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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日落西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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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沉，放下画笔，少女依然没有醒。
看着床上酣睡的半透明少女，他轻轻地靠近，动作像是生怕惊醒了美丽的精灵。
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落不到实处的吻。
少女却是似有所感，嘤咛着哼了两声，睁开了双眼。
少年急忙远离，站了起来。
她起来后眼神不由得被少年的画作吸引。
那是一只蹲在阳台上的颜色洁白的小鸟，极有活力，似乎透过画纸便能看到它微微扑腾的翅膀，听到它叽叽喳喳的鸟叫。
她看不懂画，只能由衷的赞美一句：“好厉害！”
想了想，她补充道：“比以前那些都好看，以前的画，都没有这么逼真！”
少年站直身体，坐回了画凳。
“……其实也不一定画得写实就算好看的。”他说。
“嗯？”
“写实派的绘画过于在意纯粹完美的结构和技巧，和古典时期的学院派有些相似。”
少年状若摸宠物的样子隔着空气摸了摸画上的鸟，修长的手指与画融为一体，构成绝佳的美景。
少女一手托腮表示洗耳恭听。
“但莫奈、雷诺阿、塞尚、毕沙罗、梵高这些广为人知的画家都是印象派的，他们更注重色彩的运用和心境意境的描绘。”
“塞尚说过，绘画本就是色彩的艺术，是二维，古典派太在意用素描制造伪三维效果来搞出雕塑式审美，在拍照时代早已过时。”
少女懵懵的。
这知识它不过脑子啊.jpg
她怯生生的举手提问:“那个……他们被广为人知真的不是因为名字短好记吗……外国人名字都挺长的……”
“……”
少年心想学院派画家出名的那几个好像名字也都挺短的……
完了被带跑偏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
面对她，他总是没办法的。
少年突然笑道:“其实，我自己的画里我也最喜欢这幅。”
他深沉的眸子看着她，等她问为什么。
“嗯？为什么”少女果然好奇。
“为什么突然画这个你原来不画的流派，还最喜欢？”
“下午动笔的时候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睡着了。我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模样，就忍不住画了下来。”
少女根据他的眼神，后知后觉的看着自己许多年不换也换不了的白裙，突然心里一动。
卧槽被一个小孩儿撩到了是怎么肥四！！
在她心里还在小鹿乱撞的时候，少年拿出了一个信封，拆开给她看，是两张少女最喜欢的爱豆的演唱会门票。
“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说着她就要扑进他怀里。
可惜终究是穿身而过。
他本虚张开的手徒然垂下，满脸黯然。
他无奈的笑，“到底谁是孩子啊。”
“……哼！”
*
演唱会那天人山人海。
虽说他戴了墨镜，但还是怕他的病症不能习惯这样的场合。
少女刚想开口，让他难受就回家吧。
结果检票的人认识他，招呼他过去走了特别通道。
入座前，那人和其他两个工作人员解释了起来。
少女窃喜，作为魂体，她听力一向过人。
“这个和你们报备过的，他女朋友是男神的铁粉，去年过世了，最大的愿望是看男神的演唱会，所以一个人买了两人的座位。”
另一个网红脸的工作人员不满的轻声嘟囔：“这种特权怎么能随便开呢，要是大家都这样，座位上都空着，直播观众席拍出去也不好看啊。”
“害，这不一样。这孩子当时和我说的时候声泪俱下的，是你你也不忍反对。而且别看他年纪小，也是个当红画家，微博粉丝也不少，炒出去也是个出圈的新闻啊。”
“？？？”
少女嘴巴张成了O型，暗自打量他。
他？？？声？泪？还俱？下？？？？
他淡淡地说:“别看了，我只是给了他钱。”
她立马恢复正经的神色，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瞧他。
网红脸不屑地瞟了一眼少年:“男神才不需要这微末的流量呢，别什么野鸡都来碰瓷我们家的热度。”
说完，她终于还是转过身走了。
*
因为是提前入场，内场除了工作人员也只有有内部票的人，还是比较安静和空旷的。
到座位上的时候，她斟酌了一番，还是开口：“那人的白眼不用放在心上，她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也是什么样的。”
“嗯？……我没注意。”少年后知后觉。
“？？？”
不是说你们有心理疾病的人都很敏感多思吗？？？
*
等了一下午，演唱会终于开始了，全场都是粉丝的尖叫和呐喊。
少女兴奋的跟着唱，虽然没法跟着人群挥荧光棒但可以站起来，站在凳子上看。
那酸爽，无敌真是寂寞！
无意中低头看少年，她的少年，冷汗涔涔。
从上往下看没有墨镜的遮挡，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她只想帮他抚平。
也许墨镜于他唯一的作用，只是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少女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装作没有看到少年的异状，跳下椅子，弯腰说:“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真人不帅吗？”
“没你帅。”她星星眼地望着他。
少年的表情徒然放松，他觉得周围都安静了，这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只听得见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只看得见少女如星辰般的双眼。
他觉得刚刚再难受，现在都值了。
*
如私奔一般偷偷溜出了会场，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手牵着手。
在安静的体育馆广场外，内里是尘世的喧嚣和浮华，外面是明媚的夜晚和不染尘埃的少年少女。
她踮起脚尖，像亲吻什么珍宝般吻了一下他的唇，算好了位置不会穿过去，又害羞的低头看裙子。
少年伸手想把她抱入怀中，终究是徒劳。
*
许多天了，听不完的又是他父母的争吵。
“我们把他养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他靠画画就能养活自己了，你还给他买什么东西！买什么房产！他从小就性子怪！长大了也不会记得你的好！都留给老二不好吗！”
“到底是自己儿子，怎么就亲疏有别了？我看你才像是家里有病的那个！”
“你根本不懂！你没看到过他和空气说话！他从小到大都总是和空气说话！我路过他房间都能听到他自言自语！”
*
少年侧躺着凝视着眼前的少女，解开的衬衫领露出精致的锁骨。
少女咽了咽口水，美色当前，不能摸也不能亲，难受。
“我和你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嗯？什么？”少女愣住了。
“我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这次她听懂了，她惊慌坐起，“你疯了！”
“我没疯。你看，在这里，我是累赘，是争吵的源头，我只有你。”他很冷静的陈述。
“这么多年我没见过别的鬼魂……你要是死了，我不确定会怎么样，别……别试！”她恐惧地摇头。
“我们就赌一赌，好不好。我能看见你，只有我能看见你，也许我本身就是不一样的呢。”
少女也不由得因为这句话沉默。
好多年前那几个能看到她的人，虽然样貌记不清了，但感官上都和他挺像的。
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一想，说不定所有能看见她的人，其实就是他的每一个前世？
他们有命定的姻缘？
“一会儿我们去对面楼顶看日落。”
少年家里住的虽是别墅，但小区里也有高层楼房。
他坐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画。
喜欢的都单独拎出来一个一个挂好，摆好。
不喜欢的也都整整齐齐竖着收纳在角落。
只一幅，那只鸟，想了想，洋洋洒洒写了一份遗嘱。
其余画皆归家人所有，唯有这幅《白羽》，装裱好一同放入墓里。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满心满眼的喜悦，但又伴着一丝丝担忧。
“别担心，日落的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他虚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登上天台的时候还有阳光。
傍晚的阳光不刺眼，也不会让她疼。
他看着他，想说等我。
临到口却说：“反正你有永恒的生命，就算我赌输了，总还会有别人，你去找他们吧。”
她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如果你赌输了，我就去找你。等你轮回，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
少年看着少女满是星星的双眼，只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日光消失的那一刻，他朝后纵身一跃。
少女想拉他，手却依旧如往常一样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手足无措又悔又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