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命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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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纪君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太宰治问。“和大部分人想法都不一样呢，想法很独特哦？”
“因为死亡就是命运吧。”影满平静地回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反正大家最后都会死的吧。而且你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而如果哪怕是死亡都不被允许，实在是太可悲了——”
“可悲？”织田作之助看着影满的样子。这孩子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出这种话语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笃定，但是身为正常的孩子说出这种话语的话就已经很糟糕了吧——他看着影满的样子，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这孩子有些不太对劲。
“我和你的想法？我觉得不太一样呢。”太宰治回答完后眯着眼饶有兴致的反问。“难道不是可怜吗？”
影满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可怜吗？可是这是既定的命运的话，就只是可悲罢了，既然是知晓了后果却仍然做出了选择的话，并不值得可怜吧？”
就像他自己。
明明他知道的，结城友奈前辈已经亲自揭开了这残酷的事实——
明明妈妈叫他不要走的，可是他明知这条路会是怎样生不如死的样子，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而且到最后，那么失态的渴求着活下去的却也是他自己。
他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对妈妈的承诺吗？还是爱着这个世界？
……
真的是这样吗？
明明妈妈已经改变了她的心愿吧——
每个日日夜夜在梦里出现又是谁呢？
“那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呢？做出这样的是有什么难隐之言吗？”太宰治继续问。
有趣，太有趣了。
年幼的年龄、并不符合主流的价值观、神秘莫测的实力、来路不明的出身、身上那种和[常人]格格不入的感觉——说起来还和那个蛞蝓在某种意义上十分相似呢，虽然性格完全就是截然不同。
这家伙，难道是什么实验室的产物吗？不过就算是实验室的产物，又是怎样做到毫无痕迹的来到横滨的呢？在某个时间节点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然后进入了小巷，而从头第一刻出现在监控内前的前二十四小时，监控记录却又神秘丢失了，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除开来到横滨找不到痕迹外，从小巷出来后也是全部都有迹可循……
太好玩了，铃纪影满。
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对啊，明明妈妈已经改变了她的心愿，说到底，如果我放弃成为魔法少女的话妈妈才会更加开心吧？
把妈妈气走了的我，真的有资格说“我是为了完成妈妈的心愿”吗？
一直以来他都在找借口——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成为魔法少女的呢？
因为他其实——
“因为自己的选择给他人造成了伤害、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恶果吗？”太宰治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显得十分真诚，“如果一直逃避、欺骗自己的话，就会一直生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吧？”
谎言、是的，都是谎言。
属于他的有太多太多是由谎言构成的了——
影满猛地从恍惚中惊醒，他看着太宰治，几乎是忍不住颤抖。
这个家伙的话术实在是太可怕了，就算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是不怀好意，却也还是被他带入了情感的漩涡。
因为这家伙，把一、切、遮、羞、布都扯开了。
他用来攻击的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东西，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其实没干什么——只是把被遮盖住的东西搬上了台面罢了。
不……这样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他完全无、法、反、驳。
他确实是一个生活在自我欺骗里的家伙啊——
“说起来，因为自己的选择而伤害到了身边的人而最终酿出了无法挽回的恶果的话……确实不值得同情并不可怜呢。”太宰治加快语速没给织田作之助打断他的机会，他直接起身绕过了织田作之助，伸手摁住了影满的肩膀，俯下身在影满耳边轻轻地说，“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影满君？”
他满意地看着影满愈发苍白的嘴唇。
“太宰——”织田作之助快速出声制止太宰治，迅速的分开了影满和太宰治。然后他把手放在了影满的背上试图给他一丝安慰。
他试图去安抚影满、去解析影满现在的状态。
“别那么严肃嘛。”太宰治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影满只是摇了摇头。
“抱歉织田君，我现在有点事。下次再聊吧。”他拉下织田作之助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径直走出了酒吧。
一出酒吧，刺骨的风就扑面而来。
冬天快到了。
影满站在路灯下，他穿的并不厚、甚至是有些单薄。此时他并没有处于变身状态中，即使身体素质很好的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路上的行人也不如往日多，大部分都穿着厚厚的外套裹着围巾，路过的时候看着影满瘦削的声音还会露出好奇而惊讶的神情。
或许是实在是太冷了。
枯黄的落叶飞舞在空中、飘落到地上、腐烂在地里……这就是它的命运。
枯黄的落叶会腐烂、融入地里、被汲取、成为花朵开放的养分。
什么时候能到樱花开放的季节呢？
他好想、好想看缀满樱花的枝杈、漫山遍野的樱花——正如铃纪宅中的那株樱花树一样。
在他生日的那天，樱花开得最为美丽。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昏黄的路灯将影满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飞舞的蛾子聚集在灯下扑闪着翅膀。明明只是虚假的光明，它们却也趋之若鹜，这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趋光性。因为对于它们来说，光是他们行进的方向、是道标，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是的，他也只是被吸引了而已。
被魔法少女的力量深深吸引。
或许这就是他的“趋光性”。
为了完成和妈妈的约定也好、守护所爱的世界也好，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他只是单纯被魔法少女吸引了罢了——无论是魔法少女的这份力量、亦或是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本身，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本能一样，让他甘之如饴。成为魔法少女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没能成为魔法少女反而是完全不敢想象——在七岁的仪式上鉴定出超高的惊人适配度对于他来说，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他渴望成为魔法少女。
是因为崇拜神树大人吗？
可是自己在快死去的时候，那一刻、那样丑陋的情感——
我在伤害了妈妈感情的时候，完完全全就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啊——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
织田作之助还说我是个好孩子。
我明明是个自私的坏孩子。
还有很多事情也被想起来了。
姐姐的样子真的是记不清楚了吗？明明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明明已经六岁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已经忘了姐姐的样子呢？
因为爸爸说，如果不是我的话，姐姐不会死的。
我太强大了、强大到只要我活着，姐姐就无法恢复健康。
可是这不是我的错吧？
爸爸妈妈也是因为我才会分开的。
爸爸说，我是个怪物。
他想砍了那棵樱树，因为是象征了我吗？妈妈吓坏了，她在阻止爸爸——
“没有……只……更糟糕”妈妈在说什么？
妈妈爱着我吗？如果不是爱着我的的话为什么要阻止爸爸看倒那棵樱花树？
可她看我的眼神明明也不是爱意吧——？
为什么她要阻止爸爸呢？她更爱的也是姐姐吧？
太奇怪了，难道不是爸爸妈妈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子吗，难道我不是被寄予厚望而诞生的吗，明明我和姐姐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明明我们长的是那么那么的像，几乎是同一张脸。
为什么，爸爸妈妈会这样呢？
梦里的姐姐、再用充斥着仇恨和不甘的眼神盯着我吧——？
太过分了，难道是我做错了吗？可是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啊，这难道不是命运吗？
听到姐姐死讯的时候，我悲伤吗？
……其实并没有吧。
……
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坏孩子啊。
我是个坏孩子。
这就是命运吗？
影满蹲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过多的记忆片段和强烈的情感让他陷入了一种恍惚之中。冰冷的寒风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他的心好冷啊。
织田作之助神色复杂地看着太宰治，他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但即使是他也能看的出来这家伙是在刻意试探刺激影满。
“为什么要这样？”织田作之助疑惑地问。
在他看来太宰治虽然并不算很好心的人，却也不应当对一个刚见面的孩子如此针对，虽然他也知道影满身上有许多特别之处……
说来还真是有点挫败，虽然被允许称呼他为“镜”但他到现在也只知道影满的名字罢了，其他信息可以说是一概不知。难道是影满没有说的那一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真是可惜，不过这个孩子可没那么简单哦？”太宰治毫无愧意地说，“我也只是奉人之命罢了。”
对于隐隐约约给森鸥外扣黑锅这件事情，他做起来也是毫不拖沓。
织田作之助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知道太宰治虽然有在忽悠他的成分，比如如果只是单纯的命令他也不至于这样，一定和他本人的意愿也有关。但他说的不全是假话，看来港口Mafia也有高层盯上了影满……
能指使太宰治干活的高层……？
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玻璃窗外，“我得去找他，他穿的太少了。”
“作为赔罪，我带你去吧。”太宰治不容织田作之助拒绝，直接往外走，织田作之助只能跟上太宰治的步伐。
“你知道他在哪？”织田作之助疑惑地问，因为太宰治走的方向很明确——
“不知道，我猜的。”太宰治说。
他说了一个谎。
当然是假的，刚刚放上去的那枚窃听定位器应该还好好待在铃纪影满的衬衫领子上吧？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定位软件，脸上露出了在今晚他最真诚的笑容。
他还说了一个谎。
确实，死亡也是命运呢。
就算得到了也会失去……活着的也会死亡……
这就是命运。
太无趣了，拥有去追求价值的东西反正都注定要失去，值得延长这沉闷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因为命运是已经注定的了。
死亡也是命运。
真是讨厌的东西呢，命运。
铃纪影满……
现在就报告给森先生，实在是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命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