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鬼骧

10、番外 圣诞(上)

　　“懒猪!起床了!”
　　少女没好气的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床上，还在打盹的男人甚至还没能从梦中惊醒就已经发出了一声惨叫。
　　咕咚——碰!
　　楚臻明裹着一层厚厚的被子滚下了床，在自己的惊叫声之中睁开了眼，当然，他也有可能是疼醒的，裹着一层被子，摔下去的那一下肯定不疼，但要说他刚挨黎箫踢的那一脚嘛……
　　“啊啊啊！我的腰!”
　　楚臻明就像一个蛆虫一样在被子里挪动，甚至因为裹得太严实他还没法去揉自己被踹到的软肉和骨头，只能靠腰去主动蹭被子来缓解疼痛。
　　就在楚臻明夸张的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熟悉的触感又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黎箫一只脚就踩在包裹着楚臻明身子的被子上头，从楚臻明露在外边的头往下算距离，应该踩在了肚子那一块吧。
　　总所周知，动物的肚子向来是防护最薄弱的位置，人也不例外。
　　“不装了？”
　　少女居高临下，歪着头盯着楚臻明的脸说道。楚臻明一动也不敢动。
　　“呵呵。”
　　“呵。”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楚臻明总算是从被子里被拖了出来——
　　起床了。
　　这是楚臻明和黎箫一起过的第二个冬天。臻明事务所的门口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门口的几棵老树也早就掉光了叶子，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和几根交错在一起和蛛网似的枯枝。
　　白茫茫的雪地上一大一小两串脚印，从臻明事务所的门口一直延续到小巷的尽头，再拐了个弯，能瞧见脚印就随着这两个人朝前走的步子越来越多。
　　黎箫难得的穿上了一身主色调红色的棉袄，这棉袄配上一些白色绒毛的点缀，和平常干练的穿着相比，今天的她更加可爱。和一个人很像。
　　和她走在一块的人还是不着调的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楚臻明的手就放在风衣的大口袋里，黎箫也不知道，别人更不知道，楚臻明风衣的大口袋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这不重要。只要他自己知道他需要带着什么就够了。
　　“今天就连老李都放假了，警察都不上班的日子，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吗？”
　　楚臻明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呼出的热气成了一团白雾，留在了两人曾走过的路上。
　　“不能。”
　　少女斩钉截铁的回答到。
　　“唉，随便你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大雪天里可买不到冰淇淋。”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就站在门窗紧闭的便利店外边。
　　见她一步也不肯动，男人只好把手从兜里掏出来牵着往前走。
　　“陈叔一个星期前就计划着回老家了，等着也不会开门的。”
　　说着，男人又加大了牵扯的力度，少女这才不情不愿的又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路过这个便利店，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公园了，和臻明事务所门口的那几棵老树不一样，一眼望过去，公园就像是春天盖上了一层棉被，看上去倒不觉得冷，白色，再是绿色，层次分明。
　　只是有些空空荡荡的，太冷清了。
　　因为确实很冷。
　　“要进去走走吗？”
　　“可以。”
　　少女在心中盘算着要去常在公园买零食的王老头那找找，说不定会有的。
　　‘没有的’
　　男人在心中说道。
　　“好大的雪啊!”
　　两个人刚踏入公园，就被一旁长椅上稚嫩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小孩子就坐在长椅上，瞧着远方的雪景，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很像默默盖在公园森林上的那一层白皑皑的棉被，试试传到手的触感究竟是冰凉凉的还是暖乎乎的。
　　“要不这样吧，一根烟，我帮你搞到冰淇淋。”
　　“不要。”
　　“啊，不要急着拒绝嘛，我可以照你想要的方式买到哦。”
　　“……就一根。”
　　说着，少女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包烟，不那么熟练，但又很熟练的递出来一根。
　　“但是要我帮忙的话，得再加一根。”
　　“得寸进尺。”
　　话是这么说，但楚臻明伸手去抽出第二根烟的时候，黎箫也没有直接把整包烟收回来。直到楚臻明把两只烟都娴熟的藏在衣服里之后，黎箫才又把那一包烟塞回口袋里。
　　“那走吧～”
　　能听出来的高兴，楚臻明似乎连步伐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小朋友，你在这儿做什么呀？”
　　不屑两步，楚臻明就已经走到了那孩子的面前，蹲下来和孩子视线平齐，语气至少听上去还挺能哄孩子的。
　　“唔～～我要干什么？我……我好像是在等人吧，嗯，我是在等人!”
　　小孩子说这话时挠了挠头，才支支吾吾的答了上来。
　　“等爸爸妈妈？”
　　楚臻明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说着这话，稍慢一步的黎箫此时也刚好走了过来。
　　“爸爸……妈妈？ ”
　　小孩子歪着头，似乎对这两个词感到了迷惑，可接着，他又突然高声喊到
　　“爸爸妈妈!”
　　“嗯？”
　　黎箫刚发出迷惑的声音，这个小孩子突然就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
　　说着，小孩子抬起头，用纯真的，和刚才看雪一样的眼神看着黎箫。
　　“他这么喊你哦，妈妈～”
　　“闭嘴。”
　　“呜呜呜，妈妈又在生爸爸的气吗？”
　　“我”
　　“好啦，别哭啦，妈妈只是和爸爸开开玩笑，你瞧，她没有生气的样子吧。”
　　说到这里，楚臻明笑嘻嘻的朝黎箫使了个眼色。黎箫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怎么笑’
　　‘笑就是了’
　　黎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表情，总之，她向自己的脸传达了笑起来的指令。
　　“是真的耶!妈妈没有生气，妈妈和爸爸和我还是一家人!”
　　小孩子此时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想起来啦!妈妈说我们一家人要一起出去玩的!”
　　说完，这孩子突然在雪地上奔跑了起来，雪还是白茫茫的。
　　“跟上。”
　　少女说完，也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男人就在后边慢悠悠的追着，甚至还点起了一支烟，雪地上的两串脚印就像是火车的铁轨，那一支烟上蔓延的烟雾就像是老旧的火车头，在雪地上吱呀吱呀的行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