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冬月结

23、-十年与一个月- 第十章

　　我看着老人很熟练地在纸上描画着，一幅草图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笔下。那个戒指和诺的那只非常相似，只是花纹略有不同。

　　“这个怎么样？”老人把图纸递给我，“我不能做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但可以尽量做得相似些。”

　　“这个很好，谢谢您，”我双手把图纸递回去。

　　“好，那你先回去吧，”老人拍了拍我的肩，“一个月后，你就可以在你房间的衣柜里看到它了，拿到你自己的戒指以后，诺亚的戒指就不会再认你为主了，记得不要戴错。”

　　“谢谢您，”我欠了欠身子，再次道谢，然后目送老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房间后，我还是睡不着，便在日记本上记录下今天的这件事。写完的时候天刚微微亮，我便又拿出诺的日记本，打算把最后的几页读完。

　　在整个本子的最后一页，诺写道：

　　「林随，看到这里的时候，相信距离我们见面也不会太远了。写下这段话的时候，你还在睡着，而天亮之后，我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再见，所以决定悄悄离开，希望你别怪我。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讲不算长，却也并不短，我会很想你的，你应该也会很想念我吧？

　　希望你一切都好。

　　永远爱你的诺亚」

　　我轻轻抚摸着那页微微泛黄的纸，看着外面未明的天色，想着诺写这些的时候应该也是在这样的凌晨，而我就在他身边睡着；他落笔的时候，也许还会侧过头来看看我，就像偶尔我先起床时静静看他一样。

　　诺离开的那天，并没有和我告别。我完成转化的那天晚上，诺还亲手给我做了樱桃派庆祝，第二天一早我一睁眼，就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和诺留下的一张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告别的话，只是告诉我不要担心他，要照顾好自己，就像他只是出趟远门，夜还没深就会回来。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诺就这样离开很不负责，但其实这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就是最好的告别了。

　　因为当面告别的话，我们绝对会舍不得彼此，再见说了一遍又一遍，告别吻接了一次又一次，我们也舍不得放开对方的手。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的我们：诺拿着东西站在门口，就像他每天出门摘果子前那样，习惯性地往屋子里看，看到了安稳睡着的我；而我在清晨醒来，对着空屋子发了发呆，也像每天早晨那样，打开橱柜准备早餐。

　　原来这三百年来，这么多的事都没有变过。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无比幸福的一对儿；而我们不得已分开的时候，也是两个强大又完整的个体。

　　我们既能离开也离不开彼此。

　　我这样矛盾地想着，把诺的日记和他留下来的衣服叠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一对儿精巧的戒指盒出现在了我的衣柜里。

　　我打开看了看，一个装有我的戒指，而另一个是空的。我知道这是老人为诺做的，于是又在心底向他说了声谢谢。

　　我翻出随身携带的日历，上面计算时间的单位已经从百年变成了十年，我期待着它们最终会变成一年、一个月、一星期、一天和一秒。

　　我收拾好东西，拎着行李箱和酒店的老板告别，坐上了最新一班火车。

　　这些天我读了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书，发现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是被封印在教堂里的，所以我断定，诺应该也是一样；而我一个东方人，对教堂的了解并不多，我决定再去找安东尼多问一问。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被封印都是非常痛苦的事；虽然书里没有详细描述，但我也能猜测到一二。

　　所以我希望能在诺封印解除的第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