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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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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这么快回来,让吴氏始料末及。
她从镜子中看了眼为她梳妆的青莲,见她神情依旧,便消了疑心,笑着道:“夫君怎么又反转回来了,我正要去母亲那里。”
“我正是要和你一起去母亲那里。”
宋白不苟言笑,看了眼满头珠翠的吴氏,坐也不肯坐了,站在门口的花屏处,不耐烦地回了句。
吴氏轻笑,道:“那夫君等我片刻。”
宋白道:“不急。”
吴氏瞥了眼青莲,指着架子上打折的几件紫色的衣裙道:“就穿那件吧!我记得十妹妹也喜欢紫色的,那件丁香色的,青莲,你替我送过去。”
宋白不耐烦:“青莲,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家小姐说。”
青莲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吴氏的目光,心里凉飕飕的,冷汗都要吓出来了,低着头退出屋子去。
“吴云娘,十妹妹衣服很多,你不必送她。走吧,不用敷粉,天气闷热,不必浓妆艳抹。”
吴氏看着镜子里的脸和那翩翩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甘道:“我打扮得美一点,我以为你会喜欢。”
宋白见她还坐在绣凳上,索性也坐了下来,一只手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淡淡道:“若说美,没有比名花更美的,名花美女,气味相同,俱是国色,必有天香。色与香皆自胞胎,并非熏染。若说修容,脂粉污颜色,浓淡得宜最恰当。”
吴氏冷笑:“夫君的意思我不得宜了?那惜花苑的那位妹妹穿什么都得宜了?”
“吴云娘,我说过,你做好嫂嫂,该给的体面我都会给,你这样无中生事,不如好好读些书的好。惜花苑,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还有思询,是老太太和老爷手心捧着的妹妹,不是你吴氏能算计的。还有,你在吴家做小姐干了什么腌臜之事,我不想管,这是宋府,容不得你打骂下人的地方。这半月,你不必再出门了,刘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青莲也到了找人家的年龄了,我看二门的栓子人不错,我做主配给他了,以后就在二门做个二等丫头吧。”
吴氏将手里的眉黛捏的粉碎,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连装都不愿意装了,面色赤红,站起来道:“宋世恒,我知道你压根看不上我,说什么思询,十妹妹,都是你哄自己听的,你枉读圣贤书,道德伦理全然不顾,喜欢自己的妹妹,说出去,宋府的颜面会如何,你那些待嫁的,要婚嫁的妹妹们,弟弟们,还有做了世家主母的宋家姑娘们又如何?”
“吴云娘,你....你竟然敢胡说八道,污蔑我的清白和思询的名声,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休了我?哈哈,我犯了什么,你说出一二来让我听听。”吴云娘豁出去了,大声问让她痛苦的男人。
宋白不愿这时候节外生枝,做些口舌之争只让人烦心,于是心情平静不少,说完便出了门“你病了,好生歇着吧!”
吴氏泄气似地哭出了声,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
“刘妈妈,将院子封了,奶奶染了疾,需要好好休养。”
吴氏扑倒床榻上,崩溃了,大哭起来。
......
安玄凌妥善了了自己弟弟的赌债之后,就被杨氏叫去了。
“母亲,宋家将思询送去了帝京,是不想结这门亲吧!”
“我看,还是算了,你就随我去一趟杭州杨家吧,你那表妹不比宋思询差。”
“表妹?你说那个爱流鼻涕,不敢说话的慧芝....我不去,她才多大?”
“什么慧芝,是惠兰。流鼻涕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你表哥来说如今她长得苗苗条条,美的就像惠兰,温柔可爱,她十五了,这不是你舅母去的早,才有些怕人,娶过来,又不需要她管家。我说,你又要干什么去?”
“我去宋家问问她,我到底差在哪里,这样躲着我。”
“你这混小子,快回来。他们已经坐船走了。你是官身,可不能犯浑,跑出管辖之地。”
安玄凌被杨氏这一提醒,回过神,自己是副参将,无昭不能离开属地,一张冰雕脸简直就冻住了,又坐回椅子上。
杨氏见老儿子面色失落,心里担心,想想自己的儿子除了年岁大一点,哪点配不上宋家的姑娘,纳闷道:“宋家一向审时度势,年前还有意让我看看宋璟,不就是为了和安家结亲,我们刚刚对十姑娘有意,李氏就立刻拒绝了。难道这宋十姑娘已经许了人家,若是许了,为何不明说?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安玄凌头仰着看着色彩鲜艳的藻井桃花描花,思量着母亲的话,细细想着这女子确实有些神秘,小小年纪竟然拥有妙手回春的医术,巴蜀....难道真的是跟了什么世外高人学来的?她没有武艺,身边却跟着两位身手不凡的婢女?宋家是不是有了比和安家结亲更多利益才会拒绝?
自从那次宴请之后,似乎家里就不安稳起来,先是大哥养外室的事情被大嫂娘家金家发现,闹得最终赔了半条街的铺子给大嫂,还将那美艳的外室卖给烟花之地了事,后又得了消息老三赌博欠了一大笔高利贷,又卖了几家旺铺才平息此事。
他蹙着眉头问:“母亲,宋思询姿容不凡,但和宋家人长得很不像,会不会认错了人?”
“宋白一向谨慎行事,怎会认错人?”
“我想查查,最好能查出点什么!”
“你想干什么,天下好女子多的事,你是中魔了,非得宋家女子不可?”
“不是宋家女儿,是非她不可。儿子能娶到她,对安家只有好处。母亲,您歇着,我先走了。”
“你不可太过分了,去吧,去吧!”
.....
楚询的动作很快,先北上,救了张瑀的父亲,搜集了证据之后,先斩后奏,抓了不少贪官,又南下,顺藤摸瓜,揪出一连串贪官污吏,后坐船北上,到了扬州,控制了侯之精。
昭帝得了密信,摔了最喜欢的杯子,派了御龙卫围了长王府,抓了侯远。太后千求百求,见到了被关押的石封,一口咬定是宦官作乱,不管长王和她的事情。
昭帝虽凉薄,可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亲弟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饶了他们,可心里已经扎了根刺,反而对贤王府更亲近了。
安玄凌并没有时间去查宋家十小姐的来历,最近贤王世子闹得动静太大,作为扬州驻军,他时时刻刻要防卫城变。
他随着父亲安敬然一起去拜见了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贤王世子。
安敬然心中早已对这位皇孙赞不绝口,小小年纪一出手便是直指七寸,不仅清洗了一遍江南官场的污秽,还将盐丝,造钱,河运,海运等混乱又暴利的行业改造的井井有条,掌握到了中央手里,是个能干睿智的年轻人。
安玄凌站在父亲身后,余光时不时看向主座上那个稚气未脱的美少年,震惊不已,这就是那个叱诧风云,运筹帷幄,把整个江南和闽地翻了天,杀了长王府侯总管的贤王世子楚询,不是他天生有疾,这般俊朗精神的模样不像是得了病的人。
楚询对安敬然也很敬重,毕竟是当年平叛吴王的老将军了,所以词句之间都透漏着敬意,使安敬然如同喝了温热的美酒,心田都被熨烫的无比舒服,心里叹息着自己没个漂亮的待嫁女儿,不然也可和眼前这位攀点关系。
两人这一见面倒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谈笑间仿佛成了忘年交。
“侯之精那厮故意设局,引诱各世家公子赌博,落下举债,以此威逼利诱世家为侯家所用,贵府公子也被陷其中,我听说此事,专门问过侯之精,将还债的文书凭据都带了来,还有还债的地契房契等,安参军一并带走吧!”
“这,这.....”
安敬然没想到这位通透的世子竟然心细如发,有些动容。楚询的模样和那人越来越像,想当年自己不过是个扛旗的无名小卒,只是战场厮杀中还护着旗帜不倒,受了那人的关注,这才脱颖而出有了现在的成就。谁知道世事难料啊!贤王,那人的亲哥哥,一母同胞,竟然在背后捅了一刀。而这位,身上全然没有贤王的虚伪之貌,性情像极了那位啊!一时间竟然泪眼朦胧,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后面的安玄凌见父亲竟然如此动容,诧异不已,替父亲谢过楚询,接了装这些东西的盒子过来。
楚询瞥向安玄凌,说道:“这就是安副参将吧!果然仪表堂堂。安参将有福气啊!”
“哪里,哪里”
安敬然不敢久留,毕竟当今圣上不喜欢重臣和皇子皇孙们走的太近,便客气了几句,匆匆离去。
楚询扫了眼身边安静异常的美思,笑着说:“安玄凌是一名虎将。若是他知道我的世子妃是你,那他会不会得意不已。
“你是说他眼光不错?呵呵呵。想夸我可以直接点。”
美思从袖中取出一摞图纸,道:“你手下的人手太少了,这些足够你养比御龙卫还要精良的队伍。”
楚询淡笑,接过来,说着:“我知道牧云清如今做的事情,莫不是都......这是什么图?”
他翻开后,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这图纸上标注的地名,大山,江河湖海,讷讷地说不出来话。
“这是地图,也是舆图,和大雍有些不一样,但也不会差太多,这些红笔的地方便是宝石,玉石矿,蓝色的是金矿,黑色是金属,灰色的是煤...还有.....楚询,我想你能找些聪明伶俐喜欢做手工奇技的巧匠能人,想教他们做些东西。”
美思说的很平静,却让楚询心里泛起了巨浪,这些都是财富。他伸手揽住美思的腰,紧紧抱着她激动极了:“美思,美思,你是我的天使。你让我怎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