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犹未尽》香露明虾球

21、第 21 章

　　听到祁棋说辞职，Darren的嘴巴老半天合不上。

　　“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Ellen整理了一下丝巾，“好几家猎头找我了。”

　　“你们都找到下家了吗？”Darren的咖啡拿手上半天了都还没喝。

　　“没，我想休息一下先。”祁棋摇摇头，用小勺搅拌咖啡。

　　“万一下家比Rex更难相处呢？”Darren眉头紧皱，“我觉得还没到必须要走的地步。”

　　“也不是说必须要走。我只是想着我一毕业就来这里，都没见识过别的世界，眼界有点狭隘了。”祁棋放松肩膀，靠着椅背。

　　早餐时分，公司楼下的星巴克人来人往，不出意料祁棋遇到了Darren和Ellen。

　　“我的理由很简单。我是个母亲，我必须给予我孩子充足、优质的陪伴。以前我能平衡好家庭和事业，但Rex来了之后，我感到很力不从心。”Ellen无奈地说。

　　“哎，羡慕你们，说走就走。”Darren的肩膀垮下来。

　　“你也可以啊。”祁棋说道。

　　“不行啊，我女朋友不会同意的，我们打算结婚了——上个星期刚给首付，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去到新公司，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同事好不好相处，也不知道能待多久，还不如暂时先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至少收入有保障。”Darren肉嘟嘟的脸一下子泄了气。

　　“恭喜啊，到时记得请我们喝喜酒。”Ellen笑道。

　　“谢谢。哎，果然结了婚心态就不一样了。我开始有点儿理解你了，Kyle。”Darren愁眉苦脸。

　　“和自己爱的人一起组建家庭，我觉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祁棋说道。

　　“话是这样说。但是负担也是实实在在的。我们收入不算低吧？可一结婚，就得考虑怎么花钱。这笔钱是还房贷的，这笔钱是孩子的教育基金，那笔钱是应急用的……反正花钱没以前随心所欲了。”

　　Ellen深以为然：“孩子就是碎钞机。我先生上个月才给我女儿报了马术班和高尔夫球班，说女生一定要培养气质。”

　　“你先生收入和你差不多，两个人分担总不会很辛苦。我就不同了，我女朋友一个月才几千块钱收入，还是个月光。哎。”Darren抓抓自己的头发。

　　“可她给你的情感支持，是钱抵不了的。”祁棋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Rex收到祁棋的辞职信时，脸上习惯性挂着的微笑瞬间凝固了。他很认真地把祁棋的辞职信看完，一字不落。

　　祁棋坐姿很是端正，安安静静地等待Rex读完辞职信。

　　“你是我们公司这些年晋升最快的员工之一，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实在不希望失去你这位手下大将。”Rex把辞职信放在桌上，双手交握，神态突然间变得诚恳起来。

　　“我很感谢公司的栽培。我研究生毕业就来了这里，这些年学到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朋友。”祁棋笑笑，“但我想试一试不同的生活方式。”

　　“美国总部的大佬很欣赏你，考虑把你调去总部。”Rex放软声调，“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是不是这阵子工作太忙，压力有点大？要不我给你放个长假，好好调整一番？”

　　“双亲健在，不敢远游。”祁棋笑着摇摇头。

　　“男儿志在四方。我父母也不在S市，但他们都很支持我的事业。我相信你的父母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你，一定希望你平步青云。”Rex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在美国待了两年，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我。”祁棋不卑不亢地回答。

　　Rex抿嘴沉吟了一会儿，耸了耸肩，做出妥协的姿态来，“Fine，如果你是因为生气我追求利俐的话，我退出。”

　　“杜总，我辞职的事和利俐无关。我是一个能理智思考、权衡利弊的独立个体。我辞职的决定完全是由我个人作出。”

　　“你说的也是。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会感情用事。”Rex双手交握托住下巴，“这样吧，我说说我的offer，你再考虑几天是不是要辞职。我给你再升一级，月薪增加10%，如何？”

　　祁棋正要开口，Rex摆摆手，又道：“你先不要急着回复我。你回去好好想想。冲动是魔鬼。”

　　“好，谢谢杜总。”祁棋没办法，只好拿上辞职信离开Rex的办公室。

　　说实话，如果祁棋想要的只是升职加薪，那么他更有理由离开这里了。他手上的人脉资源完全可以帮他找到一份比Rex的offer更优厚的工作，还不用见到Rex这个人。然而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番，（再这样熬夜下去迟早猝死），调整心态，认认真真思考自己要走什么路——以及要怎样打动利俐。

　　他收好辞职信，打算过几天再交给Rex。

　　第二天，祁棋收到了石珂的微信。

　　“我朋友的女朋友说你不是第一个企图通过她来靠近利俐的人。”

　　“所以？”

　　“我朋友和我说，他女朋友的原话是：有缘自然会认识，与其想近水楼台，不如用心追求。”

　　“兄弟，自求多福吧。我精神上支持你。”

　　祁棋哭笑不得，无奈地给石珂道了谢。早知是这个结果，他也没什么失落，而且对方说的很对。总的来说，利俐正在慢慢对他放下戒备心，这是一件好事。

　　估摸着差不多时候了，祁棋再次把一个字都没修改过的辞职信交给Rex。这回Rex没再徒劳挽留，只对他说希望他在剩下来的一个月里好好工作、帮忙带带新人。这是分内之事，祁棋自然不会回绝。

　　交了辞职信，祁棋觉得一身轻松。想着加班也就只加这个月了，便打算今晚留下来，带一下新人。

　　没想到利俐打电话过来了。

　　“祁棋，你今晚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吗？你今晚不是要主持你的周年店庆剧本杀吗？”祁棋柔声说道。

　　“我家里出了点事，可能赶不过去了。若楠和尹狄晚上有课，维明生性腼腆容易怯场，其他员工对这个本子又不熟，现在只有你能顶替我了。你能不能帮帮我这个忙？”上一次利俐这么慌张，还是在临定古镇的时候。

　　“好，我现在过去。你不用着急，先处理好家里的事。一切有我。”祁棋安抚她，顺手关掉办公室计算机，拿上车钥匙去等电梯。

　　仓库里有三个店里的员工和维明。祁棋去到的时候，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店员和维明都认识祁棋，沟通一下就厘好了等下的流程。维明做祁棋助手，招待玩家的事情则由店员负责，祁棋只需要在设计好的时候以侦探的身份出来就好。

　　七位玩家陆陆续续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出现，然后店员给他们剧本，带他们去休息区换装和揣摩剧本。

　　祁棋自己也在反复过剧本，用笔在旁边写写画画，记下一些关键点和比较合适的引导词。他感到有点紧张，生怕自己失误影响利俐的生意。利俐那个合伙人朋友有正式工作，只出钱不出力，所以“寻意时光”由头到尾都是利俐自己一个人扛起来。“寻意时光”对利俐的意义，祁棋深知肚明。他不敢去想自己会有什么失误，而是拼命回忆利俐是怎样做侦探的。

　　就这样，祁棋发现自己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手势、怎样把控节奏、怎样引导玩家发现证据记得一清二楚。

　　到了时间，祁棋换好衣服，打扮成侦探的样子，去直面那七位“嫌疑人”。

　　三个小时后，剧本杀结束，祁棋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利俐言笑晏晏地把这几位忠实的顾客送到门口，还从店员手上接过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们。她脸上笑容之灿烂，一点都看不出她家里出了事。

　　祁棋作为今晚的侦探，也跟着去送客。其中一位女玩家找他要微信，他礼貌拒绝了。

　　“谢谢你今晚救场，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利俐回到仓库，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然后叫店员收拾东西。

　　“没事。你家里怎样了？”祁棋倒了杯水，塞到利俐手上。

　　“我外甥被自行车撞了，左手手臂骨折。”利俐收起营业微笑，双手拿着杯子，一口气把水喝完。

　　“严重吗？”

　　“医生说好好养伤，以后不会有问题。”

　　“他不是很喜欢拉小提琴吗？这下他短时间应该不能碰琴了，我想他一定很难过。”祁棋又帮利俐倒了水。

　　“我让他拉小提琴，只不过想他有个爱好，没指望他能做个音乐家。”利俐抬头望天花板，“我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做个正直善良、独立自爱的人。”

　　“他爸爸妈妈呢？”祁棋顺口问道。

　　“我姐姐——不在了，那个男人，我不会让他靠近我们家的。”

　　祁棋分明感觉到了利俐平静的面孔下暗藏的恨意。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利俐不可触碰的点，便不再多说。“你都不知道我今晚有多紧张！好几次我都差点把凶手爆出来了。”

　　“他们都说玩得很开心，觉得很值，还说明年要继续玩。”利俐终于真心实意笑了，侧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祁棋，我很高兴我认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