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水寒》落月流星

13、拾光

　　某一年的冬夜，E市大学/运动场。
　　易水寒牵着季风止的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哥，这个足球场啊，是我们大一军训的地方，那边的三食堂，里面有你最喜欢的麻婆豆腐。宿舍后面的小卖部，你还欠了老板娘一瓶矿泉水。一转眼都大三了，我好想高中啊。”
　　那时候……大家都是好好的，你也一样。

　　一年前，E市第一人民医院心理科。
　　“季风止的家属，来办公室二一趟。”
　　“患者家属，患者检查出了重度抑郁症，需要住院治疗。”
　　“医生……可是……可是我们都是大学生，没那么多钱……可以开药走人吗。”
　　“可以，但是您得对患者负责。”
　　我会对他负责的。
　　易水寒心说。

　　E大，校长办公室。
　　“校长，季风止同学查出了重度抑郁症，我代替他家长给他办休学。这个是诊断证明。”易水寒接着说，“校长，我也需要办休学，因为我要照顾季风止。”
　　“小易同学，你帮助别人是美德，但是你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你也要休学啊？你是小季亲戚吗？”
　　“我不是季风止的亲戚”易水寒低头，“我是他的darling.”

　　公寓里，易水寒工作间。
　　这个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小房间，是季风止和易水寒唯一的经济来源。
　　易水寒平时直播赶稿都是在这里。明明只是大学生的年纪，却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季风止日记？按照季哥的性格，这本日记应该就是摆在这让我看的。”

　　十月月八日 周六
　　情绪状况越来越差了，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不归我掌控了。
　　我也想爱这个世界，可是我做不到。

　　十一月十一日 周二
　　易水寒知道的，我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其实我不是不会说话，而是我不擅长用语言交流。我擅长的是用文字表达我的心。
　　够了吧，我从来都不是别人嘴里的天才，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季风止。
　　他们说着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光，可是我只觉得他们好无聊。
　　世界上没有人懂我，我过得好无聊。
　　没有人和我说过外国文学，他们只会啊啊啊啊这对CP好甜啊，没有人和我说过太宰治，他们只会说某个太太开车好快。
　　难道这个世界上和别人不一样就是异类、怪物？
　　够了吧，其实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意义。
　　太宰先生，我来找你了。

　　十一月十一日……周二……墨迹很新……今天！他要……
　　“我特么信仰之跃！”季风止打算往楼下跳，被易水寒及时拉住。
　　“你特么信仰个屁！知不知道老子有多担心你，假如你没了，我有个屁的活法？傻啦吧唧的，知不知道生命最重要！你特么有命还能创造价值，命都没了价值有个屁用。傻逼。”易水寒拽住季风止的肩膀。
　　“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好好爱自己，别让我和你弟担心，就是个乖宝宝。”
　　“哥，你都坚持这么久了，不能放弃啊。”
　　易水寒说着说着，季风止突然应了一声：“谢谢你。”

　　药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了，易水寒开始担心季风止的病情会不会加重。
　　几个月前，季风止写的字还挺好看，现在他的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
　　“哥，想听我讲故事吗？”
　　“……好。”

　　高考后。
　　“小易，假如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易水寒有被吓到：“哥，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在瞎想什么？”
　　“我没有瞎想，我想死了。”
　　“你你你你不要吓我……我胆子很小……我承受不住……”
　　“回答我的问题，假如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易水寒：“我会把你救回来。管你是真死假死。”
　　不错，这很易水寒。
　　真心想要保护的人，拼了命都会护他周全，不想保护的人，那人死到临头都不会看一眼。
　　单纯且炽热，炽热且真诚。
　　“你这么爱太宰治，那你就为了太宰治而活。你想啊，假如你为了太宰先生死了，太宰先生也会伤心的。”
　　“所以你要为了太宰先生好好活下去。”

　　“哥，你是弯的还是直的？”
　　“双。”季风止轻笑，认真道。
　　“噢~”
　　“你是不是喜欢我。”
　　“怎怎怎怎怎么可能！”易水寒口是心非。
　　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