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挂件变成人了怎么办？［剑三］》再喝一杯奶茶吧

6、雁门雪（1） 当燕巡睁开

　　当燕巡睁开眼，眼前又是熟悉的粉色床幔，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自己换过来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
　　“来啦，小燕？”床头响起熟悉的声音，是一个叫无缺的挂件，燕巡自己也有一个。
　　无缺最初本是藏剑山庄五庄主叶凡为两个孩子做来玩乐的印章，寓意花好月圆，共庆中秋佳节。后有能工巧匠仿之，流传于江湖各位侠士手中。
　　“这次又是怎么了？”燕巡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洗漱。
　　“昨天小雁被师姐训了，晚上回来哭了好久呢。”
　　“哭了？为什么？”燕巡开始熟练地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描眉、涂唇、抹胭脂，然后整理头发，纤长的手指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发簪给自己挽好发髻。
　　“还不是因为练功又偷懒了，然后师姐说的话有点重了，回来就伤心了呗。”无缺在一旁汇报昨天雁寻的情况，无意间瞥到燕巡的动作：“喂，你也太熟练了吧！”
　　一切收拾妥当，燕巡满意地左右照照镜子：“美得很！”
　　燕巡拿过床头的无缺挂在腰间：“该去练功了。”说罢，熟门熟路地往练舞坊走去。
　　来到秀坊前，燕巡远远地就看见师姐师妹们已大多聚集在前方，脚步不由得停滞。
　　回想起自己刚换进雁寻身体里的时候，那时候燕巡大概也才五六岁的样子，硬着头皮混在一群女孩子中间转圈圈，结果自己太过紧张加上身体不能适应，练舞还没结束，便冲出门去大吐特吐，此后被姐妹们笑了好一段时间。
　　从此，每当燕巡替雁寻来练舞的时候，都有本能的抗拒。
　　“哈哈，怕什么，我看你现在很喜欢转圈圈，还总是被师姐表扬呢！”腰上的挂件看出燕巡的犹豫，毫不留情地讽刺他。
　　无缺隐约知道这个偶尔在雁寻身体里的灵魂是个男孩子，也是叫“燕巡”，或许这种冥冥之中的缘分，才造就了这段奇遇。
　　雁寻因为常年被师傅师姐保护着，养成了不谙世事的性子，做事天真、思想单纯。原本她该无忧无虑地过好生活，只是在五岁那年收到了师姐送的中秋礼物——无缺，后来每到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时候，就会和一个叫做燕巡的男孩互换身体。
　　不同于娇娇弱弱的雁寻，这个燕巡沉稳坚韧，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多了一份隐忍。
　　有时候雁寻会向它讲述自己在燕巡身体里的时候发生的故事，燕巡的老家在遥远的北方，常年积雪，不时会受到边境异族的侵扰。因此他们师兄弟都要穿着厚厚的盔甲，保护长城、守卫疆土。
　　“呵。”燕巡笑笑没说话，迈步走近了师姐。
　　“小雁来啦？”师姐第一时间看见了走近的燕巡，赶忙迎上去，“对不起呀，师姐昨天话说重了，原谅师姐好吗？”师姐对面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总是宠溺大过于严厉，但奈何有时又会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不过好在雁寻从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好好安慰两句，她便会忘记先前的不愉快。
　　此时的燕巡自然也是熟悉雁寻的性格，模仿着她的语气说道：“不怪师姐，都是我自己偷懒了。”
　　师姐怜爱地摸了摸燕巡的头：“没生气就好，快去和姐妹们准备准备吧！”

　　结束了上午的练习，姐妹们便各自散去了。燕巡为了避免在大家面前暴露太多，就自觉回了屋子。
　　发生灵魂互换这样离奇的事情，任谁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好在交换并不频繁，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几年。
　　以前的燕巡认为这是一个累赘，苍云儿女本该保家卫国、戍守边疆，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要来江南替一个女孩子收拾烂摊子，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又要去收拾她在用自己身体的时候留下的残局。
　　从前燕巡只想快点摆脱与雁寻的纠缠，为此查过不少典籍，也偷偷问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医师，却皆是无解。后来发现问题应该是出在这个无缺挂件上，两个人都有这样一个会说话通人性的挂件，而其他人的无缺都不是这个样子。燕巡试着把它们扔掉，可第二天又会莫名地回到自己身边，几次下来，燕巡只好放弃。
　　“她最近对我师兄......”燕巡回到房间，沉着脸把无缺举到眼前问道。
　　“(⊙﹏⊙)”无缺最害怕这个燕巡，明明面对的是同一张脸，但燕巡带给它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只好实话道：“她说她准备过段时间去找你师兄表白......”
　　“表白？”燕巡冷笑一声，“竟然还是不放弃，这件事她倒是挺有毅力。”
　　初初变成苍云的雁寻自然是手足无措，多亏有师兄在一旁提点，雁寻才能勉强蒙混过关。长此以往，雁寻自然对苍云师兄产生了好感，藏不住秘密的她把事情全都向无缺倾诉。这边的燕巡知道后，只是冷笑，他把雁寻对师兄的感情称之为“吊桥效应”，这只是处于危难中对伸出援手的人的感激和崇敬，喜欢师兄不如喜欢我，到底谁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没错，曾经的燕巡确实看不上娇气的秀秀，然而在长达十多年的相处中，燕巡渐渐开始欣赏她，想法单纯却很正直，不会掩藏心事但也很有主见。
　　燕巡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甚至没有正面相处过的女孩子动心，但等到想要放手时，却发现早就来不及。
　　“我要你告诉她的话你没说吗？”燕巡复又问道。
　　“说了说了！”无缺忙不迭地回答。
　　“结果呢？”
　　无缺瞧了瞧燕巡的脸色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她说你是在骗她，师兄一直在门派训练，怎么可能早有未婚妻......”
　　“嘶，这回倒是不信我的了。”燕巡顿觉头大，虽然自己有意阻拦雁寻对自己师兄的心意，但却从没想过骗她，她倒好，还不信了。
　　燕巡沉默着把无缺放在桌上，双手抱胸走到窗前一言不发。
　　雁寻的无缺最害怕沉默，虽然有些怕燕巡，但还是想努力找找话题：“小雁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什么行李？”半晌燕巡才回过头问道。
　　“就是......去苍云的行李啊......”
　　“什么？她还真准备去？”燕巡一听脸色更是阴沉，无缺看着他，愈发紧张，没想到雁寻一张娇娇怯怯的脸上还能摆出这么可怕的神色。
　　燕巡扫视着房间：“行李在哪？”
　　“西边的柜子里！”无缺赶紧报告。
　　看着燕巡打开柜子拿出行李，无缺还以为他会生气地丢掉，没想到燕巡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把行李中装的小玩偶拿出大半，又装进了不少厚衣服。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嘛！”无缺见燕巡并不十分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
　　许是挂件随主人，雁寻的无缺就和她本人一样，藏不住事还特别喜欢说话，十分聒噪。反观自己的无缺，倒是大多时候保持沉默，只在关键的地方说一两句，很有大将风范。

　　然而远在长城之边的那个无缺似乎不是这样想的，“今天是谁呢？”床上的“燕巡”还没醒来，身边的无缺就一直喃喃自语：“好希望是小雁啊，我好想她，嘻嘻！”
　　若是此时燕巡听见它说话，怕是要大跌眼镜，原来那个沉稳的无缺竟然只是故作深沉，在别人面前竟然是如此活泼的性格。
　　没过一会儿，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无缺赶紧闭上嘴暗自观察起来。
　　雁寻还未睁开眼，便感觉到了身上被子的厚重，伸在外面的手也感受到透过窗缝吹进来的冷风，“啊！太好啦！”雁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雁小雁！”无缺也察觉到了“燕巡”的变化，激动地和雁寻打招呼。
　　“无缺早啊！”雁寻显然非常高兴，昨天被师姐训的难受都抛掷脑后，果然人生就是这样起起伏伏的，老天爷要补偿自己昨天的不愉快，这不，今天就能见到师兄了！
　　想到这里雁寻就干劲十足，也不像往常一样要赖一会儿床了，掀开被子就站下床来，不过还是猛地被冷风吹得一激灵：“好冷！”
　　“衣服在那边，昨天燕巡已经摆好了！”无缺在床上“唰”地盖了一个章，一看是一道闪闪发光的箭头，指向了桌旁整齐摆放的凌绝套。
　　雁寻费劲地穿上厚重的盔甲，拎起靠在门边的刀和盾，扛在肩上，高声说道：“走了！”
　　如今雁寻已经能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值守的关隘，和对面的兄弟点头交班之后，城头上就只剩雁寻一个人了。
　　“你说今天师兄回来看我吗？”雁寻和无缺说起了悄悄话。
　　“应该会的，前几天师兄都没来呢！”无缺给雁寻加油鼓劲：“小雁加油啊，今天争取和师兄多说两句话！”
　　“必须的！”雁寻也暗自给自己打气。
　　正说着，远远的便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是师兄！”雁寻对师兄的身影已是十分熟悉，“果然被你说中了！快看看我今天打扮的还可以吧！”说罢，雁寻又整了整盔甲，站直身子装作没看见来人。
　　“可以是可以，呃，可是你现在是燕巡诶？”无缺生怕小雁太激动直接和师兄表露心迹，到时候燕巡回来了该如何收场啊？
　　“小燕！”师兄扬声对雁寻喊道。
　　“师兄！”雁寻难掩激动，放下手中的盾就朝师兄挥起手来。
　　无缺一看情况，连忙悄声劝道：“淡定点！燕巡平时不会做这种动作的！”
　　站在远处的师兄一看，心下了然：哦，是雁姑娘来了。
　　其实在燕巡想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和师兄坦白了这几年的离奇事件，师兄震惊之余也答应保守秘密，因此才会在雁寻到来的时候，对燕巡多加关注。
　　谁知这反倒弄巧成拙，让雁寻对师兄有了好感。
　　不过燕巡倒是不担心师兄有其他想法，他索性和师兄摊牌，自己喜欢的就是雁寻，希望师兄能在雁寻来的时候帮她掩饰一二。更何况，向来重承诺的师兄确有婚约在身，更是不会对雁寻生出男女之情。
　　这些事情雁寻自是不知道，连燕巡身边的无缺都不知道，她们看着师兄对自己的关心还以为是宠溺，殊不知只是配合着演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