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之帝王业》天姿清劭

10、□□·梦姑

　　刚至欲界的玄胎平育天，天色幽暗昏暝，黑黢黢地伸手不见五指。

　　曳芷去拉少昊，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曳芷坐地入定，对抗这黑暗力量。

　　少昊却掉落了琅嬛福地，温柔佳处。

　　仙乐飘飘，丝竹袅袅，举目琳琅，落英缤纷。

　　所奏之乐非靡靡之音，闻之可亲。

　　继而无丝竹乱耳，醴泉琤琮，鸟鸣更幽。

　　山水清音，熏风温柔。

　　俄而，有欢笑声飘来，少昊闻之，竟寻声而去。

　　竟是几位妖童媛女，竟渡采莲。

　　中有一人丱髮初筓，芰荷为衣芙蓉为裳。冯虚御风，泛若不系之舟。桂棹兰枻，恍若神仙妃子，娟娟然与众女殊。

　　无风水面琉璃滑，好似仙人画中游。欸乃一声，微动涟漪，惊起鸥鹭掠岸飞。

　　一睇一眄，如诗如画。顾盼颦笑，无不妍姣。着实是个可人儿，令人怯而望之，又心向往之。

　　清心寡欲的少昊，竟也看得痴了，喃喃道：“绝类神霄妃子。”

　　继而又道：“想人间无此淑丽，非狐即妖。”

　　那人回面一笑，却是细细眉眼，含悲觉愁，玉颜华容，顾盼光彩。

　　回眸一笑胜星华，眼波浩渺，似诉衷情，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饶是如此，少昊却是意兴阑珊，天地恍惚有所动摇，似结界将破。

　　那女子却是急急地飞了过来，不依不饶道：“不好玩，你才来，就要走了吗？”

　　这一下倒是少昊怔住了，竟有鬼魅如此坦荡开门见山——

　　“我叫阿紫，是昆仑镜的一只九霄美狐，万年狐妖。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都来了三四千年了，就只见过那么七八个人。”

　　“万年狐妖，应该神通无边吧，你是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仇家吗？”少昊问道。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过我这关容易啊，后头的路还长着呢，祝你好运。”阿紫说道，便翩然飞远了。

　　结界招招摇摇，瞬间碎裂……

　　清风袭来，朗月当空，光火熹微，酒香浅浅。

　　巨大的水晶柱拔地而起，一座巍峨的巨型水晶宫殿，赫然耸立在眼前。殿内殿外都水波浩渺，云蒸霞蔚，遍开水仙花。

　　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天仙不行地，水殿四无人。

　　少昊轻轻地往内里走去，刀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无数水晶箭雨纷至沓来。

　　他终究是太弱了，根本无力抵挡。无数箭雨穿透了他的身躯，实乃万箭穿心之痛，他跪伏在地，恍惚之间，见一个水雾冰魄状的女子迤逦而来，待得近处，他见到了她的脸，如果死前真的会看到神灵降落，那便是如此吧：秋水为神玉为魂，幻成痴绝女儿花。

　　更漏滴答，檀香静心，风吹雨，花香氤氲，水精帘泠泠声如碎，摇晃的影子让少昊惊觉。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颇黎镜，如临水照花，看不分明。

　　镜中似有人，月下有人影。少昊忙翻下榻，转身向后，却见一少女唇启似含呓语，娇慵初醒睡。

　　轻盈慢回脸，脸慢笑盈盈，倾国倾城，意态昏昏。

　　纤纤细步……薄薄衫儿……扰扰绿云……淡淡铅华……脉脉眼波……晕晕娇靥……

　　芸芸众生，何得更有如此殊丽？

　　翩若轻云出岫，矫如弱柳扶风。妖且闲，淑且真。

　　嫣然一笑，涤荡心魂。顾盼潋滟，榴齿生香……竟然已亲到了唇上。

　　少昊忙一把推开她，却见她倒在了地上，绫罗半卷，满目春光，不能直视：白，是珍珠白，冰肌玉骨，雪肤花貌。晕，是花见羞，棠颊羞霞，桃面含春。

　　那少女却是呆愣了，旋即回首将郎抱，和少昊抱个满怀，盈盈如水的眼波，望向少昊，低眉抿唇，似有万千衷情要分说。又冷不丁嘬了少昊一口，一副得逞的娇憨样，婉媚惑人。待见得少昊分明也在细细地看着她时，粉脸之上升起了烟霞，如醉酒酡颜。少女羞霞，色授魂与。

　　少昊分明感觉女子清香妖异，摧人神魂。

　　少昊被女子拥着，不能释怀，便道：“这是什么香？”

　　少女却一派天真烂漫：“冰肌玉骨女儿香，不妨长醉温柔乡。”

　　声音如昆山玉碎，又如靡靡之音，却又恰好交融成她的声音，无法形容，奇异诡丽，这种魔力，让人只能她听的话，做她的奴隶。

　　少女扯着少昊的襟带，携他往水精帘内走去，内间摆有一张水晶贵妃榻，水晶墙上有一副字画，水晶几案上有瑞脑水晶猊和一瓮水仙花，便无其它。

　　少昊只觉得她灵颜姝莹，颜色绝好。心生欢喜，愿得永好，昏昏沉沉，全凭她摆布。

　　少女跨坐在他身上，如观音坐莲，眉清目秀，慈悲温柔地仿佛是在施与恩惠。

　　她的手指是冰凉的，然而触手生温。

　　她的薄唇是冰凉的，然而唇齿生香。

　　她的血都是冰凉的，然而是甜的。

　　少昊居然咬了她……

　　少女怒极反笑，眼波销魂。

　　斜倚瑶枕，向他欹侧，髻鬟松松，金钗欲溜。

　　“我又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仿佛是与情人帐中戏，竟有说不出的嗔怪和腻歪，眼波如幽兰泣露，又如古井无波，吮吸了所有的光。少昊与她四目交接，感心动情非常，却在她的眼神里，找不出半分自己的面容。

　　少昊摸着少女在自己胸前心上游戏的手，温柔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梦姑。”吹起如兰，吹在耳际毛毛茸茸，酥爽非常，少昊登时耳朵红了。

　　“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梦姑莞尔一笑，风情旖旎，道：“是吗？都说见过我呢，梦里吗？”

　　少昊在一转身将少女欺身下，锁住她的皓腕，笑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冥王殿下。”

　　少昊明明已经恢复了神智，怎么这结界竟没有意料之中破碎？少昊顿时疑窦非常。

　　身下的女子，含笑消融成一团香雾，刹那间便完好地立在了水精帘外。

　　少昊亦翻身下榻，道：“你是何人？”

　　少女脆生生地笑道；“难道我就不是美人吗？”

　　少昊旋即化出三光剑意，指着少女道：“你不是冥王，你是何人？”

　　少女轻轻巧巧地便拂开了他的心剑，心剑立时碎裂凋落。

　　少女却是含笑着嗔怨道：“你刚刚可是很温柔的。”

　　少昊见此人灵力，竟比武罗还要诡谲三分，便道：“我不想跟你白费唇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少女笑道：“我是要你的人，我又不要你的命。”

　　继而又嗔怨道：“难道我不好吗？你找什么劳什子冥王？她跟我长得很像？能有我好看？”

　　少昊道：“你把冥王殿下弄到哪里去了？”

　　少女笑道：“这是你的三十三重天，人跟人的se界，能一样吗？估摸着也是跟哪个俏郎君云雨巫山呢。”

　　“冥王殿下心志坚定，断不会被邪魅蛊惑。”

　　少女幸灾乐祸地笑道：“不信是吧？那我们且瞧瞧吧？”

　　少女一甩水袖，画中便出现了曳芷的身影……

　　“你说的这个冥王，还真的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唉！不过哪儿有我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