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异变8 ...
-
“他们什么也不会记得。”
“那如果是被时间溯行军毁掉的房屋、杀掉的人呢？”影满问，“那些也会恢复如初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会。”和泉守兼定回答影满的疑问，“但历史会将一切修复为合理的样子，那些坏掉的房屋、死去的人可能会被‘认为’是因为某一次□□火拼，历史会本能的排除所有不应该出现的因素，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自然发展下去。”
影满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一点，随即又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我呢？我也会忘掉吗？”
“不，你不会。”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被你‘选中’了吗？”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不会忘掉，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
“铃纪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他果然猜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即使影满知道和泉守兼定应该不会有恶意，他也忍不住暗自感到惊慌以至于握紧了拳头才开口，“是的。”
“这个世界的历史会自动调节，但因为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你不会受影响。”和泉守兼定继续解释，“不过虽然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却也已经在这个世界扎根了，你和横滨已经有了深深的联系。”
他简单介绍了下时之政府、本丸、刀剑付丧神之类的，虽然透露的并不多，但影满还是知道了本丸需要灵力支撑运转这点，他还略显遗憾地说，“本来我确实想邀请你来我们本丸的。”
“原来如此……”影满点点头，“原来你是，刀剑付丧神吗？怪不得……”
怪不得我之前夸他简直就像和刀一样合一的时候，他的反应会这么尴尬，而我之前还夸了那么多次——
而且，我和横滨有了联系吗……？怪不得有种像是家一样的感觉呢。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那我还属于以前的世界吗？
于是影满又问，“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话，我到底属于哪个世界呢？”
“这个……”和泉守兼定难得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
影满沉默了，没有再开口。
二人相视无言，见影满没有开口的意思了，和泉守兼定过了一会缓缓地说， “快到时间了，我也该走了……”
快走了？影满这才反应过来既然时间溯行军已经被击败，历史也开始了自我修复，那和泉守兼定必然是要回到他的世界的，他猛地抬头看向和泉守兼定的脸，此时和泉守兼定的脸上依然是明艳温柔的笑容，一双蓝色的眸子亮的出奇，他忍不住开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或许……没有了。”和泉守兼定的话语中尽显遗憾之色，此时他的身影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从脚开始，像是逐渐融化在空气之中，他并不显得女气反而尽显风流倜傥之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飞舞着，“你的刀很不错，你的刀法也很不错。”
“对了——”影满猛地想起还有一件事情他在分别之前无论如何都想弄明白，“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嘛？”和泉守兼定这次终于没有隐瞒，他朗声说，“我是土方岁三所使用的那把有名的，和泉守兼定，虽然站在了武士时代终结时期的最前端……”
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飞舞的樱花包裹着他的身躯，最终樱花散落的时候，他的身影也终于消失了，而那些飞舞的樱花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淡……
影满怔怔地看着慢慢消失的痕迹，他们带来的痕迹要么被抹去、要么被替换，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如果不是最终他还记得些什么，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
“和泉守兼定……”影满喃喃自语，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要去看下历史的自动修正发挥作用后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影满深呼一口气，而那枚不小心打歪的子弹像挥之不去的达克摩斯之剑一样始终悬在他的心中。
……
“红叶大姐，没出什么大事吧。”远在横滨之外的中原中也有些着急，他只听说有组织袭击了港口Mafia的总部，但森鸥外的电话又打不通，实在没办法，他想到尾崎红叶应该已经赶了回去，于是立刻又联系尾崎红叶。
“鸥外大人没事，只是造成了一些损失而已。”尾崎红叶让中原中也不必过于担心，“只是想不到到现在居然还有组织敢对港口Mafia这样动手……”
等影满赶回港口Mafia大楼时，港口Mafia已经迅速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虽然能看得出一些战斗的痕迹，但基本上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了，而现场的人们也完全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轻车熟路地做回自己原来的工作。
因为不清楚历史的自我修正到底将过程改成了什么样，所以影满决定先问清楚这件事，他环顾四周发现比较熟悉的面孔只有太宰治一个人。
“情况怎样了？”影满凑过去问，怕自己暴露出并不清楚事情状况的事情，他刻意问得很模糊。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影满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几乎以为他觉察到了什么，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幸好太宰治下一秒就悠悠地开口，“还好，基本都是东西的损伤罢了，有几个倒霉鬼受伤了，死了一个。”
死了一个……？
“死了一个？”
“嗯，首领的护卫，被狙击手一枪击中了，一枪毙命。”太宰治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样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不过居然还有组织敢这样袭击港口Mafia的大楼……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呢……”
死、死了——死了……？
影满在听到太宰治的回答，几乎可以确定……哪里是什么狙击手——
这次时间溯行军的袭击被修正成了港口Mafia敌对组织的袭击，而自己的那一枪，则被视为了袭击者中的狙击手，而因为他的失误死去的人——我杀人了。
不会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我是那个凶手。
我知道我就是那个凶手。
影满几乎快抑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可他不行，这里是港口Mafia，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怎么，你认识那个死掉的警卫吗？”太宰治注意到了影满不太自然的样子。
“不……没有。”影满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他，挺倒霉的。”
太宰治看着影满的脸，“是吗……”
“或许吧。”
……
影满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跟着太宰治回了家，因为一直有太宰治在场，他不得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望着窗外，贪婪地看着飞速闪过的画面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和太宰治寒暄了几句后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飞速地反锁了门，随即他几乎是挪动着身体，这样到了床边。影满只感觉自己脚一软就瘫坐在床上，觉得全身无力两眼发昏——他止不住的颤抖，伸出手……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层层重影充斥着他的世界……有什么人在说话——
“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柔和的女声清脆温婉，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讽刺的话语啊，她就这么的恨我吗？为什么那么像我自己的声音呢？……是谁在说话呢？是我吗？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他再次，无比清楚的认识到——
他杀人了，还是一个无辜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身为魔法少女的他不仅是从未杀过人，甚至没将武器对准过人。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也好，虽然他并没有手下留情太多，但其实一次都没有下死手。
是的，他杀人了……
影满终于忍不住了，他见过那些vertex、咒灵被他的子弹穿透后的样子、想到那些怪物被一枪爆头的样子，他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当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后——被一枪爆头的□□会呈现什么样的惨状？影满此刻从未如此希望自己一无所知。从正面看或许没什么，只有一个血洞，但是从后面看，就像破开的西瓜那样。影满清楚自己的子弹威力怎样，现场绝对只会更残酷。
他长什么样？影满没见过那个死去的人，他希望自己别再想，可他又忍不住去猜测，是高矮胖瘦？能给森鸥外当警卫，他一定身体很健壮。他有什么颜色的头发，是长是短？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他多大了？
他有妻子儿女吗？他有爸爸妈妈吗？想到这里，影满再次清晰无比的意识到——因为他的失误而不幸去世的这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羁绊、有自己的一切一切……
而一切都被一次失误、一枚错误的子弹毁了。
而甚至除了我这个凶手外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真相——可我却无法说出这个真相——
如果我的枪法能够在准一点——是不是就——
影满终于忍不住了，他满心的悔恨与愧疚，还有那种涌上心头的滔天的负罪感……
他背负着这样的罪孽……
他无法原谅他自己的错误……
他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异变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