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顾清嘉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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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觉得，哦不，顾清嘉没有觉得什么。
这十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他师尊总是会时不时说一些哄小孩子说的话了。
估计又是师父的典藏，叫什么老父亲的书给师尊洗的脑。
傅云澜端坐在蒲团上，用眼神示意顾清嘉，让他给自己汇报汇报情况。
对于自己金丹跳级，顾清嘉其实自己也有些懵，不过他想，可能是前世那二十几年的记忆回来的缘故，自己相当于比别人多活了一世，加上由于那本莫名其妙的书的缘故，让他对自己在这一世的命途有了方向和思考，才得以成塑道心。
只是这样的理由，不太好描述。
怎么说？难道告诉他师尊，是这样，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穿进一本耽美小黄蚊里了。
还是一本以您为蓝本的小黄蚊。
顾清嘉选择死亡。
不过他还是相对比较老实地回复了傅云澜，“弟子在天雷中似乎看到了一个幻境，有种在幻境中重活一世的感觉，而后似有所悟，就塑成道心了。”
天雷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幻境还是比较常见的，是以傅云澜并没有多加怀疑，不过因为幻境就直接成塑道心的，似乎还没有此类先例，但傅云澜还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毕竟他的徒弟，天才一点也不稀奇，“你的道心是？”
“观心道。”
傅云澜执起一枚黑子，啪嗒轻轻一声放在棋局中。
“不错，不过此道切忌闭门造车，须得多经历几番才能有所悟。这两天休息一番后，便自己去任务堂领个任务下山历练一番吧。”
是夜，顾清嘉简单打点了一下准备明天出任务需要携带的东西，而后郑重其事地坐到书案前，拿出纸笔来好好捋一捋剧情。
故事的起因源自于师尊捡到了魔尊化成的火凤幼崽，日日对着清冷美人或立或卧的姿仪魔尊逐渐升起各种占有欲。
所以从源头上断绝这个故事的发生的做法，主要就是让师尊别乱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
只可惜，书中没有清晰地交代师尊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捡到的这只鸟，只描写了是在一汪澄清泉水旁。
“那凤凰虽然还是幼年形态，却已初具凤仪，骄矜地立在温泉边的嶙峋的怪石上，红莲业火般的尾羽迤地。
倒是个漂亮的小东西。
傅云澜走上前去，那凤凰似是斜睨了他一眼，在傅云澜准备伸手去触碰的那刻，突然一展翅扑在他怀里，而后顺从地敛起羽翼，似是准备赖着不走了。
傅云澜鲜少收徒，太一峰上常年冷冷清清，偶尔也觉得有些孤寂。
这小东西与自己倒也是投缘，捡回去养一养也是个乐子。
不曾想，命运的纠葛便从这乐子里戏剧般地开始了。”
顾清嘉一边回忆着书中的开场片段，一边分析这个片段里面的要素：
相遇时间：未知
相遇地点：一个温泉边
对象特征：凤凰，尾羽红色，漂亮
纠葛开始的表层原因：凤凰主动过来碰瓷
纠葛开始的核心原因：师尊作为太一峰上的孤寡老人觉得寂寞空虚了
嗯，分析精准到位，要素精炼准确。
不愧是我。
顾清嘉看着自己列出的分析，换了一支沾了朱砂的细笔在最后一条核心原因上画了个圈。
害，没想到自己师尊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原来内心居然会感到孤单寂寞。
作为师尊目前唯一的弟子，顾清嘉深感自己的失职。
于是顾清嘉在纸上继续罗列。
核心问题解决方案：
一、让师尊再收几个弟子
二、让师尊养一些除禽类品种以外的宠物
三、增加自己与师尊的情感交流，让空巢老人感受子女的关爱
恩，不错，就这么办。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顾清嘉便上了太一峰峰顶，只见傅云澜独自一人坐在临崖边的巨石上，挺拔的身姿恍如一旁的青松。
晨光尚熹微，唯一人，一松，一石，以及浩淼云海。
以前，顾清嘉只觉得自家的师尊真是飘然若谪仙，脱离凡尘清逸洒脱，因而每次见师尊不免诚惶诚恐，生怕扰了这天上人。
而今心态变了，觉得那句高处不胜寒果然还是有道理的，师尊果然是孤单清冷。
“师尊。”顾清嘉缓步到傅云澜身边，微微行礼。
傅云澜递过来一枚储物戒：“这是你第一次下山执行金丹级的任务，记得小心。”
顾清嘉接过戒指，神识扫过，果然又是一堆高阶符箓和极品灵石，以及一堆人间的银元宝。
他的老父亲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壕。
顾清嘉想了想昨晚的分析结果，然后迟疑地看向傅云澜：“师尊……”
“嗯？”
顾清嘉一瞬间脑子却有些短路。
卧槽，早知道先组织好语言再上来了。
说什么？
师尊，您寂寞了吗？
师尊，您是不是有点寂寞？
哦~这是什么令人脚趾扣地的问题。
傅云澜等了半晌，却未曾等到自己徒弟的回复，不禁转过头打量了几番。
只见自己这一贯也是云淡风轻的小徒弟脸上透着少有的窘迫，耳根微微有些发红，确实只是微微发红，只是顾清嘉的肤色太白，因而那抹粉红便显得引人注目。
有点像……
唔，傅云澜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的比喻，不过这种小问题上也似乎没有深思的必要，不过小徒弟这番神色倒也是少见。
顾清嘉纠结许久，决定换个问法：“师尊，可会偶尔觉得太一峰上有些冷清？”
傅云澜略微沉吟片刻，顿有所悟，原来小徒弟是觉得寂寞了啊。
确实，是他疏忽了，这太一峰上除了他们师徒二人也没有别的弟子，平日里顾清嘉一直是温吞乖巧的性子，且清嘉本身也聪明，布置了什么课业任务都是自己下去钻研完成，完全不需要他操心，所以多数时候他都是忙着自己修炼。
害，怪他，原来他一直疏忽了小徒弟的心理健康问题。
唔，当孩子感到孤独不开心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来着？
傅云澜再次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些育儿书籍，哦，给孩子拥抱作为鼓励支持。
傅云澜一向是行动派，于是站起身来，神情里闪过几丝作为没有关怀到孩子心理状况的愧疚，拉过顾清嘉的手臂把人抱到怀里，给了顾清嘉一个满满的拥抱。
顾清嘉比傅云澜矮一些，头顶刚好在傅云澜脸侧，因而两个人抱起来显得无比契合，唔，换言之，傅云澜觉得抱起来挺舒服。傅云澜自然而然地环过顾清嘉的腰，摸起来软软的，但又是能轻松环过来的纤细，手感还挺好。
大概是清嘉住的半山腰常年云雾弥漫，身上透着雨后潮湿却又清新的味道，很好闻。
而且，傅云澜微微偏头看向被突然抱懵但依旧很温驯的小徒弟，唔，好乖。
傅云澜于是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清嘉的头。
顾清嘉原本还在忐忑地等着师尊的回复，突然间被抱了个满怀，还被突然间拍了拍头。
他下意识就为傅云澜的行为脑补上了一句台词：
哦~娃儿终于开始关心他的老父亲了，甚感欣慰！
故而也没有心思去想诸如他作为一个成年男子跟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成年男子这样温情脉脉地搂抱在一起是否会有些显得gay里gay气。
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对过去不懂得关心老父亲的自己的惭愧。
又及，他和傅云澜平日里大都不是热情、会表达的人，因而这样满满的拥抱，似乎从他拜傅云澜为师的那刻起还从未有过。
不，准确地说，因为他活着的两世都是个孤儿，因而自他记事起，似乎还未曾被人这样温情地拥抱过。
唔，感觉……
顾清嘉懵懵地将头靠在傅云澜肩上，傅云澜身上自然地透着一股清冷恍如冰雪的气息，但是被这种气息满满拥抱的时候，却是暖的。
恍如冬日里映在冰雪上的暖阳，明明感受到的气息都是清冷的，却偏偏让人暖在了心尖上。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师尊很可靠，是一个虽然面上很冷，但是实际上很温暖的人。
但这是第一次，他切身地感受到了这种温暖。
大概是因为这种感觉对顾清嘉来说过于珍贵，他下意识地不想挣脱出来，又或许是因为这种感觉过于美好，因而他忍不住，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于是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傅云澜怀里，感受着傅云澜的手掌轻轻的安抚。
那一刻，因为不懂表达，或是因为顾清嘉根深蒂固地对师尊身份的尊敬，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一切其他东西造成的师徒之间的距离，悄悄地消弭了。
虽然，第一次当师尊的傅云澜，以及第一次在亦师亦父的修仙界当徒弟的顾清嘉，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师徒之间的距离，会不会一下子被拉得太近太近，以至于有可能会悄悄地变成，别的什么情感的温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