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在一起》青菜小粥

2、第二章 泳池 小瑜贴着原

　　暑假过了一大半，小瑜没能再见到原川，只是偶尔的几次看见他在楼下等待周瑾的背影。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一处角落在破土发芽。旁敲侧击间，小瑜从周瑾那里知道不少关于原川的事。
　　学校的体育特长生，田径队的种子选手，前途无量，更不用说他本人眉如墨，眸如星的长相，在一众高一年级小萝卜丁里头，显得清风明月，脱凡出俗。好看的人受人关注，理所应当。难得的是，原川性格好，和谁都处得来，上至学校领导，下至学校门口的看门大爷，没有不对他交口称赞的。是个一出现就能引起所有人目光的人物，却习惯独来独往，美中不足是成绩不太好，大榜上倒着数五十名里一定有他的名字。
　　知道原川的事越多，小瑜心里就更加空落落的，原川好像成了水中月，让人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可是谁也无法拥有他。
　　原川，原川。

　　洛城属南方，靠近内陆。天气热起来，能在柏油路上煎鸡蛋；一下起雨，又是没完没了，像是有人站在云上往下倾水。市区的排水系统应付不了这场暴雨，浑浊的雨水卷着细碎的石子滚进暗渠，升起一股恶臭，浅浅的土腥气也跟着席卷而来，传进鼻子，没有任何准备的小瑜站在街头狠狠打了个喷嚏。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裹着湿湿的雨水拍遍小瑜的全身，过路人强撑起一把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挡，小瑜和陌生人交换了苦涩的眼神，那个人默默收起了伞。
　　和好友凌威约好去看最新出的动画电影，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没了戏。
　　周小瑜心里愤愤，也只能作罢，手机上和凌威约好下次的时间，掉转头回家，暗自庆幸走得还不算远。

　　回到周家，小瑜整个人好像从泥坑里爬出来，因为积水，裤脚往上卷了十公分，裸露在外的小腿也由白的染成脏脏的土色，潮湿的头发伏在脸颊上，往下滴水。
　　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玄关处整齐摆着一双泥水满满的鞋子，小瑜脚下的也不遑多让，有水的鞋子穿起来很不舒服，连忙两脚踩掉鞋子，也不整理直接奔向房间。

　　老爸老妈还在度假，心里估摸应该是哥哥回来了，好不容易等来女神垂青，同意约会，恐怕也是泡汤了。
　　周小瑜嘿嘿偷笑，亏他出门前一直对着镜子捯饬，臭美，就差插两根羽毛开屏了。哥哥不顺心，做弟弟的当然要“好好”给他顺顺气。
　　简单冲个凉，换上整套睡衣，短袖配短裤。柔软的棉质布料包着小瑜偏瘦小的体型。配套的黑边短裤延伸到膝盖上方，留下两条笔直的细腿，刚刚初中毕业的小瑜较同龄人还是矮瘦的，但胜在骨肉均匀，皮肤细白，不显突兀。平时总是蓬松不受管教的头发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半干，柔顺地趴着，显得十分乖巧可爱。
　　乖巧都是表面的，小瑜圆似葡萄的黑眼睛鬼灵精地眯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想着要怎样捉弄没约成会的周瑾。虽然两人是双胞胎，可是长相不同，性格也不同，周瑾一天天的自恋显摆，周小瑜则是满肚子“坏水”，变着法地给周瑾找不痛快。
　　可是转了满屋子也没找到周瑾，浴室书房都找遍了，就连周瑾堆满杂物的床底也看了，喊也没人应。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想起还有一处没查到。
　　周小瑜心下了然，抬手理理睡衣上并不存在的衣领，掸掸身上的灰尘，哒哒跑向一个稍显隐蔽的入口。里头是周父周母心血来潮改建的游泳池，平时也就周瑾会经常跑过来游泳，小瑜到现在还得靠游泳圈才能安全浮在水面上。

　　浅蓝色的游泳池，明亮的壁灯打在泳池水面上，平静的池面闪着细碎如鱼鳞一般的波光，耀眼夺目。远处隔着一扇窗户，屋外还是阴沉沉的雨天。
　　一直没穿鞋到处跑的周小瑜，脚底接触到冰凉的瓷砖，感受到上面凸起的花纹，动动雪白可爱的十根脚趾。一阵触心的冰凉从脚底传到脊椎，毫秒之间借由大脑发出信号，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小瑜搓搓寒毛竖起的手臂，开始认真思索要不要回去披个外套，穿上鞋再来找周瑾。
　　明显的团状物吸引了周小瑜的注意力，泳池扶手边堆着一团衣物。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小瑜心中一喜，上前弯腰拿起衣服，坐在地砖上，两只腿放在温暖的泳池里，小脚调皮地在水里打摆。

　　周小瑜清清喉咙，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泳池喊：“别躲了，哥，我都看见你了。”当然他一点也没瞅见，故意诈周瑾，想让他主动冒出来。
　　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小瑜原本欢快玩水的一双小脚慢慢不动了，他可记得周瑾游泳憋气一分钟都不到呢，这一来一回早就不知道几个一分钟了，小瑜心里发毛，站起身，手里攥紧衣服，紧张地沿着池边往底下看。
　　“哥，哥，你可别吓我啊，不...不会真的...被淹死了吧”，小瑜越想越害怕，父母都不在家，自己又不会游泳，这水深一米八的，真沉下去人可就直接没了。
　　小瑜抱着衣服都快哭出来了，哽咽着：“周瑾，你...你快别躲啦...我发誓...发誓以后肯定好好...好好...听你话，也不随便...呜呜...随便开你玩笑了... ...”小瑜想着平日里周瑾对小瑜的好，没忍住“哇啊”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小脸哭得脏兮兮，空旷的泳池里满是小瑜的哭声。
　　“哗—啦—”
　　贴着泳池壁，一直憋气的原川听见哭声，自知玩笑开过了火，连忙往上浮起来，破出水面，溅出的水花也是跳出来泼了不过咫尺距离的小瑜一身。
　　原川发力游向小瑜，手扶在泳池壁，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绷出好看的肌肉，一张俊脸，眼底闪着细碎的笑意，对还是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小瑜说着对不起，翻来覆去地解释着自己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会这样。说完就等着小瑜的回应。
　　短暂的静寂过后——
　　“嗝”
　　小瑜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不仅如此，来人还是原川。想到刚刚嚎啕大哭的自己，不禁又羞又臊。哭声是止住了，打嗝声又开始了。
　　小瑜立马憋住气，捂住嘴，把脸埋在衣服里，试图减轻打嗝声，但这样好像打嗝更厉害了，身体一抖一抖的。
　　原川没料到会这样，但自己的衣服还在小瑜手里，没法出去，只好泡在泳池里，诱哄小瑜坐过去。语气温柔极了，沙沙的，“小瑜，川哥帮你治打嗝啊，右手伸出来，保证一按一个准。”小瑜抵挡不住原川的温柔攻势，乖乖坐在旁边，又听话地把右手伸出去，左手还是紧张地抓着衣服不放。
　　原川悄悄拽了拽，竟然没扯动，便放弃了穿衣服，认命握住小瑜的手。
　　小瑜身体瘦弱，骨架小，手也跟着长不大，手掌窄窄的，原川暗自比划了下，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小瑜整只手握住，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盖呈现出晶莹的嫩粉色，上面还有漂亮的小月牙，这样一只手覆在原川手上，倒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原川觉得心里头有点浮躁，稳稳心神，继续给小瑜按压中指。
　　“我小时候打嗝，我奶奶就是这样给我按的，一会儿就好了。”原川看小瑜还是紧张地低着头看水池，耳朵尖也红透了，不禁好笑，安慰地说。
　　小瑜时不时地还会冒出几声打嗝声，原川思忖着是不是得加大力度，又加了只左手按压，一使劲儿。
　　“唔，啊...痛... ...”小瑜眼睛里顿时溢出眼泪，转头看着原川。
　　“啊，抱歉”原川闻声，松下手劲，改成轻轻捏揉，又朝手上呼气，“给你呼呼，痛痛飞走”，原先小瑜还盯着原川温柔的轮廓，心生悸动，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心里嘀咕一句“都是骗人的话，小孩子才信。”
　　“小瑜，你不打嗝了！”原川惊喜地回望小瑜，那双亮亮的眸子就好像满天的星辰都沉溺其中。小瑜整颗心也乐得往里头跳，即便窗外阴雨连绵，蓝色泳池里刺眼的壁灯晃得人眼晕，也让小瑜心脏涨涨的麻麻的，仿佛被捧在暖暖的手心里。

　　“小瑜，小瑜... ...”耳畔的声音唤回周小瑜走失的一窍。
　　“嗯...啊...怎么了？”小瑜眼神恍惚，声音软糯。
　　“衣服，衣服，我还不想你真的看光我”原川打趣道，眼神失意着小瑜手里握着的一团。哥哥变成了原川，衣服自然也要物归原主。
　　小瑜递给他，脑海里回忆着刚刚自己好像还把脸埋进去了，还泡在恒温泳池里的脚趾尴尬地往里缩。嗷，形象彻底没了。

　　换好衣服的原川，收拾清爽，上岸。
　　“小孩儿，这回你可把我折腾坏了，快起来吧。我也是被雨淋了一身，幸好碰见你哥，把备用钥匙给了我。否则这个鬼天气，公交车都得熄火，估计回到家就成泥人了！”
　　小瑜扶着地板想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双腿早就没力气，软成一堆泥，刚才那一会的一惊一吓早耗完了全身的能量。
　　“怎么了？”原川见他仍坐在原地，问道。
　　“腿软，起不来了... ...”
　　原川送佛送到西，想着也是自己不好，好像每次都忍不住想逗逗他，最后却都费力不讨好。一把抱住周小瑜，还在手臂上掂了掂，故意说，“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还挺有分量的嘛！”
　　“才没有，你胡说。”小瑜心里不服气，一个仰身，想跟原川对峙，差点没翻出原川臂弯。
　　原川登时吓了一跳，急出一脑门汗，小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手腕使出巧劲把周小瑜带进怀里。“唉呦，小祖宗，安分点，再要摔下去我可不管了。”话是这样说，但还是把小瑜抱得更紧，整个人像是窝进原川坚实的胸膛。
　　小瑜嘴硬，不肯低头，可当感受到原川手臂传来的热热的温度，心里又不禁发软，听见原川胸口传出的心跳声，觉得安稳得很。
　　“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你父母跟你哥能不能回来，路上都淹了。”小瑜贴着原川因为讲话而嗡嗡震动的胸口，觉得十分有趣。耐心体味着这种由胸膛震动传进他耳朵里的声音，雷雨声瞬间变远了，模糊了。只剩心脏的鼓动，汩汩地好似血液流淌，还有听不太清却又声声敲在他耳膜里的，是原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