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总裁和练习生）》迷迭十三香

35、存在 幸好，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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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铮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身边向来不缺追求者。
　　中学那些就不提了，一进大学，就有学长追他。秦铮喜欢颜值高的人，心理系的学长是校草，追他追得很紧，秦铮看他还算顺眼，就答应了。等谈了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也就自然分手了。
　　凭心而论，虽然追他的人对他都不错，但没有哪个像邢唯先这样费那么多心思。
　　在江户，邢唯先逛街熟门熟路，带他去的店和景点都很合心意。订的饭店更是曲里拐弯，有些甚至藏在偏远居民区里，就靠一个厨师带一个徒弟经营，连社交媒体上都找不到踪影。
　　无论是吃还是玩，邢唯先都轻车熟路。看他这熟悉程度，不像是交给别人安排的，倒像是在这里住过似的。
　　要不是是自己临时起意来的东瀛，秦铮真要怀疑，他到底提早多久计划了这次旅行。
　　在江户好吃好玩了几天，邢唯先又带他坐上了新干线。
　　车子一路飞驰，秦铮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随口问道：“我们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你都三十多了，”秦铮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还搞这套？”
　　邢总很委屈，想给惊喜，人家不领情。
　　“我们去……”
　　“停停停。”秦铮冲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还是别说了。”
　　邢唯先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铮任他攥着自己的手，回过头去默默吐槽——不是霸总吗？！为什么笑点总这么低！

　　列车一路向南直奔终点，跟着人流下车后，邢唯先没有出站，而是换了个站台，带秦铮乘上了当地的私铁。
　　本地铁路坐的人不多，也不像新干线速度那么快，慢慢悠悠继续向南开去。
　　开着开着，人烟越来越稀疏，路边的风景也从田野变成了大海。
　　他们出门时是中午，到目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下车的地方车站小小的，似乎有些冷清。冬末初春，乡下的空气里似乎有些特别的气息。
　　仔细闻，有海的咸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
　　邢唯先带着秦铮坐上了车站门口正在候客的出租车。他说了个地方，前排满头银发的司机连声答应，启动了车子。
　　沿着乡间的道路开了十来分钟，司机在一座桥边缓缓停了车。邢唯先付了车费，牵着秦铮的手下车，慢慢往前走去。
　　太阳正在慢慢下落，夕阳的光线温柔无边，仔细听，远处似乎有流水声。
　　他们牵着手，穿过一座朱红色的木桥，走到河津川边。
　　河的两岸，数不清的樱花正在盛放。
　　秦铮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河津川流水清澈，潺潺而动。两岸的樱花粉色浓郁，延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淡雅的花香。
　　“伊豆的河津樱开得早，我们正好赶上。”邢唯先拉着他，在樱花树下慢慢走。
　　秦铮一直以为，樱花是天气暖和了才开的。看着满目的粉色，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今天坐这么久的车，就为了这个？”
　　“嗯，”邢唯先点头，“跟小宝在一起，运气就是好，赶什么都是正巧。”
　　“你这人……”
　　“我怎么？”邢唯先停下脚步，认真问他。
　　秦铮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樱花。
　　夕阳正穿过纷繁的花瓣和枝叶，在他脸上洒落一片细碎的金色。
　　“没什么。”
　　反手握紧住邢唯先，秦铮拉着他向前走去。

　　河津川的两岸除了樱花，还有樱花祭摆出来的小摊子，卖一些小吃和纪念品。秦铮和邢唯先漫无目的的边走边逛，他们一直逛到太阳完全落山，景观灯亮起，又看了会儿夜樱才走。
　　今晚的旅馆就订在伊豆的海边，是一间历史悠久的老铺。
　　旅馆依山而建，只有十一间独栋的和式客房，每栋房子都附带了私人庭院和露天风吕。
　　夜里，石灯笼静立在客房的入口处。院子里有锦鲤池，夜灯下，红白色的锦鲤摇头摆尾地游过，尾尖轻划过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他们回来得晚，到房间没多久，仲居就来布餐。温泉旅馆提供会席料理，先付、八寸、椀物、向付……十几道菜品依次上桌，每一道都精致的像艺术品。
　　但其实这样的夜晚，吃什么并不太重要。仲居叨叨地介绍着每道菜品的取材和烹饪方式，邢唯先偶尔点头称谢，秦铮反正听不懂，只顾着和邢唯先眉来眼去，两人眼神黏得分都分不开。
　　一顿晚饭吃完，夜已经深了。
　　露天风吕面对着海，今夜月相半盈，海面隐入暗处，只剩下起伏的轮廓。
　　秦铮先下水，适应了温泉的热度之后，他走到面海的那边，趴在池边上。
　　不一会儿，邢唯先也来了。
　　温泉池里，月光浅浅地洒在秦铮的肩背上，他微微歪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邢唯先站在池边，望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些恍惚。
　　世人都追求美。有人倾尽所有求而不得，终其一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幸好，他不是那种无能之辈。
　　想要的东西，此时此刻，触手可及。
　　黑夜里，水声轻轻响起。
　　邢唯先慢慢走到秦铮身后，温柔地环抱住他。
　　“在看什么？”
　　“在听，”秦铮闭着眼睛，“海的声音。”
　　邢唯先也听到了，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有节奏的海浪声中，他收紧了抱着秦铮的手臂，低头亲吻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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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净、略带哀愁、压抑的欲望……伊豆在文学作品中，往往以这样的意象衬托出主角的内心。
　　雾、海、河津樱、山间小径……比起江户和横港的繁华，秦铮更为这些风物着迷。
　　他们穿越山海，流连忘返。镜头下，面容姣好的少年融进了一幅幅风景里，美得不可方物。
　　见秦铮喜欢这里，邢唯先想说服他再多住几天，这次秦铮坚决不从了。
　　被邢唯先缠到后来，秦铮反问道：“你不是周三要看展吗？”
　　邢唯先顿时语塞，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拖延了。
　　不过坂本先生的展，他的确是想看的。
　　坂本先生是他非常喜欢的音乐家，著名的电影配乐大师。不久前刚刚因为癌症复发而去世。
　　现在正在美术馆展出的，是他去世前亲自参与策划的展览，主题是向参观者展示时间的永恒。
　　邢唯先和秦铮周三回到江户，赶上了展览的末班车。
　　什么是音乐？什么是时间？什么是记忆？
　　一踏进展馆，音乐在巨大的空间里流动环绕，在其中走动的来访者也变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随着人流往前，他们看到了呼吸着的光影、水中变形的声波，还有弥漫着雾气的庭院。
　　浓雾雕刻出了空间的形状，走进雾中，即使面对面，也看不清对方的脸。被雾包围的人们只能牵紧双手、贴紧身体来感受彼此的存在。
　　感受空间、看到音乐、听见时间。
　　按照推荐路线，邢唯先和秦铮仔细逛完了整个展览。
　　除了音乐和时间，记忆，又能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
　　在展览的尾声，坂本先生给出了他的答案。
　　最后一个展品，需要参观者站在光亮处朝里看。
　　漆黑的空间里，一束光打在三角钢琴前。坂本先生的全息投影背对着参观者，他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琴声时而流畅时而凌乱，与其说是演出，更像是他即兴发挥的工作日常。
　　站在他身后，邢唯先停留了许久，完整听完了一段曲子，才跟秦铮一起离开。
　　午后，阳光温柔，新绿盎然。
　　美术馆庭院的角落里，他们挑了个长凳坐下休息。
　　秦铮脸上架着墨镜，安静地靠在邢唯先肩上。
　　初春的风拂过，不知道触动了庭院里的什么装置，带来一阵好听的水铃音。
　　铃声过后，庭院重归平静。
　　“我好像理解了他想说什么，”靠在邢唯先肩上，秦铮慢慢说道，“生死……不是存在的唯一标准。”
　　听了他的话，邢唯先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又一阵水铃音响起时，他才开口道：“我妈妈……她走了很久了，在一些人心里，或许她一直都在。”
　　这是邢唯先在秦铮面前第一次提起林意如。
　　秦铮有很多关于林意如的话想跟邢唯先聊，但此时此刻，他想到的不是她。
　　“我也想……妈妈，”秦铮慢慢说道，“回去以后，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
　　“当然，”邢唯先搂住他的肩，“我陪你去。”
　　阳光轻抚上秦铮的脸，也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小片新叶。初春的空气温暖而潮湿，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一点点苏醒。
　　靠在邢唯先肩上，秦铮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刚刚最后那个隐在黑暗中的展品里，有一束光，总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那感觉很怪。
　　像深夜里曾隔着车窗看见过的灯火，又像某个被遗忘的瞬间里，曾有人站在光里回头看着他。
　　秦铮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那束光……总觉得……在哪里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