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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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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陈家的饭是四个儿媳轮流做的,一个人做十天,可是除了自己刚进门那会儿轮了几圈后,后来这厨房里的活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的工作了。
本来做一大家子的饭身为儿媳的许红红是没有怨言的,可是除了自己之外陈家的女人都不用上工,想起自己忙完大半天还得拖着酸疼的身子回来做饭,许红红就忍不住在心里抹了一把心酸泪。
瞪了一眼坐在炕头的陈云峰,许红红心里忍不住生了一股怨气,都怪这个人,当年没娶自己的时候说的好听,说什么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可没想到嫁了之后才发现他就是一个不中用的,一听到他娘装模作样的流两滴泪就怎么都能妥协。
想到他刚刚说的话,许红红心中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怎么说也得试试才行吧!
听到许红红的话陈云峰先是一愣,记忆太久了了,他想了一会才恍惚想起来自己媳妇儿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粗声粗气的开口:“不做了,以后你就按照家里以前的规矩来,一人十天。”
说家后他想想又不对,媳妇儿可是连续干了五年多的啊,算了算后他又开口:“这你都做了五年多了,以后让大嫂二嫂四弟妹也各自干个五六年,你就等,嗯,等十五六年后再接手吧。”
许红红见陈云峰没想话心就止不住的往下坠,刚刚还说得那么好听呢,自己一想停工他就不乐意了。
吸吸鼻子打算把委屈咽回肚子里时就听到了他说的话,许红红正要起身的身子一顿,随后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等到陈云峰的话说完后许红红已经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是你说我不用干了的,等你娘回来你可得护着我啊,我要是因为这个挨你娘的打,我可就真不跟你过了。”
听到媳妇儿说不跟自己过了的话,陈云峰心下一慌,他想起上辈子离开得决绝的媳妇儿,忙一把把人抱怀里锁住,“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的,不是我讲大话,这家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我打的。”
许红红噗嗤一声笑出来,“咋滴,要是我被你娘打了,你还能打回去不成?”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我不会让娘打你的。”
转过头觑了他一眼,许红红嗔道:“咋滴,你还想一直守着我不成,你娘要真想打我,总是能找得到机会的。”
许红红说的可不是假话,这么些年,自己在明面上虽然没挨过婆婆的打,可私下那老太太整治人的手法多的是,自己挨过的苦头可多着呢,因为她每回挑的都是不能见人的地方下手,因而自己可是有苦难言啊。
最气人的还是眼前这个人,明明自己身上的伤他都有看到,可就因为他娘恶人先告状,说什么是自己不小心碰到撞到的,自己跟他说后还被他数落过几回,到后来自己也懒得和他说了,只能小心些不再中他娘的招了。
陈云峰一想也是,自己娘是怎么样的自己上辈子也清楚了,下巴扺在许红红肩膀上,感受到没有一丝肉的触觉,陈云峰心里又开始疼了。
“那以后娘要是想打你骂你你就赶紧跑,等我在的时候你才回来,以后她只要是敢再欺负你的话,哼,虽然我不能打回去,但是我可以打她的宝贝小儿子去,打她小儿子可比打在她身上疼多了。”
许红红好奇的看了陈云峰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变了,刚刚这话以前可能把他死他都不会说的,也不知道他这是咋的了,怎么就一瞬间开窍了呢?
不过反正他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许红红也没问他为什么,他的话自己还没完全信呢,以后的日子且先看着吧。
既然啥也不用干,许红红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下来了,这一放松就感觉到身子真是哪哪都不舒服,她挣了挣身子,等陈云峰放开后就又躺回了炕上。
这秋收可是已经过了一半了,这小半个月下来自己也真是累惨了,说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都不为过。
这回肚子里可揣着娃,丈夫又开窍了,自己可得好好休息休息,要不然哪天他娘眼泪一流,他这开了的窍又给封上了那可咋整,所以现在自己是能偷懒就得偷懒,先把身子休整好才是最主要的。
一躺下来身子就止不住的犯困,许红红推开抱着自己的丈夫,刚刚就想说了的,这大热天的抱的那么紧也不嫌热的慌,两人身上都是一股汗酸味。
“身上臭得厉害,你去给我弄点水来,我先洗洗。”本来想就这么睡了的许红红实在是受不了了,一股股汗酸味往鼻子里冲,想来就算睡了也睡不踏实。
陈云峰听到媳妇儿指挥自己非但没有不乐意,反而还乐呵呵的出去了。
好在现在天气还热着,也不用热热水,帮媳妇儿打好水后陈云峰闻着身上的味,那滋味实在是有够酸爽的。
他提着一桶水到后院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洗完后才发现自己忘拿衣服了,陈云峰倒也没在意,反正这时候家里也没人,就光着身子回了房里。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许红红见到光着身子进来的陈云峰先是一愣,然后就生了一股怒火,她上前啪的一声把门关了,转过身来沉沉的盯着陈云峰。
倒是陈云峰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思想还停留在上辈子,一下子还没转过来呢,自然也没想起他这模样要是被人撞见那可是妥妥的耍流氓啊。
看着在自顾自的找衣服的陈云峰,许红红忍无可忍,上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干啥呢,你不要命了,你这模样要是被人撞见了还不得拉你去游街咋的。”
陈云峰被踹个踉跄,他捂着自己被踹到的地方,一脸委屈的看向许红红,“媳妇儿,我疼。”
许红红那个气的哦,这憨货咋就变成了这个样呢,自己那一脚都没咋用力呢,他倒还委屈上了,“疼就对了,疼你就上记性了,还敢光着身子到处走,你忘了前些日子隔壁村的王二麻子了?”
陈云峰听得一愣一愣的,隔壁村的王二麻子他记得,那不过是在河边洗了澡后没穿衣服被那路过的知青撞上了,那原本也不是啥大不了的,这底下还穿着裤子呢,可没想那知青转头就找上红袖章说人家耍流氓。
后来那王二麻子可倒了大霉了,三天两头的被拉出去批斗,本来好好的一个汉子,愣是被吓傻子,现在在村里到处晃悠,家里还有一个跛脚的老娘呢,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想到刚刚自己就这么光着身子穿过院子回房,陈云峰心里可是打了个激灵,幸好这时候人都去上工了,家里也没啥人,要不然被人撞见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看他那呆样,许红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上前帮他把衣服拿出来,也不知道他咋了,没事洗什么澡换什么衣服,本来他的衣服也就那么两套,昨天晚上换的都还在盆里没洗呢,要不是自己想着法子换得了一块布正好给他做了一套衣服,看他现在穿什么。
陈云峰一见许红红拿出的衣服,瞬间眼睛都红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媳妇儿给自己做了一套新衣裳,可却不曾想自己转头就拿给了上房,最后这衣裳竟穿在了大哥身上。
想起媳妇儿为了这套衣裳熬了几个晚上,差点把眼睛熬坏了,自己还那么混蛋,当媳妇儿看到大可穿着她亲手做的衣裳时,那眼里的失望可真是让人两辈子都忘不掉。
没理会那憨子,许红红瞧着天色,想着外出的人也该回来了,也不知道等人回来后发现冷锅冷灶的会不会炸起来。
一想啥就来啥,上山打柴的妯娌三人组结队进了家门,许红红听着声音看了一眼正在扣扣子的陈云峰,慢慢的靠近窗户往外瞧。
老大媳妇田妮把背上的背蒌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门边,一身的肥肉随着她的动作抖动着,喘了口粗气后瞧着没动静的厨房,“哎,咋的今儿没看见动静啊,难不成今天老三媳妇这么快就把饭弄好了?”
老二媳妇黄花哼了一下,和老四媳妇林美丽把柴放好之后走到厨房门口一看,立刻发现了厨房压根就没生过火,当下一拍大腿就嚎了起来,“哎呦喂,这可不得了了啊,老三媳妇今儿可没起火呢!”
“啥?”听到黄花的话,田妮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一看,还真的是,今早儿娘拿出来的粮食可还好好的放在柜子里没动呢。
“这可咋整?”几个妯娌面面相觑,眼看着地里的几个男人就快回来了,这饭菜都没煮,那可真的要了命的。
几个妯娌还在愣神间,下工的钟声就咣咣咣的响起了,几个妯娌开始急了起来了,家里的汉子可不管今天该是谁煮饭,他们要是累了大半天回来没能吃上饭,那可真是能打人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开始动了起来,想法是很美妙的,可是几个人都五六年没煮过饭了,手脚都生疏了,几人忙了活了一阵,饭没煮好倒是碗打碎了好几个。
正鸡飞蛋打之际,陈家老爷子和几个汉子还有出去溜达的林三丫一块进了家门,听到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林三丫眉心一跳,人还没到厨房门就开始骂了起来,“老三媳妇儿,你个懒骨头在干啥呢,做顿饭就那么不情愿?叮叮当当的对谁发脾气呢!”
“一天到晚净想着偷懒了,也不知我老陈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讨了你这么个懒货回…”林三丫一双倒三眼和厨房里三眼忐忑的眼睛撞在一起。
“怎的是你们三个,老三媳妇呢?”林三丫打量了一圈厨房,目光落到地上那几个破碎的碗,眼尖的她瞧出那是家里仅剩的三个没有豁口的碗了,当下气得她那双倒三眼吊得老高了,也不管这是谁弄碎的,抄起门口的扫把就打了过去。
“好你们个懒货,手是残了动不了了咋的,竟然把老娘好好的碗给摔烂了,你们这群遭瘟的贱蹄子,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咋就没把自个摔死呢!”
几个媳妇被自己婆婆拿扫把扫了几下也没敢出声,只能小心的缩着自己的身子,以免被打得更狠。
陈向东陈家大当家的耳朵里听着闹哄哄的声音,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行了,整天吵吵的,赶紧把饭端上来,都饿着呢,忙活了大半天回到家也不得个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