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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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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追赶的车,几乎是齐头并进,在冷清寂静的马路,上演着生死时速。
庄园到市区有段距离,因此地是私人领域,鲜少有维护治安的警察巡逻,他们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乔厘瑟缩在副驾驶,心口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扣住坐垫,只觉眼前的夜色像是被画笔一扫而过的铅色长条,影影绰绰显得格外不真实,快的她根本看不清车窗外的景色。
耳畔是急促迅猛的油门轰隆声,以及车胎在马路上制动的撕裂响动,追赶而来的车子像巨兽砍断又急速生长的尾巴,怎么都甩不掉,咆哮着要吞掉他们。
绕过前方的盘山路口,车速减缓不急,车身直接腾空凌飞而起,乔厘身体有片刻失重的感觉,落下的瞬间,看清护栏边外的悬崖,惊出一身冷汗。
霍嘉栋的车技极好,几次都在即将撞到山路时,化险为夷。车子在几个拐角处打横飘移过去,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偏离直线后几米才恢复正轨。
可乔厘就非常痛苦了,剧烈的摇晃,加之过度惊吓,以至于她胃里止不住翻腾。
“呕~”她好想吐。
“咽回去。”霍嘉栋瞧都懒得瞧她一眼,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乔厘哆哆嗦嗦的开口,打着商量的语气:“要不,你从了她吧?省的我们东逃西窜。”
霍嘉栋操控着方向盘,抿唇,闷声笑笑:“偏不。”
虽是被追的那个,但他心情似乎挺好,至少心态是稳的,压根没有追的屁滚尿流的落魄。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害怕。”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乔厘大吼出声:“关键是我怕疼,这要磕着碰着毁容了怎么办!”
霍嘉栋淡淡睨她一眼,“怕嫁不出去?我勉强负责吧。”
乔厘一听更怕了,“不了不了,我爸说过,他未来女婿,起码得有个正经职业。”
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霍嘉栋也不再逗她,专心投入在这场致命追逐中。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眨眼就过。
车窗外不再是单调的墨色,周边的景象繁杂起来。
乔厘知道,他们快到城区了。
身后,几辆车见始终无法追赶上,已经持枪攻击。
消音枪擦身打碎反光镜时,乔厘忍不住惊声尖叫,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
她不清楚身边的男人是否中弹,但情况应该是不好,车子失控撞飞街角的垃圾桶时,终于引起路口执勤警察的注意。
“你会游泳吗?”
脑子混沌着,乔厘听到男人这样问她。
“我不会。”
“那闭气会吧?”
她还是摇头。
男人的声音似乎很无奈,那只能委屈你多喝几口水了。
前不久刹车就失灵了,霍嘉栋努力控制好方向,不得再任由车子失控去城区。
乔厘听到安全带扣被解开的声音,又是一阵紧张,妈的,这是想死拉她垫背啊!
“下去!”
她被人推了一掌,身体软绵绵的,如同抽干力气的布偶,以背仰着的姿态‘咚’的一声坠入河水里。
妈的,好冷,好黑。
乔厘不会游泳,凉水没顶,逼仄窒息感迅速涌来,她甚至没有任何力气挣扎,肺部被强大的力量挤压,疼的她呼吸不顺,张口吞入冰冷刺骨的河水。
强烈的求生欲,使得她本能呼叫,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压抑痛苦的滋味。
她溺水了。
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沉落。
乔厘感觉自己像被真空包裹的标本,夹藏在深蓝色的河水里,缓慢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恍惚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跳下水,炙热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拖住她的腰身,带着她朝湖面游去。
“乔小姐,你醒醒!”
是妖孽的声音。
她实在是没力气应他,任由他在自己胸口做按压,一口一口吐出河水,紧接着,嘴唇传来湿褥温热的触感。
乔厘彻底失去意识时,脑子总算反应过来。
妈的,被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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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凌晨下了场雨,降水量不多,但冲刷了连日几天高温的迹象。
莫娜将最新时报翻来覆去看了遍,摇头咋舌。
为争遗产害死父亲,甚至打算囚禁远道而来的外甥,这上流社会的宅斗也是各种奇葩狗血。
放下报纸,莫娜翻找出手机,再次拨打好友的号码。
乔厘失踪两天未归,这期间,莫娜尝试各种办法联系她。
起初,莫娜以为她是为了找灵感,又跑自己的秘密基地去了,可莫娜去过那边,并没有找到熟悉的踪迹。
远在异国留学,乔厘认识并深交的人也不算多,没有理由不声不响的消失。
莫娜担心她,止不住后怕,将消息上报给学校管理员,却被要求一同去警局报警。
为了好友安危,莫娜只得前往警察局。
刚出学校大门,远远的,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伊万时不时的张望着前方,不安的踢着脚,见昔日女友出来,充满希冀的跑过来。
“嘿,亲爱的,最近好吗?”
莫娜翻了个白眼,问他:“来还钱?”
伊万搓搓双手,试图伪装成深情的模样打动她。
“我很抱歉宝贝,你能原谅我吗?我想与你从归于好。”
“浪费时间,让开!”
意料之中的冷脸,并没有让伊万受到打击,反而再接再厉,装作无可奈何那样。
“和我在一起你很开心不是么?”
莫娜懒得和他废话,很大方邀请他上车门,“我现在要去报警,一起吗?”
伊万笑容凝固,尴尬着摇头,不再纠缠。
车子启动后不久,莫娜接到一个电话,从去警察局的路口折返回来。
乔厘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屋里陈设简雅别致。
她赤脚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桦林,阳台摆放的花楸苗滴着晨露,昨晚似乎下过雨。
坠入河水后发生过什么,她全然记不清了,连自己怎么被送到这里没任何印象。
“小姐,您醒了?”
房门被推开,身穿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换药车进来。
“这是哪儿?”
护士回答她,“罗曼家私人疗养院。”
未等乔厘继续追问,门外再次传来问候声。
“乔小姐,感觉身体如何,可有大碍?”
说话的是张亚洲面孔,与她交谈也用的汉语。
乔厘微楞,“你是?”
“你好,我叫陈穆,霍先生叮嘱我来照料你。”
原来是妖孽安排的人,心思够细腻的,特意换的中国人,好亲切啊。
“我没事,请问霍先生人去哪儿了?”
男人一板一眼回答她:“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些时候应该能回。”
乔厘放下心,看来生死逃亡两人最后都没事,也算是福大命大。她没问妖孽究竟干嘛去了,只觉捡回一条命不容易,巴不得以后离他远点。
私人疗养院的待遇相当不错,乔厘才醒来,一批又一批医护工作者来查看她身体情况,这期间,那个叫陈穆的,被乔厘认定为翻译的男人,一直不停的在电话里汇报着什么。
独栋别墅似的养护院,就乔厘唯一一个病患,等她闲的无聊,从小型电影院出来时,忍不住感慨,这住上一天得花多少钱,妖孽良心还算不错,这回是下血本了。
乔厘随身携带的小包还在,只是手机渗水无法使用,似乎是知道她需要什么,陈穆很快给她送来一支崭新的手机。
她用新手机联系上莫娜,赶巧掐点报平安,制止了对方报警的打算。
本来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乔厘是不用赖在这的,但负责看管她的陈穆不同意她私自离开说是请示过霍先生,还是等他人来了,再做打算比较好。
直到半夜,消失一整天的男人才出现在疗养院。
霍嘉栋看上去有些疲惫,俊气迷人的脸蛋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多了几分颓靡的吸引力。
陈穆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一五一十的汇报关于乔厘的一切。
“她睡了?”霍嘉栋扯开领带,望着二楼的房间问道。
“刚刚睡下不久,说是要等你的,大概是熬不住了。”
罢了,今天先就这样吧,他转辗在警局法院以及新闻部,实在精疲力尽。
他上楼梯的动作很轻,路过长廊时,往角落的房间看了一眼。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碰巧乔厘白天睡太多,夜里难眠,听到外面轻微动静,开门查看。
见走廊站着的男人,乔厘大喜过望,扑腾着跑过来,一瞬间又似乎回想起什么,望而退却。
“你回来了?”
霍嘉栋冲她笑笑:“嗯,回来了,都解决好了。”
隔断距离相望的两人,表情各异。
想了想,霍嘉栋率先开口:“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为表歉意……”他停顿一下,双手插入裤兜,表情有些勉强,似乎在逼自己做出一个决定。
“我答应你的请求,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就不知,这次是她哪个姐妹失恋,要出去逛街还是看电影,他都躺平认了。
乔厘一听,止不住乐了,她原本是放弃让妖孽做模特的,主要是太费命,她不敢再和他有过多牵扯,没想到他自己满口应下。
“你等着!”
她转身跑回房间,在包里搜索着什么,随后,她找出一张房卡,又快速回到男人面前。
“喏,我是这家民宿的VIP,还有专属房卡,你过几天,不对,未免你反悔,明天吧,你明天就去那边等我,咱们速战速决!”
霍嘉栋盯着凑过来的白嫩小手,扫了一眼房卡,似笑非笑。
这丫头还真拿他当鸭子了?
顿了顿,他微眯双眼,抬眉轻嗤一声:“小妹妹,大哥哥是正经人,不做皮肉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