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词》岑丘

4、第 4 章

　　汇通证券的工作异常忙碌，文珂也是这会才发现实习跟正式工作天差地别，原来有学校做依托，她心里没那么大压力，做的好就做，做不好大不了回学校当乖学生，但现在不一样，这份工作是她的全部，是生活的来源，是奋斗目标，更是在这座城市立足的堡垒，她不敢放松，每天都过的很疲惫，晚上回家还得写稿子，渐渐有点力不从心。

　　数据不好看，李宗霖自然找她，那天她正受了一个老同事的气，有些委屈，李宗霖发的微信里全是质问，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没回，生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说话不好听。
　　不一会他打电话过来，连响两遍，大有不接不罢休的气势，文珂只好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的问：“你怎么回事？”
　　文珂还没回话。
　　“丢魂儿了，这么不上心，数据连续一个周没向我汇报，难看成这样一个解决方案也拿不出来，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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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一言不发，李宗霖更是火上心头，“你还想不想干！”
　　文珂反而平静了，只淡淡的说：“我不干了。”
　　然后挂断电话，任他再打没接。
　　什么太子爷太子妃，统统滚蛋，老子不伺候了！
　　一周，李宗霖再没联系她。文珂其实有些后悔，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好歹忍忍啊……
　　又过了一周，她支付宝突然收到一笔转账，是李宗霖发给她的工资，她看着那些数字，有点惭愧，毕竟一个月自己只干了半个月的活，而且效果也不咋地，思及此，她又把钱转回去，并说明原因。
　　一会他把电话打回来，一开口便是道歉。
　　“不好意思，那天家里有点事，心情不好，看到数据不好，一时心急，请你谅解。”
　　他说的诚恳，文珂早已不生气，况且她不是没错，只是这份工作她真的不想再干了，只回：“你哪天有空，我把pad还给你。”
　　他沉默，叹口气：“明天吧。”
　　她给他发了一个离家不远的咖啡店地址，已经是初冬，街头开始有肃杀之意，她在马路边等了好一会李宗霖还没到，咖啡店进门要消费，文珂想了想还是算了。
　　李宗霖又换了辆车，稳重了许多，是个文珂不认识的牌子，但不变的，看起来也很贵。有些人换车如换衣服，有些人为了省几十块钱，宁可冻一会。
　　上车，然后打开pad，跟他交接了下工作，那pad在室外待久了，如同冰块一般，她倒了两回手，他便看出来，自然的接过去：“我拿着，你说。”
　　文珂抬眼看他，第一次这么近的打量他，头发短了，更显英气，眼镜换成金边，倒意外衬他。
　　他见文珂不说话，抽出手，将暖风调向她这边，示意她继续。
　　等她说完，李宗霖收起pad，问她：“真的不做了？”
　　“嗯，”文珂点点头，然后鼓起勇气，“问你个问题。”
　　“说。”
　　“到你这个层级，为什么还亲自盯这个……”她甚至不好意思称之为项目。
　　“为什么啊，”他喃喃自语，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这是他创业的项目吧，从跑货源、做市场全部自己搞定，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瞒着家里人做起来而已。
　　如果用身边的人脉，这件事倒也不难，只是他不想，那天点开赶集网，第一个入眼的简历便是她的，见面之后发现作品也不错，就干脆合作，也碰撞出一些火花，他甚至觉得文珂培养培养可堪大用，而且人也有趣，点子多。
　　只是他犯了一个公私不分的错误，那天从她宿舍出来，他突然觉得没意思，再年轻几岁的时候，没跟宋佩佩结婚之前，不是没有过纵情肆意的时候，不管国内还是国外，车直接开到人家宿舍楼下，看着花儿一样的女孩们在别人艳羡的目光里款款走出来，从容地接受他的邀请，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局促不安，好似生怕别人误会她和自己扯上一点关系，甚至，语气里都有哀求。
　　人人当他如蜜糖，只有她对自己避之不及。
　　“就图一好玩。”他答道，心里有一种蔑视的快感。
　　“哦。”文珂默默的打开车门，下车，再关上车门。
　　他坐在驾驶位上一直没动，似乎还在等那句再见，可人已经走远，消失在初冬的暮色里。他打电话那天，宋佩佩在外面喝酒喝到不省人事被抬回来，绒球见到妈妈这样，吓得大哭，他叫保姆把孩子抱走，自己把宋佩佩背上楼，等她又吐又闹过去，终于清醒一点，他才坐在那里，疲惫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宋佩佩慢慢笑起来，越小越离谱：“李宗霖，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你好意思吗！上周不知道在外面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跑回来跟我说要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好笑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咱们当初是不是白纸黑字合同签好了，我给你生个孩子，然后互不干涉。”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哇”一口吐在地上，呛出了眼泪：“你为了你们家那笔烂账，不惜把我拖下水，两年了，你关心过我吗，现在又回来说这种话，我才不稀罕呢！”
　　“离婚吧。”他说。
　　宋佩佩冷笑，“三年之约，还剩一年，少一天，你想都别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澳洲那批货是我爸拦下的，至于那个女学生，她最好跟你没关系。”宋佩佩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如同魔鬼。
　　“股份都已经转到他名下，分红也打到你们账上，还不够吗？”李宗霖回头，冷冷的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捉猴子的故事，猎人为了捉猴子，将椰子壳挖个洞，只能伸手进去，而无法握拳出来，贪婪的猴子们不肯放掉手中的食物，只能被猎人抓住。”
　　“可惜，你不是猎人，只是食物，食物是没有说不的资格。”宋佩佩仰回床上，“让李嫂过来把这些收拾了。”
　　回到书房，他看到工作室提报的曝光数据，心里无名火起，为什么，连她在关键时刻都不能替自己争一口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