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神的花园》斐与

10、小苍兰

　　等到鹿雪贺洗漱完毕，收拾妥当，下楼一看，果然程雨君正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姐！”
　　鹿雪贺一路小跑着冲下了楼。

　　慕岭南在身后无奈地叮嘱“慢点”。

　　鹿雪贺才不管这么多呢，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姐姐了。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程雨君被她扑了个满怀，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柔和了起来。
　　“没来一会儿。昨晚睡得好吗？”

　　鹿雪贺很没形象地在她怀里乱蹭：“嗯，睡得很好。”

　　“是吗？”
　　程雨君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看，肌肤细腻红润，眼睛水汪汪的很有精神，确实不像是熬了夜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岭南，笑道：
　　“看来你这跟人同床就睡不着觉的毛病是被治好了。”

　　鹿雪贺脸蓦得一红：“姐姐你说什么呢。”

　　慕岭南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厨房已经做好了午餐，用的都是园子里现摘的蔬果，先去吃饭吧。”

　　鹿雪贺搂着程雨君的手臂一起去了餐厅，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问她最近的状况，饭桌上也都是两姐妹的笑语言谈。

　　慕岭南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饭，时不时附和几句。

　　“姐，你这次出差真的好久啊，也不联系我，跟失踪了一样！上回莫家晚宴，慕岭南还骗我说你也来了。害我白高兴一场。”
　　说到兴头，鹿雪贺便想起来之前地旧账，开始当着慕岭南的面告状。

　　程雨君笑：“还有这回事？”

　　慕岭南轻笑：“你问她我为什么要骗她？”

　　鹿雪贺一呆，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那天晚上，自己无理取闹地事情来，脸色一红，嗔怒道：“不许在我姐面前瞎说。”

　　慕岭南微微一笑，低头吃饭。

　　鹿雪贺悄悄瞪了他一眼。

　　程雨君笑着看他们小两口拌嘴，一边给鹿雪贺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一边说：“我记得阿南第一次来家里提亲的时候，父亲还不是很看好你们。现在看来，父亲确实看走眼了。”

　　“来家里提亲？”
　　鹿雪贺奇怪地看了一眼程雨君，“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和慕岭南的婚事是两家人定好了酒店，一起坐定商议的。慕岭南什么时候去过她家里提亲了？

　　慕岭南喝完碗里的汤，转头叫方姨再盛一碗来，又对程雨君道：
　　“今天的鱼汤味道很鲜，小程总也尝尝。”

　　两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雨君笑了笑：“确实。这儿的厨子手艺，小贺很有口福。”

　　慕岭南笑：“厨子手艺好不错，关键还是这个鱼。是园子里自己引的山泉水养出来的。姐姐觉得好，我让人挑几尾给你带上。”

　　“那就麻烦阿南了。”
　　程雨君笑着道谢，两人默契地将刚才的话题揭过不提。

　　只有鹿雪贺看着他们，一头雾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事？”
　　慕岭南给她舀了一碗鱼汤，温声道：
　　“你也尝尝。”

　　程雨君轻描淡写地接回话题：“确实我记错了，当时父亲说的好像是海城的墨家。”

　　“墨家？”
　　鹿雪贺皱眉，眼神怀疑地在程雨君和慕岭南之间打了个转转，总觉得不太对，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疑惑是自己多心了。

　　“是呀，墨家那个二少爷，你不是还见过？”
　　程雨君道。

　　鹿雪贺想起来了，那个身高一米七体重170的胖子……
　　一时间脸色有些难以言喻：“他还来跟我提过亲？！”

　　“是啊。墨总亲自领着他来的。”

　　“……”
　　鹿雪贺翻了个白眼。
　　“那可真是要谢谢老爸，没看上那人。”

　　那个墨禹，年纪轻轻却是个十足的色批。身边的女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一脸肾虚的样子……

　　鹿雪贺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岭南，俊俏的眉眼，挺拔的身姿，举止优雅闲适，忍不住感叹道：“所以我跟老爸的眼光还是一致的，你看，我挑中的老爸就没什么意见。”

　　程雨君笑着看了一眼慕岭南，捧场道；“是啊，老爸最疼你了。”

　　饭毕，程雨君有话和鹿雪贺说，慕岭南很贴心地表示可以把书房借给她们。

　　程雨君婉拒了：“我倒是先去小贺的基地逛逛，就不霸占阿南的地方了。”

　　慕岭南自然没有意见。

　　鹿雪贺高高兴兴地挽着姐姐的手臂，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游戏室。

　　一进了房间，关上门，两人相视一笑，鹿雪贺终于肆无忌惮地搂住程雨君，死抱着不撒手；
　　“你怎么出差那么久都不联系我，我问你那个助理，他老说你在忙在忙，忙什么也不能说。”

　　程雨君抬手揉了揉她的脸，柔声解释道：“不怪阿飞不跟你说，确实这次在德国那边的项目是机密。连老妈我都没细说。”

　　“好吧。”
　　鹿雪贺小的时候，家道中落，父母每天为了拯救大厦将倾的程氏忙得根本抽不开身。
　　可以说，在鹿雪贺的童年里，姐姐才是她最亲最近的人。

　　“不过我让阿飞给你寄了一些周边，你收到了吗？”
　　程雨君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收到了。”
　　鹿雪贺赶紧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看架子上摆放的手办和CD，都摆在最醒目的位置。

　　程雨君跟在鹿雪贺身后，将她的宝贝游戏室逛了一圈，最后拉着她一起在沙发里窝下。
　　“我听说莫家的晚宴上，宋家人给你难堪了？”

　　鹿雪贺一愣：“谁说的？”

　　“满京城都传遍了。”
　　程雨君微微皱眉。
　　“原本我猜测宋家近期会有小动作，只是没想到是动到你头上来了。”

　　鹿雪贺敏锐地觉察出了异常：“什么意思？”

　　程雨君想了想道：“本来打算等尘埃落定再告诉你。其实最近我们和慕家在合作一个芯片项目。”

　　“芯片？”
　　鹿雪贺有些惊讶。

　　程氏是传统的金融企业，近年来也涉足一些互联网行业，芯片这样的高新技术产业，可不是光有财力就能涉足的。

　　程雨君道：“这不光是程家的决策，更多的是上面的意思。”

　　程雨君说到这里，看了鹿雪贺一眼，话未说全，但是鹿雪贺马上心领神会。

　　“程氏有财力，慕氏在海外也很有人脉，这次去德国也是为了这件事。”

　　鹿雪贺：“我听说宋家从几年前就跟美国那边合作芯片，往里面丢了不少钱。”

　　程雨君点点头：“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在和他们抢蛋糕。”

　　鹿雪贺皱眉：“生意场上的事，他们用得着散播谣言，还大庭广众之下逼慕岭南离婚？”

　　程雨君笑了笑：“上次说到这，妈妈也说，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我们这次有上面支持，他们不敢明面上作乱，但是暗地里是个绊子也是难免的。别看他们这一手上不得台面，倒是有用的很。不少跟投的企业都在犹豫了。”

　　“啊？！”
　　鹿雪贺有些着急了。
　　“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连他们也信？”

　　程雨君解释道：“毕竟你和他刚结婚不久，我们俩家联姻在外人看来自然不是牢不可破。尤其芯片这个项目是慕程两家第一次高度合作，很多人看好的并不是它的前景，而是两家合作的未来。”

　　鹿雪贺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对不起，姐姐。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小贺，我不是想责怪你。”
　　程雨君定定地看了鹿雪贺半晌，才压低了声音道，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反对你和慕岭南的婚事。你不像我，不用继承家业，你可以一辈子快快乐乐做你自己，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爱你自己喜欢的人。”

　　鹿雪贺愣住了：“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程雨君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想要离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鹿雪贺傻了：“……啊？”

　　程雨君看她一脸懵懂，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虽然近期传言你们要离婚，慕氏程氏股价大跌，好几个项目受到了影响。但是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反而是靴子落地，即使有损失，也亏损不到哪里去。如果现在不离，等风波过去，项目尘埃落定，你再想离就不可能了。”

　　鹿雪贺似乎听懂了。

　　程雨君又补充到：“那时候，利益牵扯太深，即便是我跟爸妈支持你，两家董事会的那些人也会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所以……现在离婚？”
　　鹿雪贺神色复杂。

　　程雨君却像是如释重负：“对，你想明白就好。”

　　“姐姐……”
　　鹿雪贺盯着程雨君的双眼，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是慕岭南让你跟我说的吗？”

　　“啊？”
　　程雨君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想离婚了，再跟宋子盈结婚？”

　　“这……”
　　程雨君迟疑了一秒。

　　鹿雪贺便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我找他去！”

　　“回来！”
　　程雨君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我找他理论去。”
　　鹿雪贺依然怒气冲冲。

　　“理论什么呀，说了是他说的吗？”
　　程雨君翻了个白眼。
　　“好好坐着。”

　　“不是他？”
　　鹿雪贺不解。

　　“跟他没关系。”
　　程雨君肯定道。
　　“是我和爸妈的意思。”

　　“……啊？”
　　鹿雪贺更不解了。
　　“为什么啊？”

　　程雨君有点无奈自家这个妹妹万事都很通透聪明，只有这一件事上万分迟钝。
　　“小贺，我问你。你喜欢慕岭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