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报恩》寞寞蜗牛

2、第 2 章 墓葬山

　　墓葬山在鱼人岛的正西方，是所有鱼人最终的归宿。我母亲海流儿就埋葬在那里，我父亲司马御风在那里给她守灵。
　　这是个阴森可怖的地方，除了我父亲之外，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生活在这里了。
　　近山口往里走几百米，见一处低矮的棚屋，是看守山门的人居住的地方。天已全暗，我报了姓名，守门人拿了火把带我入山，越往里走，越阴暗潮湿，山石生苔，空气里一股腐败树叶的味道。
　　上山之路，每隔数百米就有一处放置火把的地方，火把的黄光映的周边更加黑暗，火把让我想起了纱纱卷里面那些鱼人油脂做成的长生烛。
　　“公主，这里常年雾霭笼罩，地面湿滑，您留心脚下。”，守门人提醒道，路上他已经给我指过两边影影绰绰的地方都是先人的坟墓。
　　在火把的映照下，他满头的银发和佝偻的脊背以及半明半暗的布满皱纹的脸，像极了传说中那些凶残的人类。我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随身携带的包里装着两样护命的法宝，涂了剧毒的鱼骨飞镖，以及一把巨贝外壳做的匕首。
　　岛上从未出现过什么打家劫舍的事情，我们爱好和平，这些兵器的多是为了捕猎而用。传说先祖曾使用兵器与人类展开过斗争，现在每年一度的运动会，就是为了鼓励人人尚无。说句实话，那些运动会上拿到好成绩的，多是些招式好看，经看不经用的家伙们。
　　远攻我射飞镖的准头不足，近守使用匕首的技巧不够。我这个第一公主怕也是整个鱼人岛最没有这方面天赋的人了。海胆、海淼，未成年前都已经对各种兵器使用的炉火纯青了。成年后更是专修自己的特长，几十年如一日，现在的水平想必更是甩我几条街。好在我头脑灵活，摸透了不少毒物的用量，关键时刻自保是没问题的。
　　走了一个多小时适应了山路的不平以及这里特有的气味后，心中的恐惧比刚入山少了些。
　　转了几个弯，远处山顶的一团光亮映出了房屋的轮廓，那里就是司马御风在墓葬山的居所了。
　　记事起祖母就指着墓葬山那块豆大的光亮告诉我，我的父亲就居住在被黄光笼罩的房子里。她说等我成年了可以去那里看他，到时候父亲说不定就愿意回来了。
　　在我成年典里上，整个鱼人岛的人都过来神明宫（祖母恶居住地）向我祝贺，那时我有想过，如果父亲出现了要不要原谅他。海胆说如果是他，他会原谅。
　　整个幼儿时期司马御风错过了我的成长，之后又错过了我成年。等于是两次将我抛弃，我宁愿做像海胆一样的遗腹子！也不愿有这样一个明明存在却不愿意来看我一眼的父亲！
　　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司马御风像水中的倒影，怎么都挥不去。
　　此刻越靠近那团黄光，心跳就越快，有期待有抗拒，但我知道这次逃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十年前祖母要我来请他回去，我当时死也不从，三天滴水未进，靠绝食来抗议。祖母坐在我面前哭了，红色的泪珠啊！哭完她病了一场，我心生愧疚。之后她没再提过这事，以为就那样过去了。这次她重提，我不敢像之前那样抗议了。
　　祖母老了，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她伤心。
　　其实我知道祖母曾让许多人过来请过他回去，但没有一个人能请得动。之所以派我来，无非就是想着我是他亲生女儿，可能会给个面子。祖母真是老糊涂了，我在他心中的分量几斤几两，她老人家不明白吗？亲生女儿又怎么了！
　　到了山顶，守门人就告辞了。面前的台阶很长，长长的台阶通往几间木屋，木屋前的小院里放着无数的夜明珠，亮的如同白昼。院内空气清新，花草萋萋，蜂蝶乱舞。
　　墙上挂着些食物，还有做饭的器具，地面干干净净，石桌石凳井然有序。这家伙不算邋遢嘛。第一印象不错。
　　我站在院子里，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可能已经睡了，这是我不敲门的理由。他可能并不欢迎我，这是我不敲门的原因。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飞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直奔我正面而来，我拿出鱼骨镖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打中了！黑色的东西应声掉地，鱼骨镖又回旋到的手中。
　　“我乃司马鱼，屋内何人，竟敢对本公主下黑手！”，门内一团黑，看不清任何东西的轮廓。左手握镖，右手拿刀，我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屋内却静悄悄没了声响，刚才应声落地的是一块黑色的石子，那速度若是不注意被打到，非要流血不可。朝我扔石子的若是旁人倒也罢了，若是司马御风，我要扭头就走！
　　多日前祖母已经让守门人通知过司马御风我的启程日期，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知道，今日就是到达的时间。这荒郊野岭，大晚上的，除了我被迫而来，还有谁来这鬼地方？竟然朝我扔石头？这父女情分怕是一点也不念了。
　　没声音归没声音，屋内倒是有了光，没有院子里明亮但也足够让我隐约的看见人影了。待光与院子里一样明亮的时候，屋内传出一个声音，“请进。”
　　“对本公主扔石子的是何人？这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我才不进去呢，进去再丢我一次怎么办？
　　“是我失礼了。”，一个年轻小伙走了出来。
　　目测也就是一两百岁的样子，这不会是那个让我恨了这么久的司马御风吧？我父亲这么年轻？是驻颜有术还是……这小伙子把我整糊涂了。
　　“你是，司马御风？”，我结结巴巴的问。
　　“师父在屋内等你呢。”，小伙子补充说，“在下海轻羽，公主脚力不错，站在屋外如同一只小兽般悄无声息，还以为是山中的野猫又来偷食，所以……请公主见谅。”
　　师父？海轻羽？我满腹狐疑的跟着他进了屋子。看样子他们刚才都已经入睡了，此事不能全怪他们。正常情况我下午就应该到这里了，但是我不愿来，磨磨蹭蹭的就到了晚上，我对他微笑一下，表示原谅。
　　这屋子建的蹊跷，横三间，中间为客厅，穿过客厅竟又是一个小院，过了小院又见三间屋舍，轻羽将我带进其中一间。
　　圆桌旁，海螺壳里已经装满了果汁，桌面上摆着些红浆果，还有一只大大的鬼脸蟹。我肚子忽然好饿，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小鱼儿，进来坐。”，从侧门进来的男人手端着贝壳盘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甜糕。
　　“你是司马御风？”，在看到他第一眼我就认出他了，我俩有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睛，但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轻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男人对我点了点头。
　　“饿了吧？轻羽你陪小鱼儿吃一点，我再去准备些”，男人放下盘子，就出了屋子。
　　鬼脸蟹是熟的，这些没品味的家伙，真是暴殄天物啊！算了，将就着吃吧。轻羽只吃了些浆果，食物基本都是我吃了。吃饱才有力气，吃饱才有精神。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司马御风出去后一直没有再回来，父女相认的感人场面就像我事先预料的那样没有发生。我倒是对这个轻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跟着司马御风学什么呢？他在这里住了多久？他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公主，晚上你就住在这间屋子里，远道而来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轻羽打了个哈欠，我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海淼、海胆、我们三个做过许多无聊的事，其中一个就比是熬夜。我的最高记录是三天三夜不睡，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昨晚没睡，今晚我一样不困。路上的火把仍旧让我心有余悸，墓葬山的鱼人是不是被司马御风和轻羽这对师徒给做成了火把的燃料？
　　若真是这样肯定有什么工具之类的，提前知道我过来可能会藏起来，但应该会留下线索的。先从居住处找起，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嘿嘿，若真给我找到证据，这件事定会轰动整个鱼人岛，公主大义灭亲，将这个岛上的败类亲自送上处刑台。这么一想，我的心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脚力好是我的一大强项，今夜正是这一强项的用武之地。换了夜行服，用黑纱蒙了面，就轻手轻脚的找到了两个人居住的房间，点了迷烟，走门缝丢了进去，这些足够他俩睡到明日早晨。
　　六间房子被我查了个遍，没发现什么蹊跷的事。难道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