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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和夏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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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的一个星期以后开始填报志愿。
许堇宴花了一个星期来说服陈屿,然而他心里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和原来相比,陈屿太沉默太冷静了,甚至可以称为冷漠,冷漠得让他不安。
这种冷漠的感觉并没有来自陈屿的言行表现。陈屿仍旧和他一起打球一起开黑,一起欢呼一起骂娘,可是陈屿的笑就像水上的波纹,流于表面,未及心底。
许堇宴甚至都觉得,陈屿的笑只是为了安抚他,为了敷衍他,为了告诉他,别担心,我没事。
陈屿越是回避,越是假装没事,许堇宴就越别扭。他讨厌这样的陈屿,讨厌在他面前假装的陈屿,讨厌不和他分享的陈屿,讨厌回避他的陈屿。
陈屿最后还是填了志愿。第一志愿是C大。
许堇宴在他爸的监督下也填了志愿,第一志愿不是C大。志愿顺序就是他爸排出来的顺序,全家人都在和他说,要把分数利用好了,去就一就更高层次的学校。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堇宴非常平静地顺从了这个建议。
当时他拿着排序给陈屿看,他和陈屿说:“我爸硬要我填A大在前面,可是我想去的明明是C大。”
陈屿沉默了很久很久,比任何一次都久。
然后他说:“A大确实比C大好很多,阿宴,你的确应该去冲一冲A大。”
如果是在平时许堇宴一定会大声叫嚷陈屿叛徒,然后两个人笑笑骂骂吵到一块儿。
可是许堇宴最后说:“嗯,行,听你的。”
志愿通道开通的第二天中午,许堇宴给陈屿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一句话。
“锁了”
第二条是一张截图。
第一志愿:C大 不服从调剂
陈屿是下午来敲的许堇宴家的大门,准确的说,是先打开,然后被防盗链反弹回去,接着就是狠狠地拍门。
许堇宴是被陈屿吵醒的,手机不停响,门也不停响。他懒洋洋地爬起来,没理会手机,踩上拖鞋去开门。他把门拉开的时候,陈屿手刚挥下来,一个踉跄就朝他扑过来。
许堇宴刚睡醒,声音嘶哑,“慢点儿。”
手被陈屿一把甩开,像几天前他做的那样,陈屿把他抵在墙上。门被狠狠地砸回去,面前是气急败坏的脸。
陈屿的手机几乎怼到他的脸上,对方生气到极点,连声线也颤抖。
“许堇宴,你他妈有病是吧?你有病你去医院,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许堇宴看他,平静又坦然,声线里依然带着嘶哑。
“你没发疯?”陈屿的手机几乎要压到许堇宴脸上,“你他妈自己看看,你知道什么是锁定吗?啊?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我当然知道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嘛!”许堇宴被他搞得起床气有点上来,“我自己填志愿有问题吗?”
陈屿似乎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手机往旁边一甩,揪上他的衣领,恶狠狠地朝他吼:“你很了不起是吗?你他妈填什么狗屁C大?你他妈以为自己很伟大?”
许堇宴还没机会回话,陈屿又接上了,“老子和你他妈的说清楚,老子去不了C大,去不了!你他妈懂吗?”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神经病啊你他妈就是。”
“陈屿你什么毛病?”许堇宴脾气彻底被激上来,抓着陈屿的手盯他,“老子为了谁报C大你他妈心里没个逼数?”
“你他妈觉得有必要吗?为了我这种垃圾报的对吧?!他妈根本就不……”值得。
余下的字被许堇宴嚼碎了,尽数吞下。
许堇宴左手捏住陈屿的手腕,右手扣紧他的身体,唇齿相依。
许堇宴察觉到陈屿的震惊和颤抖,他怕陈屿把他推开,怕陈屿骂他,怕永远失去陈屿。他品尝着,小心翼翼,甘之如饴,也如饮鸠血。
“陈屿,你不是垃圾。永远不可能是。”你是我的珍宝,我一个人的。
许堇宴离开的时候衣领已经被陈屿扯得不成样子,他靠在墙上,手还捏着陈屿的手腕。他看着陈屿小口小口地呼吸,胸膛微微起伏。陈屿稍微挣脱了一下,他虚扣着对方的手便滑落下来。
许堇宴还靠着墙,低着头,他不敢看陈屿。
他不能去想象陈屿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也不敢想象陈屿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离开。是给他一个巴掌然后摔门而去,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去,从此两人形同陌路?
四周都很安静,只有陈屿和他呼吸的声音。明明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蝉也不叫了,给他们两个人圈画出一片呼吸交织的空间。
许堇宴低这头,陈屿不说话,他愈发忐忑。
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一下比一下更有力,整个房子里仿佛都在回响着这跳动的声音,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紧张与不安。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长到他以为陈屿已经离开。等他下巴被捏住,被迫和陈屿对视时,眼睛都是花的,又花又酸,眼泪不知道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在一瞬间全都涌上眼眶,不停打转。
陈屿看到他一副委屈到哭的样子,好气又好笑,“许堇宴,啊?你他妈敢做不敢当?”
许堇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开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回应,“啊?”
一瞬间眼泪和话一起蹦出来,涕泪当场,分外好笑。
“你委屈啥?你哭什么啊?”陈屿看他眼泪都下来了,不解,又慌张地安慰他,“你别哭啊,被强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看我都没哭。”
“你别哭了,我又没怪你,别哭了嘛。”
陈屿和他几乎一样高,手抚上他的脸,望进他的眼睛里。
许堇宴一直都觉得陈屿的眼睛很好看,具体怎么好看他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很多文章里说的那种“会说话的眼睛”。就是这么好看,就是会说话的眼睛。
许堇宴听懂了陈屿没有说出口的话。
不多,但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许堇宴难受死了,在他第三次去陈屿家试图说服陈屿的时候。
在他的理解里,陈屿和他之间是不需要任何躲闪和隐藏的,他一定要和陈屿分享他的喜怒哀乐,陈屿也一定会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至少在过去的14年里,这一切从未改变过。
可是那天下午,他随手拿起陈屿桌面一本小说的时候,陈屿几乎是上前抢走了他手中的书,和他说:“别翻。”
当时许堇宴还很憨批地开玩笑:“哟嗬嗬,里面有你写的情书啊?给谁的?还是谁给你的?不错啊藏得够深的陈屿。”
他看到陈屿的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仓皇地把书塞到了柜子里。接着陈屿和他说别瞎猜,然后着急地把话题扯开。
回家后许堇宴开始细品。莫名其妙学着从前班上传阅的杂志里的女主的模样开始细品。品着品着发现不对的地方。
陈屿不让他动东西了。
陈屿不和他分享了。
陈屿开始瞒着他了。
陈屿就是在为离开他做准备了。
他强烈地不安起来。他嫉妒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不甘在里面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惧怕即将失去陈屿的未来。
想着想着许堇宴开始难受,心底生出密密麻麻的刺痛,蔓延着蔓延着包裹了他的大脑他的全身他的每一个细胞。仿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你要失去他了你要失去他了。”
许堇宴涩得发苦。
陈屿刚升初三不久就收到了女生给的情书,还是许堇宴给他递的。说起来也是他妈的离谱,6102年还有人递情书,还有人帮兄弟递情书。
那个女生是在下午放学时把情书给的许堇宴。那天他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刚出门就有小女生叫住他,“学长,等一下。”
许堇宴看到学妹一脸春色,内心暗叫不妙,心想果然爷的魅力无人能敌,这不就来了?
女生递给他一封白色的信,信封上还有小姑娘手绘的爱心,“许堇宴学长,那个……能麻烦你……麻烦你把这封信拿给陈屿学长吗?”
女生说完紧张得不行,整个人都要缩到地底下,怪异得像是给他递道歉信。许堇宴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既有一点点小遗憾,也有作为父亲的骄傲。他接了信,看着女生兴奋又紧张地跑走,在后面坏心眼地来了几声口哨,把人家吓一跳,差点摔在楼梯口。
许堇宴把情书转交给陈屿后直接变身八婆,天天追问陈屿小姑娘怎么样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看不看得上人家?刚开始陈屿还耐心地叫他别婆婆妈妈地一整天瞎他妈八卦,后来给整得不耐烦,干脆直接闭麦,绝口不提有关学妹的任何消息。
许堇宴是谁啊?兄弟遍天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陈屿不喜欢和他提学妹,他就还偏要去打听各种各样的有关他俩的消息,还叫嚷着作为爸爸必须要拿到第一手消息。
辗转好几个兄弟和一群莫名其妙也不是很熟的人,许堇宴把七零八落的消息一拼凑,就凑出了他心目中的完整故事。
完整故事就是陈屿马上要和学妹在一起了,两个人相谈甚欢。
许堇宴是在数学课上把故事拼完的,很奇怪,拼完以后他没有丝毫的快乐,没有丝毫的属于父亲的欣慰感。
他的心里先是一种无感的麻木,木然得毫无知觉;然后是一股酸涩,就像是在秋天吃到了没有熟透的涩柿子,只不过吃柿子的地方从嘴换成了心脏;最后他感觉到无力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生气,并且很努力地想要非常生气,气陈屿居然不和他分享任何一点消息,气陈屿好像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是,他生气的地方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所有的怒火被安静地熄灭,气团在心里反复打转,临近出口时却又胆怯地退缩,退到最遥远的地方。
许堇宴心不在焉地转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啪”的一声,他的笔成功引起数学老师的注意。回答问题,果然回答不上,又挨了老师的一顿说教:“许堇宴啊你都是毕业班的学生了,上课注意力还这么分散,你还中考不啦?”
全班同学都回头来看他,陈屿坐在前排,也回头来看他,脸上神色不明。
许堇宴和陈屿的眼神对上,不到一秒他就移开了眼睛。
许堇宴难得地没有和老师贫嘴,安静听训,安静坐下。他低头看桌子上空白的稿纸,看着看着想起陈屿回头看他的眼睛,他不想去读他的眼神。
许堇宴突然想起来还是自己帮学妹给陈屿送的情书,四舍五入还算个半吊子月老,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又从心底涌出,漫向四肢。
是委屈吗?许堇宴自己偷偷想,可能是委屈吧。
数学课是最后一节,放学轮到陈屿打扫班级卫生,许堇宴一般都在球场先打球,就像平时陈屿等他一样。但是下课后他却跑去和陈屿说今天不打球了,自己要先回家。
陈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他:“阿宴,你今天怎么回事?”
许堇宴笑笑,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能有啥事啊,爸爸饿了,要回家吃饭,你慢慢扫哦!”
说来奇怪,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桃花会传染,当天晚上就有同届女生来加许堇宴,叽叽歪歪说一堆你打球真的好帅啊今天怎么没去打球我在球场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之类云云。许堇宴对聒噪的女生没兴趣,及其敷衍地回了几句“嗯哦没有不厉害是菜逼”就想溜,结果对方又开始问他打不打王者一起开黑来不来,他答应了,几局下来发现还玩得挺不错,渐渐也就开始聊起天来。
这天恰好是周五,两人瞎聊聊了个周末后女生突然和许堇宴表白,说一直挺喜欢他的,要不要试一试。
许堇宴下意识地想拒绝,消息快发出去时他想起陈屿就要一声不吭和学妹在一起了,也有可能已经在一起了,一想到陈屿什么都不和他说,他就来气。
那我也不和你说了,他想。
“嗯,试一试呗。”
周一下午几个兄弟叫去一块儿打球的时候许堇宴特别作,作得连他自己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受不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去屁,陪女朋友打王者。”
当时一圈人都愣了,他偷瞄陈屿,满意地看到陈屿怔住的表情。后来有兄弟后知后觉上来打他。
“好家伙什么时候的事情,瞒的够好啊?”
“陈屿你是不是知道?你别替这狗儿子瞒着!”
许堇宴很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间陈屿的难堪,他听到陈屿说,“没啊,狗东西也没告诉我。”
就像没有人比陈屿更了解许堇宴一样,也没有人比许堇宴更了解陈屿。
所有人都听到了陈屿的笑意,只有他听到了陈屿的颤抖和不解。
许堇宴后悔了,他不想打王者了。
那篇完整的故事在2个星期后的某一节体育课被推翻。那天陈屿刚好负责器材回收,下课了就没和许堇宴几个一起走。10月份秋高气爽,几个人球打痛快了,大汗淋漓地站在场边灌水。许堇宴眼尖,一下子看到对面走过去的一对情侣,那女的还挺眼熟,看着就是拜托他拿情书给陈屿的学妹那模样。
许堇宴原地爆炸,球往地上一扔,指着那俩问旁边的其他兄弟:“那女的是不是之前给阿屿告白那个?”
几个人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是啊咋的了?”
“他妈的!还愣这干啥?阿屿都被绿了你们还能站得住?”许堇宴越说越气,“他妈的今天我就是武松再世!替我哥哥报仇!呔!”
“你神经病啊许堇宴?啥叫阿屿被绿了?”有人不解。
“他妈的你憨批啊?那女的又和阿屿在一起又趁阿屿不在的时候和别的男的勾肩搭背你他妈没看到?这他妈不是绿是什么?!”许堇宴急得跳脚,就要冲上去动手,却被眼疾手快的人拉住。
“阿屿没和她谈啊?你才是憨批吧傻儿子。”
“咋能没谈?他一天天神神秘秘的你们看不见?”许堇宴挣开手,看着几个兄弟无动于衷,十分不可理喻。
“谈个屁谈,你有病啊许堇宴?阿屿不是天天和你混一块儿,他妈的谈不就和你谈了?”兄弟也十分不可理喻他,摊手,无解。
“可不?倒是你偷偷摸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朋友,还不告诉爸爸们,最不够意思就是你!”扯着扯着几个人把话题又扯到许堇宴身上,围着他叨叨叨叨个不停,颇有讨伐他的气势。
许堇宴没说话。他光记得他拼凑起来的完整故事,却忘记了每一天,和陈屿在一起的人都是自己。
陈屿从来不说要和谁去打王者,也从来没送过谁回家,没和谁一起吃过饭。他沉浸在自己编造的世界里,却从来没有问过陈屿一句。他耿耿于怀陈屿不和他分享所谓的恋爱过程,却从来没有想过陈屿根本没有和学妹有过多的纠缠。
庸人自扰。许堇宴想,我真是屁事多。
当天晚上许堇宴和女生提了分手。女生比他坦然,他反而是扭捏的那个。
女生说:“许堇宴,你没有错,你只是还不懂得去爱。”
许堇宴曾经短暂地思考过这句话。15岁的少年,智商和情商之间隔了好几个银河。他觉得这句话非常值得用来做阅读理解,然而自己做不出来,遂作罢,把这话直接放进回收站。
现在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节干巴巴的数学课,整个人发酸,又涩得发苦。
“许堇宴,你只是还不懂得去爱。”他的耳边突然响起前女友说的话,什么是去爱,我不懂得去爱吗?他想,他反复地咀嚼,思考。
后来他死皮赖脸地去骚扰前女友,问她当初喜欢他是什么感受,结果被骂得很惨。
前女友说:“你要不要脸啊许堇宴?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有脸问我?不就是谈了2个星期吗?你他妈嘚瑟了3年?”
许堇宴很卑微地和人家解释:“不是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一个人什么感受,也不一定是喜欢我是什么感受对吧?我就是拿我自己举个例子。”
“你有病吧许堇宴?”前女友摸不着头脑,“我警告你啊我和你的关系就止步于王者列表,我现在有男朋友的你别他妈打歪主意啊!”
“不是,不是姐,我哪敢打您的主意啊。”许堇宴冤得很,很不好意思地说明自己的困惑,“就你原来不是说我不会爱人嘛?那我不就想问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啥样才叫会爱人嘛。”
“呃……”前女友给他整懵了,噎了一下,“就……就是,喜欢呗?还能咋地啊?”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大姐?”许堇宴对这个答案表示不满。
“我日,你他妈……等一下,许堇宴你他妈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傻逼啊还来问这么傻逼的问题你他妈傻逼实锤吧!”前女友在qq电话那头笑得猖狂,许堇宴却莫名开始脸红心跳,连体温也在上升,整个人面红耳赤,被窥探了内心的羞耻突然把他吞没。
他听着对面的笑声,愈发心虚。心跳声越来越大,充斥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还要充斥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充斥满陈屿的耳朵。
他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挂了,生怕对面人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有喜欢的人了吗?许堇宴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得其解。
可是很久没有和女生聊过天说过话了呀?
我真的有喜欢的人吗?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枕头里面。
不过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要去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为什么心里就像水井一样一直往外冒酸水呢?
整个人都像涩柿子一样,这明明不是秋天啊。
都怪陈屿。他埋在枕头里想。要不是陈屿神神秘秘地不给他看那个本子,哪里会有现在的涩柿子?
都怪陈屿。
可是一想到陈屿,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心脏在一汪酸水里疯狂跳动,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嘴角上扬的弧度。
虽然陈屿让他发涩,可是想到陈屿还是会很开心啊!
真奇怪。许堇宴想,我怎么又涩又甜的,我怎么又心酸又想笑的。
都怪陈屿。
陈屿会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吗?他也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呢?他继续想,思绪飘啊飘,又硬把它们扯回来。
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这个想法好像很奇怪,怎么能是他呢?他们都是男生啊?许堇宴被自己不可思议地想法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这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呢?陈屿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他?
他又重新躺下。
我也可以喜欢陈屿。
我喜欢陈屿。
太好了,他想。
我喜欢陈屿,我不能失去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