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欧阳曼曼

10、能不能洗个车？

　　路梧桐今天拍完最后一场就杀青了，他这种算不上番的背景板，不会特意设杀青宴，路梧桐也无所谓，他只想早点回去，但是原本是下午就能完成的拍摄，因为一些原因，拖到了晚上。等完成拍摄任务，天已经黑透了，又下着大雨，这山路泥泞的，董助开来的是她自己的小宝马，这种山路根本不敢走。
　　路梧桐站立不安的，最后还是咬了牙：“我来开，走。”
　　董助一手握紧把手，一手死拽着安全带，脸上却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看的路梧桐一阵好笑：“董助，你别紧张，我是山地越野车王，相信我。”
　　董助背绷得笔直：“小老板，夜间开车视线不好，现在还下着大雨，你还是好好看路，我不害怕。”
　　路梧桐也不反驳，单手点开了音乐，音乐声混合着大雨打在车身的声音，董助深呼吸几口。路梧桐也不再管她，视野确实是非常不好，村里通往镇上的十几公里路还是沙土路，不下雨也是开着沙石四溅，下了雨几乎就是寸步难行了，路梧桐尽量挑着不颠簸的地儿走，在这荒山野外要是陷进那块泥泞里，今天就真的是荒野求生了。
　　十几公里的路，路梧桐开了四十分钟，总算是到了镇上，到宾馆拿上行李，路梧桐又马不停蹄往星城赶。
　　紧赶慢赶，晚十点到了星城，董助弱弱地问：“能不能洗个车？”
　　路梧桐从反光镜上瞄了一眼满是泥星的车，董助或许已经忍了很久了，一脸嫌弃都藏不住了，路梧桐却摇了摇头：“不洗了，明天放你几天假。”
　　夜里十点，星城还是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本来就是不夜城，对于年轻人来说，夜场生活还没开始。路梧桐抿了抿嘴嘴，拨了余杨的电话，这几天不知道是余杨的夜生活丰富还是应酬多到可怜，路梧桐每天打电话，余杨都是喝着的。
　　电话没接，路梧桐继续开车，十分钟刚过又拨了一个，响了好几声才接，余杨笑声传来：“喂。”
　　路梧桐征了一下，咳了几声才回答：“是我，你在喝酒吗？”
　　那边还是低低在笑，听得路梧桐一阵心悸，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嗯？哦，是小……啊，是呢，正喝着呢。”
　　路梧桐没听清他叫的是小什么，以为余杨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有点失望，但是听着余杨的声音就知道是真的醉了，路梧桐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哄腻：“这么晚了，还喝呢？回家吧。”
　　余杨今晚不知是心情好还是怎样，连声音里都是笑意：“回家？好，回家。”
　　路梧桐踩了脚刹车：“你在哪儿呢？要不要我去接你。”
　　也许是喝醉的原因，余杨有点迟钝，路梧桐等了好久才听见余杨一声：“好，在大唐。”
　　雪白的宝马溅满了黄泥，在星城绕了大个圈，摆在了大唐的门口，门僮们看着这辆宝马一时不知道是上前呢还是不上前，相互换着眼神，来这大唐的怎样的车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带着满是泥星的。
　　路梧桐从驾驶座下来，对坐进驾驶座的董助嘱咐了句：“开慢点。”
　　董助不太敢抬头，快速捣了几下脑袋，只想赶紧离开这，这大唐她也是常来的，以后还要不要脸了。
　　路梧桐倒是一脸坦然，对着迎上来的人点了个头，说了个“接人”就往里走。大唐根据的是大唐时期建筑模型设计，气魄宏伟、严谨开朗，里面有酒吧、歌舞剧场、饭馆、酒店、KTV一体。迎面走来一群丰腴却条顺，穿着齐胸襦裙，走起路来波涛汹涌的迎宾小姐姐，路梧桐直直往里走，眼神却越来越寒，一群小姐姐不明所以，吓得不敢向前。有一个小姐姐顺着路梧桐眼神往后一瞄，一个同样穿着齐胸襦裙，不过颜色艳丽，是KTV那边的工作人员扶着一位衣着考究，身量颇高的客人往这边走，那位客人明显有醉意，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对不上焦。
　　路梧桐大步上前，从皮夹子里掏出一把现金，塞在了眼前那团白花花的肉上。原本路梧桐并不歧视这些穿着不甚完整的工作人员，可这不长眼的人却趁着余杨不清醒拿他的手有意无意往那两团肉上蹭就不道德了，路梧桐一把结果余杨，冷冷瞪了一眼那呆住的女孩，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一下涨得通红，想说点什么，又没有开口。
　　路梧桐半抱半扶着余杨往外走，余杨不是太清醒，叫了声“小......”什么就没声了，一直笑。路梧桐见过酒后大吼的、见过酒后大哭的、也见过酒后不吵不闹的，可是还没见过酒后爱笑的，不由也笑了一下：“余杨？你还笑，待会把你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