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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年与一个月-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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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诺的家里待了一段时间,虽然安东尼和米切尔都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感到有些空虚和无聊,大约依旧是因为诺不在身边的缘故。
安东尼告诉我制作日光戒指的匠人并不好找,因为他们居无定所,隔一段时间就会搬离,但他给了我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地点。
那家店铺并不在英国境内,而是在意大利,所以我又花费了一些时间,跟着安东尼和米切尔学会了意大利语。
英国和欧洲大陆并不接壤,我只好又是乘轮船,又换乘火车前往意大利。
我这一路并不顺利,我赶上了一场人类的战争。好在我是吸血鬼,没有被卷入那场纷扰,但很多的铁路都被炸毁,我没办法再乘火车,但又怕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就只能白天找隐蔽的树林休息,夜晚用瞬移的能力赶路。
但我并没有忘记时间,等我到达那些可能的地点附近时,人类的战争已经到了尾声,而距离诺解除封印的时间,也只剩下几十年了。
也许这听起来还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跟我悲伤无措地等待、马不停蹄地寻觅的那上百年来讲,真的不算什么了。
我住在了一间吸血鬼开的小酒店里。这边来来往往的吸血鬼很多,大家都是来求取日光戒指的。
我靠在床上,翻看起诺的日记来。
我已经看了整本的四分之三,我知道那些快乐和轻松即将不复存在。
诺在转化我的那一天,在他的日记里写到:
“我从没有想过要转化林随,但我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但我也曾梦想过,他能和我永远地走下去,在永恒的时间里彼此为伴。
我其实是自私的,我没有跟他过于详细地说封印的事,因为我怕他知道以后就算独自死去也不愿意被我转化。
我不知道我是该担忧,该难过,还是应该高兴。”
确实,诺转化我这件事并不在我们两个原本的人生计划当中:一个是因为我那时年纪轻,没想过未来的生死问题,另一个也是因为诺跟我提起过,他的家族禁止家里的成员随意转化人类。
一切都起源于,我生病了。
谁都没想到过,当时我一个二十几岁,刚从大学毕业的青年,会得绝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毫无感知地流鼻血,一点小小的伤口也要流很多的血才会愈合;到后来,我开始高烧头疼,吃不下东西,身上也出现了肿块。
很多年后,这种病才有了名字,叫做白血病,而在那时候,它被认为是一种诅咒。
一种来自吸血鬼诺的诅咒。
在我高烧不退的时候,诺曾经冒着雨回去镇上,想帮我找医生来看看,却没有一家给他开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帮他。
诺回到家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但他没有去换衣服,只是站在玄关那里发呆。我知道镇上的人闭塞,对他也很有偏见,所以也没盼着他能找来医生。
况且我自己也明白,就算医生来了也毫无用处,因为我真的已经时日无多。
我披上一块毯子,强行站了起来。我烧得头晕目眩,走了几步就走不稳了,踉跄着撞在了椅子上,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不小的响声,在没有雷电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诺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扶着我坐在了椅子上。他弯下腰,撩起我的裤子,看到我膝盖上撞出了好大一块淤青。
“疼吗?”他伸手给我揉着。
“没事,”我听见自己声音沙哑。
诺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轻轻帮我揉着膝盖,他的手是冰凉的,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水:“林随,对不起。”
我努力抬起手帮他擦眼泪:“怎么会,别哭。”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吸血鬼没有心跳,所以我自然没有感受到那里的跳动。
他问我:“林随,明明吸血鬼的心脏不会跳动,也没有痛觉,为什么我这里会那么疼?”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不说话。
他又问我:“林随,你愿不愿意让我转化你?”
“转化?”这是我第一次听诺说起这个名词。
“就是,我喝下你的血,你再喝下我的血,再由我杀死你,等你重生的时候,就是一只和我一样的吸血鬼了,”诺定定地看着我,“你愿意吗?”
我没有过多地思考,因为我真的还没和诺过够:“我愿意。”
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凑过来抱了抱我:“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我转化你,我是需要承担后果的。”
“什么后果?”我突然紧张起来。
“我家族的人会很快找过来,然后我会被封印三百年。”
“三百年?”那时候我还是人类,所以认为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时间,下意识就想拒绝,“不行,不行,我不能离开你。”
“林随,”诺却异常冷静,死死抓住我因为激动而抖个不停的手,“吸血鬼不会死,也不能杀死自己,你是想和我再生活一段时间便就此永别,还是暂时和我分别三百年再相聚?”
我平复了呼吸,盯着诺的眼睛看了好久,可他不曾移开目光。
最后还是我先结束了无言的对视,我用力吻住了他。
我从没那么急切而剧烈地吻过他,好像这一吻结束,他就会离开我身边,就要让我孤身一人在这人世间行走三百年。
但终归还是结束了,我抱紧了诺,在他耳边说:“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你也记得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