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七十九章 ...
-
接下来的日子里郁兰亭异常安分,方修泽每天都会到她这儿来,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郁兰亭已经习惯了,就当是一条癞皮狗在身边叫唤。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郁兰亭开始一点点地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
方修泽没有阻止,只是象征性地派了几名虫族跟随。
郁兰亭看似在随意走动,实则有目的性地朝禁地方向靠近。
她并非真的想通过禁地回到地球,只不过是要给方修泽营造这种错觉而已。
“兰亭小姐,请留步,前面是禁地。”
领头的虫族卫兵躬身行礼,语气是全然的恭敬。
“陛下有令,不得擅入禁地,您若想赏玩周边景致,属下可陪您在外侧逛逛。”
他身后的几名雌虫悄悄交换了眼神,换做任何一个虫族,敢靠近禁地半步,早被卫兵按倒在地,可眼前这位人类女性,陛下不仅特许她在皇宫自由走动,还默许她往禁地边缘试探,派来跟随的卫兵也只敢远远跟着,连高声劝阻都不敢。
他们还记得,前些天有位雌虫上将冷不丁地和郁兰亭碰面,立即行礼尊称她为“虫后”,当即被恰好赶来的方修泽冷声斥责,最后撂下一句“她不愿听的称呼,谁也不许提”,便亲自上前,柔声询问郁兰亭是不是受了惊扰,语气软得能化开冰霜。
从那以后,虫族上下都默契地统一了称呼,哪怕心里都清楚,这位被陛下捧在掌心的人类女性,迟早会成为他们的虫后。
这是连殷礼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底下的虫族更不敢怠慢她了。
郁兰亭停下脚步,余光瞥见那些虫族卫兵始终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姿态谦卑。
她暂时没有无理取闹的打算,便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走到这儿来了?禁地周边风大。”
郁兰亭没有回答,方修泽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禁地方向,“若是好奇,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再带你进去看看。”
周围的虫族卫兵们暗自感叹,陛下实在是太过纵容兰亭小姐,连禁地的规矩都能亲手打破。
“好啊,”郁兰亭笑着应下,“我等你陪我进去。”
毕竟你可是这场戏的主角啊。
一周后,郁兰亭在方修泽的陪同下首次踏入禁地。
她对这里很熟悉,最开始她就是为此算计了殷奕。
这么一想殷家兄弟都是间接死在自己手里,还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呢。
禁地带起的风裹挟着细沙,拂过郁兰亭的裙摆。方修泽走在她身侧,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往前些走,便到了。”
穿过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时,郁兰亭感觉到指尖掠过一丝微凉的震颤,仿佛触到了凝固的风。
屏障之后,景象骤然切换:没有皇宫的琉璃瓦与玉石阶,只有无垠的赭黄色沙地,而沙地中央,竟绽放着一片连绵的冥陀兰。
“这是冥陀兰,一种生长在禁地附近的植物,若是不小心触碰到了身体会逐渐虚弱,最终七窍出血而亡。”方修泽的目光落在花丛中,“唯一可以中和冥陀兰毒性的只有长在第四星域北部海底的浮屠花。”
郁兰亭当然知道这些,当年还是她陪殷奕去第四星域采到了浮屠花。
“你手上有浮屠花,”郁兰亭肯定道,“所以我可以触碰。”
“最好是不要,我怕你留下后遗症。”
她明知故问:“什么后遗症?”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方修泽轻巧地一笔带过。
郁兰亭便真的不问了,她的视线越过花海,落在了沙地尽头——那里的空气似乎在扭曲,光线变得模糊,隐约有银灰色的絮状物在流动,像是被撕碎的丝绸,又像是凝固的波浪。
那应该就是连接地球的通道了。
“这花……倒挺精致。”她的目光又重新放回了冥陀兰上。
郁兰亭故意脚下一绊,身体朝花海深处踉跄而去。
“小心。”方修泽伸手欲扶,她却借着这股力道,快速越过几丛冥陀兰,朝时空乱流的方向疾步而去。
身后传来方修泽的低唤,带着一丝急促:“兰亭!”
她没有回头,只听见风里传来花瓣簌簌飘落的声响。
时空乱流的气息越来越浓,那银灰色的絮状物在她眼前盘旋、缠绕,带着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她卷入一个未知的漩涡。
“别过去!”方修泽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从未有过的焦灼。
郁兰亭见好就收,她停下脚步,转身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她不想读懂的情绪。
“方会燃告诉过我禁地的存在。在星梦山庄我跟他说我会找你谈判,我要回到我的故乡。”
“方修泽,”郁兰亭忽然轻笑,声音在乱流的嗡鸣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这里真的能回到地球吗?”
方修泽眸色微沉,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想去揽她的肩,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兰亭,听话,时空乱流太危险,我怎舍得让你去冒险?”
郁兰亭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失落与执拗,脚步缓缓向禁地那道泛着幽蓝光泽的能量屏障靠近:“可我想家……方修泽,你说过会满足我所有要求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思乡之情裹挟,一步步走到屏障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微凉的光晕。
“站住!”方修泽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不复往日的柔和,周身瞬间散发出虫皇独有的威压。
他身形一闪,已然挡在郁兰亭面前,幽深的竖瞳紧紧锁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兰亭,别闹。”
郁兰亭故作惊惶地后退一步,“你骗我!你根本不想让我回家!”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方修泽伸手,强硬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自从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牵挂。兰亭,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演还是你会演啊,直接剧情快进是吧。
郁兰亭没有挣扎,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刻意酝酿的哽咽,像是被他的深情击溃了所有防备:“可我……我在这里没有根。方修泽,地球有我的亲人,那是我长大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方修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方修泽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虫族的资源任你调用。兰亭,我会护你一生无忧,比地球能给你的多得多。”
“那些不是我想要的。”郁兰亭抬起头,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光,模样楚楚可怜,“你说过会满足我所有要求,可连回家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不肯成全我吗?”
方修泽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独属于虫皇的威压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妥协。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不是不肯,是不能。时空乱流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我不能让你去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兰亭。等我找到万无一失的方法,我亲自送你回去,好不好?”
郁兰亭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露出几分松动。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真的吗?你不会骗我?”
“绝不骗你。”方修泽立刻承诺,“我以虫皇的名义起誓。”
郁兰亭沉默了片刻,然后掐着时间缓缓抬头,眼底的泪光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依赖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暖得能晃花人的眼:“好,我信你。”
她主动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重新贴回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方修泽心中一松,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低头望着怀中人乖巧温顺的模样,喉结滚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迫切想要将她彻底留在身边的念头。
他收紧手臂,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郑重与期许:“兰亭,既然你愿意留下等我,那,那我们把婚礼提上日程好不好?”
来了!
郁兰亭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婚礼?”
“是。”方修泽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让所有星域都知道,你是我方修泽的妻子,是唯一的虫后。我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生灵都为你庆贺,让你在这里拥有最坚实的羁绊。”
“你……当真愿意这么做?”
“为你,我什么都愿意。”方修泽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我回去就让礼官拟定婚礼流程,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仪式,若是没有,我们便重新设计,只求你舒心。”
“好,我都听你的。”
方修泽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回去吧,这里风大,别冻着我的新娘。”
冥陀兰的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泛着幽紫色的微光,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以爱为名的血色婚礼奏响序曲。
方修泽啊方修泽,你精心筹备的婚礼,终将成为你的葬礼。
这出戏,终于要进入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