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医神女1345》小窗寒尽

213、术士

　　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人群里的一个方向，侧身让出道，从里面走出个衣衫褴褛，打着赤脚驼背老头。
　　“我是这村里主事的。”
　　楚询朝老人家一拱手，笑道：“老人家，我有要事与您相商，不知可否一叙。”
　　张瑀用当地话重复了一遍。
　　这老头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群人，从孩子所指的美若天仙的女子到眼前说话温和俊美非凡的少年，又看向他们身边的人。
　　这些人都穿着粗布衣服，不是提着大刀就是握着长剑，个个穿戴整齐，气势凛然，目不斜视，不像是本地那些兵痞子，目光又落回那个少年和女子身上，他们目光柔和，没有恶意，虽也一身粗布衣服，但难掩贵气，可多少年了，他们这个渔村的人被兵匪迫害怕了，这时候看见这些拿刀带剑的，心里早就有了心理阴影，依旧怕的很，唯唯诺诺道：“大人，请随我来。”
　　……
　　举着火把的村民们警惕地和楚询的手下分开站着，大眼瞪小眼，默默地分两边守在村子中间的那个还算完整的草木屋前。
　　五六个吃糖的孩子欢快地不时地跑出屋来，喊人进去。
　　护卫们看着被喊到名字的一个个大汉呆萌着不明所以地进了草屋子，有些担心地往窗户上的那微微透出的黄色灯光看去。
　　“不知道这些渔民能不能帮上忙？”
　　“看他们面黄肌瘦的，不知道掉进海里还能不能爬上船？”
　　“这村子可真够破的，看见没有，那破缸都那样了，还用来蓄水呢。”
　　“还以为这闽地富庶如江南，这些狗官，海盗真该杀。”
　　“有夫人在，别说一个林萧然，就是十个林萧然也得打趴下。”
　　“对，岩大人驾驶的那神器，瞧见了没有，听说刀剑不入。”
　　“主子要办成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这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不知谈的怎么样？”
　　“你听老大爷笑的开怀，一定是谈的不错。”
　　面有饥色的渔民们一听要去明星岛，振臂吆喊，一呼百应，抢着要去。
　　楚询很欣慰，这些渔民虽然饱受匪兵们的残害多年，却满含热血，没有麻木。这剿匪事情这般顺应民心，他十分高兴。
　　渔民有这样的反应，张瑀不以为奇。沿海渔民年年受到海匪的劫掠，深受迫害，如今有人要除掉这些海贼，他们都很激动，要跟着一起去尽一份力量，手刃那些吸血的魔鬼。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美思低声说。
　　楚询拍拍美思的手，微微颔首。
　　“今天晚上不必回去了，明早我们去查看一下岛上的情况。岩舒，你去安排一下，今晚大家就在村子里将就一晚上。”
　　张瑀把大家留宿村里的事情和老伯说了。渔民们很热情，腾了茅草屋给他们。
　　“张公子的闽南语这么厉害，我一句也没听懂。”
　　岩舒嘀咕。
　　“他少年时随着他父亲走遍了整个闽地，是个人才。不过....”
　　“不过你没有合适的船到那里？”美思插话。
　　“是，你可有办法？”
　　“送你的东西，你都一一看过么？走吧，我们一起看看，可别把好东西落了灰，里面有一件用得上的东西，正好用。”美思拉着楚询进了空间石。
　　第二日，岩舒驾驶着机车带着美思和楚询将明星岛去探查。
　　美思站在高空看着丛林里被人追赶的年轻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救他？”一旁的楚询问。
　　美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年轻人一只空荡荡的衣袖，点头：“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抓住。”
　　“你，你是不是……！”
　　“阿询！”
　　“好！”
　　楚询眸光微微一动，还是答应了。
　　岩舒将机车停在了崖边，等到这位年轻人经过一棵大树下，便把人砸晕了，带了回来。
　　美思几欲想伸手撩开男子脸上的头发，看看他的脸，都生生忍住了。此刻她的心情如同这大海的波涛跌宕起伏。
　　楚询一路上不发一言，回到岸上时，抱起美思下了机车，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岩舒道：“把人送去扬州好生养着。”
　　张瑀这一夜没看见楚世子和那个神秘的女子。
　　第二日，美思内心终于恢复了平静，摸着酸软的腰，狠狠地瞪了身边心情很不错的楚询一眼。
　　楚询有些内疚地帮她揉捏着，道歉：“我以后注意些。”
　　“没有以后！”
　　“没有以后！娘子，莫要再生气了！”
　　“哼！”
　　渔民们在岸上送别，瞠目结舌地看着二十多个人进到一艘黑乎乎的庞然怪兽的肚子里，而后怪兽慢慢驶进大海里，又消失在茫茫的天际中，心里担心起来。有人就在海边焚香叩拜海神娘娘，求他们一路顺风......
　　“哇，没想到这些鱼胆子这么小？阿询，要不要尝尝他们的味道？”
　　“也好”
　　楚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了书海之中。
　　倒是这黑色巨兽里的几十人两顿都吃到了海里的珍奇鱼兽，胡吃海塞，个个满足的很。
　　等悄无声息到了暗礁密布之处，这黑色巨兽也没有办法往前行进了。海浪汹涌，于是这些熟悉水性的渔民们没有当成纤夫拖拽大船，而是拖拽护卫们到了崖底。
　　美思落在最后，见人都走了，便教楚询收了潜艇进空间石。她带着楚询游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崖底。
　　这时是日中时分，阳光炙热，可崖底却是阴湿一片，大大小小的岩石上爬满了螃蟹，海星，海葵等物。
　　“李老伯说的山洞就在前面？”
　　岩舒迟疑地看向前面。
　　楚询并没有看见什么洞，四周是坐满了鸟巢的绝壁。
　　“会不会被海水淹了？”
　　有渔民猜着。
　　楚询觉得有可能。
　　美思把氧气罩戴好，说：“我潜水看看。你们都在这等着。”
　　护卫们和张瑀不敢回应更不敢去看这美人鱼一般的仙子，只有那些来帮忙的单身渔民汉子才忍不住大胆地瞄上几眼。
　　“小心些”
　　楚询叮嘱她。美思点点头，笑着反身跳进水里。
　　大约一刻钟，她从水里钻出来，指着一旁的水域道：“从这里下去更近一点。”
　　胆子大的渔民带着护卫们一个个跳进海水里。
　　“张瑀，你先进去，我和世子跟在你后面。”
　　美思道。张瑀点头。
　　岩舒和手下被渔民们带着先进了山洞。
　　张瑀也戴着氧气，这东西确实能帮助他在海里长时间地呼吸，虽然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可这时候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而且有些事情还是糊涂点，于是对世子一拱手：“我先行一步。”
　　“张瑀真是个君子。”
　　“此话怎么讲。”
　　“从我变回女子，他一眼也没正眼看过我。”
　　楚询忍不住笑了，道：“你容貌太美，还是遮掩一二的好。”
　　“不然我还易容回去。你舍得？”
　　美思戳了戳楚询的胸口。
　　楚询搂紧她，亲了口，低声道：“晚上变回来给我看就好。”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蓝幽幽的海水，半个时辰了，领头的主子还没过来，抑制不住地看向一边百无聊赖扣着石壁上贝壳的岩舒。
　　岩舒被看的没法，幽幽道：“再等一刻钟。”
　　张瑀指着他手里的海螺道：“这是七角贝。”
　　“七角贝？”
　　“对”
　　话音刚落，海水里便有了动静，看见出现的二人，大家这才舒了口气。
　　美思有些赧然，不好意思说：“让你们久等了。”
　　岩舒无视她脖间的红色，朝主子一拱手：“主子，人都到了。”
　　楚询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
　　岩舒应着点头。
　　“张瑀，你和这些渔民们在这里等着。等事情结束，岩舒会来找你们。“
　　“不，世子，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我不是文弱书生，不需要躲在后面。”
　　渔民们一听待不住了，也纷纷要跟着去。
　　岩舒眼睛瞪的好大，刚要呵斥，被美思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询笑着拱手道：“这些海贼可不是半路出家的山匪，都有些本事，等我们抓住了林贼之后，就需要你们的帮助了。你们在这里等着，等事情差不多了，我的人会带你们上去。你们请放心，我知道他们都欠着你们的血债，抓了人，要杀要刮，我听大家的建议，可好？你们这样贸然跟着我们，我们恐怕放不开手脚，误伤了大家。”
　　渔民们听完这贵公子的话，安静下来。
　　楚询看了眼张瑀，点点头。
　　这条隐秘的通道大约从没人来过，蛇虫挡道，湿滑难行，等费了一番功夫到了尽头，才发现洞口被一块巨石封着。
　　美思道：“世子，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用？”
　　楚询点头，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个小瓶，往这岩石上滴了几滴黄色的液体。
　　岩舒见这花岗岩慢慢地碎成了一堆土沙，惊诧地看向主子，见楚询朝他微微点头，便上前用大刀清理沙石，手下人也顾不上惊讶了，上前帮忙，你一刀我一剑，杀人的刀剑变成了挖土石的工具。
　　洞口隐秘在一片繁密的灌木中，十几个人一个个地从洞口鱼贯而出，各自找了地方掩藏起来。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虫儿鸣叫和长长短短的呼噜声。
　　美思刚要踏出去。
　　楚询一把拉住了她，朝岩舒抬抬下巴。岩舒微微点头，轻轻一跃上了一边的高树，寒光一闪，直接割了树上睡觉的哨子。
　　这暗哨在睡梦中奔赴了黄泉。
　　美思吐吐舌头，见身边的一个护卫也轻巧地飞了过去，架子上躺着睡大觉的暗哨也被割喉断了气。
　　“你和张瑀等在这里。”
　　楚询轻声道。
　　“小心些”
　　美思拉了拉楚询的手。
　　楚询微微颔首，带着身边的护卫摸了上去。
　　“喝水吧，估计得等一会。”
　　美思递给张瑀一瓶水，自己欲坐在了一边的木桩上。
　　“别坐，上面有毒虫。”张瑀接过水，学着美思的样子，拧开瓶盖，喝了口里面的水。这些天跟着楚世子，没少见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对手里这个透明的容器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这瓶口设计的很巧妙，让他细细地研究了下。
　　“那是螺纹连接。密封性很好！所以不漏水。”
　　“螺纹？”
　　张瑀重复着这个从来没听过的词语，忍不住道：“你是术士？”
　　“术士？咳咳，你可真....能猜。”
　　美思忍不住把嘴里的水喷了出去，往草少的地方挪了挪，忍着笑声。
　　“还不知小姐芳名？”
　　“小姐？芳名？”
　　美思又乐了。
　　“你还想问我和世子的关系？”
　　“不敢”
　　“不敢？张瑀，你胆子不小。”
　　张瑀不说话，望着草屋。
　　“你猜对了，我其实是个仙人，姓宋。”
　　张瑀听见“仙人”二字，怔住了，后听见旁边的女子低声在笑，又道：“宋姑娘真爱说笑。”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张瑀，你很有才华，不是常有人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世子惜才，要不要考虑跟着他？”
　　他忍不住侧目，尽管从茅屋里不断传出打斗和惨叫声，但身边这个纤细的女子眼中没有一丝担心和害怕。
　　“宋姑娘也很有才华。”
　　“过奖，那我替世子谢谢你答应了。”
　　张瑀笑笑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