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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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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平第一次提出这么死亡的请求。
听睡前故事?他三岁之后就没再有过如此清奇的习惯,难以想象,他现在要靠这么蹩脚又幼稚的理由,去留住一个心里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女人。
霍嘉栋觉得自己挺失败的,他暗示的不算明显?
对上那双惊呆我全家的眼睛,他明白,是的,可能于某人而言,不太明显。
乔厘楞在原地好半晌,之后扭过头嗤嗤笑出来。
了不得哦,她发现了什么秘密,堂堂霍家大公子,居然有这么返童的一面,难怪昨晚没睡好。
她真的好想卖消息给狗仔狠赚一笔。
忍住,好歹人家救过自己。
乔厘清清嗓子,忍住笑意,眯起双眼问他。
“那么请问小少爷,您想听什么故事?”
霍嘉栋耳尖抹了红霞,眼神飘忽不自在,随手拿过床头一本书,丢在她面前,就讲这个吧。
“魂断威尼斯?”
再次惊呆她全家。
霍嘉栋显得浑不在意,正准备让她开口朗读,猛地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直接扔到床底。
“错了,不是这本。”
乔厘掩嘴偷笑,“霍先生性趣爱好广泛?”
“不是,我没有,这本书是双语的,刚刚有人拿这个问我翻译的事。”
权当他是在掩饰,乔厘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很有涵养的没追问什么。
他又翻出一本财经杂志,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乔厘翻开书,发现都是一些金融术语,夹杂着英文缩写和好些生僻单词。
她念的很吃力,一瞬间又想起上次,霍嘉栋让她读合同,自己却暗戳戳睡觉的场景。
原来某人的怪癖,从很早以前就初显端倪了。
房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人各怀心思,注意力都不在报刊本身内容上。
一本报刊念到三分之一的样子,乔厘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顾轩年发来的消息。
霍嘉栋盯着她,见她表情很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物件,心里有些不舒服。
读完短信,乔厘将手机收回去,面带愧色解释。
“不好意思,我真该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是急着去看顾轩年?”
乔厘微微一怔,点点头算是回应。
霍嘉栋咽下喉间的一抹苦涩,有些为自己悲哀。他都努力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得她也能看清楚吧?
他沉默不语,乔厘也是万分紧张,她故事也念的差不多了,该放人了吧?
然而,霍嘉栋并不打算放人,他起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乔厘,一字一句说道。
“如果我不希望你去,你会怎么办?”
这句话很简单,她却没弄明白,为什么不让她走?出发点在哪,语境如何理解?
是她想多了吗?好像听出一丢丢吃醋的味道。
“他受伤了,你是知道的。”
乔厘耐心解释。
“我也受伤了,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已经来看过你。”
所以呢?她希望这种事情可以一碗水端平,能公平对待?
这简直让他疲于解释,又不希望她因此有别的不好的想法。
霍嘉栋阴沉着脸,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不开心的因子。
乔厘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顾轩年第二次发消息催促时,下定决心离开。
她前脚刚出房门,身后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瞧见摔在地上的男人,正狼狈挣扎着想起身。
简直是醉了。
乔厘赶紧跑回去扶起他,没忍住凶他。
“你几岁了?养伤就好好养,耍什么小孩子性子?”
霍嘉栋不回答她,也不恼不生气,就这样看她,眼神都是淡淡的,不喜不悲。
乔厘被他盯得发怵,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她很是陌生。
果然,这男人有一千副面孔,各种转频玩得贼溜。
她被这眼神盯得愧疚极了,后悔自己态度太冲,怕伤害到他。
“我,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乔厘自知理亏,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是是是,他们长得美的人,连犯错耍小性子都是对的,谁不包容就是谁的错。
她想扶霍嘉栋起来,但他不配合。
“乔厘。”
他轻声唤她。
两人目光平视,紧紧扣在一起。
霍嘉栋的眼神有些轻微的悲伤,他长睫轻颤,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声音,似乎很难过。
“你想走就走吧,别回头了,我没想过要麻烦你什么,免得让你讨厌。”
因为刚刚的动作,他贴身穿的病号服松了颗扣子,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副精致的锁骨,顺着衣领敞开的地方,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胸肌。
此刻,男人眼眶噙着盈光,似含泫然,连带鼻头都微微泛红,白皙好看的皮囊,哪经得起这番示弱。
妈的,我见犹怜。
看得人好想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宠着。
她跪了,她是罪人,她不该凶凶。
乔厘心软的一塌糊涂,赶紧松了语气,轻声安抚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先起来行吗?”
霍嘉栋被她搀扶着起来,躺回病床上,仿佛病得柔弱不能自理。
因为心存愧疚,乔厘再不提要离开的事,只能拿着手机编辑一段文字,发送出去。
轻轻松松赢了一局,躺着都特别舒服,某人收起做作那一派,秒变乖巧懂事好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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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顾轩年都没能等到乔厘去探望他。
哪怕头天晚上约好第二天必到,都会因各种原因爽约。
憋着这口恶气不出,他实在食不下咽,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开始反击。
乔厘这几天选好了工作室地址,忙着简装的工作安排,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全被医院某病号占去,每天回家,基本都挺晚了。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即便每天行程充实,乔厘却乐此不疲,没有丝毫倦怠。
霍嘉栋给出意见,帮她选好地点,又出装修队帮她整理工作室,甚至她一幅画还没完成,已经帮她找到了潜在客户。
这晚回到家前,家里突然到访了熟人。
病假几天没露面的顾轩年,提着昂贵的礼品,衣着正式,神情严谨等在客厅。
正赶上晚间新闻播报,乔耀刚慢悠悠下楼,就看见自己一手提拔的孩子,目露渴求的看着他。
“伤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乔叔叔关心。”
乔耀刚只大概扫了眼带来的礼物,心里就已经才到了七七八八,但还是耐心问他突然到来的原因。
“说吧,什么事。”
正巧梁靓抱着瑜伽垫出来,瞟了眼茶几上放的物件,默默铺开垫子不说话。
顾轩年心里念了几遍打好的草稿,终于鼓起勇气,一字一句道。
“乔叔叔,梁阿姨,我喜欢厘厘,想要追求她,请二老同意。”
乔耀刚笑得和蔼可亲,伸手从礼物堆里挑出一盒价值数十万的茶叶,连连摇头。
“小顾就是有做好女婿的潜质,厘厘那丫头啥时候惦记过我的喜好。”
他又瞅了眼茶几上的女士礼盒,帮着梁靓拆开,“哟,这条丝巾你一定喜欢,手工钉珠,确实漂亮。”
不得不说,顾轩年的眼光极好,礼物把控也恰到好处,深得长辈欢心。
当然,心机也有的。
乔厘人被霍嘉栋箍在身边,脱不开身,他依然有别的办法增进两人的关系,并且这一点,做的极为讨巧。
饶是梁靓再偏袒霍嘉栋,也难保心里那一杆秤会不自觉的倾斜过来。
“小顾有手段啊,这丝巾花色全球限量不到十块呢,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得到肯定,顾轩年会心一笑,“阿姨喜欢就好,以后还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算是深海里的珍珠,我也想法子弄到手。”
“哎呦,你这嘴就是讨人喜欢,留着哄我那傻乎乎的女儿吧。”
这句的意思就是,梁靓同意了?
顾轩年把目光转向乔耀刚,对方冲他点头,并竖起大拇指。
还有好几件礼物,梁靓每拆一件都欢喜一阵。
她确实更喜欢霍嘉栋,但那孩子心思难猜,哪里有正经表态更让人踏实安心的。
况且顾轩年做的很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确是女婿好人选。
工作室可以开始运营的那天,乔厘瞒着家里搞了一次小小的庆祝。
霍嘉栋自然是作为主嘉宾,必须到场的一个。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腿勉强能站立,但无法正常走动,需要依靠轮椅和拐杖。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的工作室,还不能这么快成立。”
乔厘倒了两杯红酒,将酒杯推到他面前,表示答谢。
“应该的,毕竟也一直麻烦你在医院照料。”
其实,乔厘并没有做什么,顶多去医院陪他聊聊天,其他的事情,都有霍家老佣人照看,反而是他很迅速帮他搞定了燃眉之急。
霍嘉栋与她碰杯,笑得勾人:“你酒量可不好,少喝点,珍惜一下我的衣服。”
想起之前的种种,乔厘脸臊得通红。
“放心,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弄坏你衣服了。”
红酒入口,味涩回甘。
霍嘉栋盯着乔厘,眼见她耳垂开始变粉泛红,眸含深意。
果然是不会喝酒。
乔厘意识到红酒度数高易醉,赶紧往嘴里塞进一口蛋糕。
放在桌上的手机恰巧亮屏,是顾轩年发来的消息。
连着好几天,这人老是约她吃饭看电影,搞得她怀疑自己被追求了。拒绝他后,回家都没饭吃,她爸妈借口说在外应酬,何婶也得回家带孩子,压根不管她。
顾轩年可是她哥,不能够吧?
“他跟你说什么?”
霍嘉栋盯着手机屏幕,看清楚备注名,笑容藏了一半。
“哦,说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约我晚上看。”
‘乓铛’一下,霍嘉栋扔下手里的刀叉,脸色阴沉下来。
“我不准你赴约。”
乔厘头也没抬,不太在意,“他估计是这几天没上班,在家闲得无聊了。”
“不管他如何,我不要你去。”
笑话,她的人生自由,还得被别人束缚。
“这是我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突然说这种话,乔厘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心里又有种异样的感觉。
霍嘉栋呷了口苦涩的酒,酸酸的道了句。
“乔厘,你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
是长久的静默时间,彼此没有说话。
这种静谧仿佛不该属于燥热的盛夏,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或许应该出现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时间,应该被精心编纂后和盘托出。
过了很久,是手机再次急促响起时,两人才缓过神来。
乔厘还震惊于他刚刚说的话,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突如其来的表白,没有征兆。
她甚至不清楚这份喜欢,是何时何地降临的,是她过于迟钝么?为何被喜欢,她自始至终像个局外人。
“你是不是喝醉了?”
良久,乔厘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知他刚刚是否说错了话,只好避开不谈。
霍嘉栋握住她伸出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继续这个话题,我是认真的。”
乔厘被他抓住手腕,脸烫的发红,低着头不去看他。
“你别说笑。”
“我没有,请正视这个问题可以吗?”
她不是第一次表白,出国留学那几年,她碰到过不少热情大胆的外国人。
外国小男孩不知内敛,耍浪漫那一套,远超出她的想象。
但从未有哪次表白,让她有过心跳加速,脑子犯晕的感觉。
她明白不了这代表什么,这种酥麻的仓惶和窘境,使得她大脑反应变慢,四肢僵硬不协调,不知道到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