”
　　“我谁也不欠，我只是做着我应该做的事情，承担着我应该承担的东西，我必须要四处看，因为我要养你，我要救你的命，我爱你啊，不管你怎么样我都爱你啊。”
　　“我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星星没有了，大海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其实与其说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说。”
　　“我的心一直都是空白的。”
　　“还好我是人渣，不用声泪俱下。”你可能没法想象到季风止是怎么边哭边笑的，“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的爱。不过源头还是我，所以什么都要怪我对不对，什么都是我的错对不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要了，小易……”
　　“易水寒，我累了。”
　　“……我没有办法劝你好好的，但是我希望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你。你不愿意的话，就把我这当成一厢情愿吧。”
　　“我每天都在患得患失，怕你被别人喜欢，怕你喜欢上别人。我又爱你，却又想放手失去你。”
　　“易水寒，我想和你说再见了。”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