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阿闲！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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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人在，万里路都不是问题，更别提下到青泉谷这点小事，只见天色掐了个决，混杂着灵气的云雾呼啦啦聚集在两人脚下，天色驾云，载着宁山青缓缓降落。
不知道仙人做了什么，高空特有的狂风被完全隔绝，脚下质感也与平地无异，但宁山青依然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这不同阁楼，软乎乎的云朵再大也就这么点地方，恐高再次揪住他的心脏。
宁山青跟天色不熟，不好扒拉着人家，只能暗自给自己催眠：我是孙悟空，我去请菩萨救师父，看下边地界，应是到了高老庄……
有了孙大圣加成，宁山青终于有心情去体会腾云驾雾的快乐，可惜他视线里出现的是一片狼藉的青泉谷，宁山青飞扬的心瞬间悲痛：这得整理到猴年马月！
宁山青难得起了点逃避心理，苦着脸问天色：“仙人，我能问一问修士大赞什么时候举办吗？”
天色微微一笑，“还有月余。”
那还行。宁山青松了口气。
“但是前来参加的弟子来期不定，既然我已经离开守天阁，约莫今明两日便有人到了吧。”天色仙人补充。
宁山青瞪大双眼，当即就想喊“阿闲”。
宁山青圆溜溜的大眼睛有点可爱，天色仙人忍住继续逗趣的心，抬手掐诀，手划过之处，七倒八歪的灵植整整齐齐的堆积成山。
天色仙人施法的感觉与甄有闲完全不同，甄有闲总在哒哒敲手指，有桌子敲桌子有栏杆敲栏杆，什么都没有，就敲自己手臂，动作简洁却给人一种压迫感；而天色仙人动作一派行云流水，衣袖在空气里划出柔和又完美的弧度，举手投足间光芒万丈，仿佛在普度众生。
宁山青面对美色美景，没忍住发了个呆，直到天色完工给了他一个戏谑的眼神。
宁山青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露出个傻笑。
修行者做事极少有亲力亲为的，天色看宁山青的行事，比较婉转地问：“宁仙人似乎不怎么动用灵力？”
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宁山青没有提及细节，只是认下了天色仙人的话，“不瞒仙人，其实我是压根不会。”上次甄有闲教过他，差点没把甄有闲干掉。
天色看起来是早知内情，他没有多问，拉过宁山青的手腕伸出手指对准他的指尖。
“灵力者可操控灵气，孰强孰弱，说到底就是谁操控灵气的能力强，谁用的精。”他轻声细语的解释，催动灵气在指尖聚集。
两人指尖相抵，宁山青能明确感觉到灵力缓慢聚集到指尖，这个感觉很奇妙，有点像风吹动头发，是一种外力加持于自身的感受。
“这就是灵力给人的触觉。”天色松开他，继续解释：“灵气就如同你身体的延伸，你可以当它们是你的手脚，是你的眼睛，是你可以随意使用的一个东西。你来试试。”
宁山青还是没法做无实物操作，他在附近找到灵气，将它当做一块棉絮，试着撕下来一点。灵气飘过来，温顺的萦绕在指尖。
天色对他作弊的行为没有异议，只是摊开手掌让他指尖的灵气停留在掌心，随之把它变成一朵花。
宁山青眉头紧锁，努力在脑子里描绘，想象一个东西很容易，要在想象里描绘出一个东西却意外的难，他努力良久，指尖的灵气也就勉强从丝状变成了团状，如果一定要按照花来算，大概可以假装是爆开的棉花。
天色对宁山青的进步还算满意，又顺手变了几个花草树木、飞虫鸟兽，最后停留在一个人形上。小小的宁山青立在他掌心，像没上色的手办，惟妙惟肖，连被风吹动的碎发都是自然的弧度。
天色颠了颠手，宁山青直挺挺地倒在他手上，示意宁山青摊开手，天色将手办宁山青扔到他手上。
这东西居然不会散？宁山青捧着小小的自己，凑近看了看，没忍住上手戳了一下。
入手还是那种柔软的感觉，此时感觉起来倒像是在摸真人皮肤。
“现在是你在维持他的模样。”天色突然道。
宁山青一愣，手里的小宁山青瞬间散成一团灵气。
宁山青盯着掌心的灵气，他似乎摸到仙人所要表达的意思的边了，不是他要想象出什么，是他要确认自己有什么，比如，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仙人扔给他的手办，一个直挺挺的他的手办。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再加固，掌心的灵气几经变换，最后成功变回它入手时的模样。
“仙人！”宁山青抬头两眼闪闪发光地盯着天色，喜形于色。
天色颔首，给了他一个认可的笑容。
“青，吃饭了。”身后传来甄有闲的声音。
宁山青听到他的声音原地起跳，举着他的手办兴冲冲到甄有闲面前：“阿闲！看这个！”
甄有闲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震惊非常。
他有听到天色仙人的话，他所说的是当初开辟修行之路的那位前辈留下的，给修行者的启蒙，但是前辈的原话是：灵力于灵力者，如同画师手中笔，琴师指下弦，修行者，万变不离其宗，天份、勤奋使然。
甄有闲不明白为什么天色仙人会在这里做这小小的改动，按照仙人所说，就仿佛是将宁山青作为灵气本源了一般，而宁山青居然真的做到了。
甄有闲目光扫过天色仙人，仙人依然是仙人模样，笑容清浅，带着心怀天下的悲悯之感。
宁山青还在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他甚至改变手里的小人，把他变成了甄有闲的模样。
把小甄有闲做出来，宁山青才发现今天的甄有闲不太一样，他将一头黑发束在后头，依稀闪着金色流光的黑色外袍柔顺地垂到地上，拢着袖子，看起来端庄大气。
之前天色仙人突然到访，他都没注意到这个，宁山青对甄有闲一向很直接，发现他的好立马乐颠颠地夸他：“阿闲，你今天真好看！”
甄有闲嘴角微翘，差点没端住他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架势。
“就是看着怪假的。”宁山青补完。
甄有闲脸色一黑，一甩袖子走了。
“哎？阿闲等等我呀！”宁山青追在后边喊，跑了几步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客人，扭头眼巴巴看着天色。天色笑着，挥挥手让他自便，宁山青就屁颠屁颠地跟着甄有闲跑了。
狄叶青悬浮在离地不远的地方，见宁山青过来，殷勤地伸出树枝把他接上来。
宁山青下去之前说要管饱的，甄有闲就真管饱，他给宁山青备了一篮子馒头，每个都有两个拳头大小。旁边是一碗清水，真就清水，甚至还是冷的。
宁山青不确定这是今天早饭一开始的模样还是刚才惹怒甄有闲的后果，没敢挑剔，乖乖坐下啃馒头。
啃了两口，甄有闲端着一碟切好的腌萝卜过来。
好吧，看来这就是早饭一开始的模样。
宁山青就着腌萝卜啃馒头，心想：阿闲跟仙人之间果然不对劲，看这早饭，分明就没有要招呼仙人的打算。
甄有闲虽然脾气有点糟糕，但绝对不是个不识礼数的人，如果他是这个态度……宁山青有些不太愿意这么想，但他不得不考虑到一种可能性：天色仙人并不是对任何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模样，比如甄有闲。
宁山青不确定以天色仙人的能不能听到，但这并没有遮掩的必要，宁山青放下手里的馒头，正色问：“阿闲，你跟仙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甄有闲靠在桌子旁，垂眼看了宁山青一眼，他突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变得冷漠，宁山青说不好，但这个视线大概可以被称为：蔑视。这眼神里除了高高在上的俯视，还包含了一种失望的情绪，比单纯的厌恶更加令人难堪。
宁山青抿紧唇，眉头紧锁，“为什么？”他问。
甄有闲无所谓地耸耸肩，挑了下眉毛。
鬼知道。
宁山青很难过，如果被看轻的是自己，他可能不会太在意，但现在被看轻的是甄有闲。甄有闲是他很重要的人，他能对甄有闲的心情感同身受，但他毕竟不是他本人，无法替他排解。
宁山青苦着一张脸，继续开始啃馒头，啃了一个，伸手去摸第二个的时候摸了个空，宁山青疑惑抬头，桌子上空空如也。
甄有闲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吧嗒~”两个人瞬间出现在阁楼里。
甄有闲进了里屋，在靠窗的躺椅上躺下，靠着垫子懒洋洋的冲宁山青勾勾手指。
这是要谈话的意思。宁山青左看右看，从中央的桌子旁拖了张凳子过来。
甄有闲先开口：“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心思这么重？”
宁山青无辜地眨眨眼，之前他的日子过的一帆风顺，也以为弟弟和甄有闲过的一帆风顺，自然不会东想西想，可因为他的疏忽让他们两个人为他背负了许多，他怎么可能不多想？
甄有闲叹了口气，“不跟你说点什么，不知道还要看你那哭丧的表情多久，”宁山青表情更低落了，”但是仙人对我的态度，我也不知道缘由，他并没有提及过我本身，只是告诉了我祖父的过往。”
“爷爷？”
甄有闲点头。
“首先说好，他对我的态度跟祖父并没有关系，我跟你说也只是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宁山青乖乖点头。
甄有闲这种就差戳着他脑门咆哮着说“我已经很耐心在哄你了给我知足一点”的态度让他很是欣慰，不管天色仙人是什么意思，反正阿闲自己不在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阿闲！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