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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一) 这段不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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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着中衣,紧紧搂着怀中熟睡的人儿,捞过被他随意扔在床角的一件衣服,仔细盖紧他白皙的身子,掩了掩因为昨夜一场旑旎而在颈肩留下一片风光。
怀中人睡的如此安稳,想必也是昨晚那场风浪才将他折磨得如此疲惫。一想到这,他又是一阵自责和心疼,自责自己不该如此,又心疼他如此疲惫的模样。
不自觉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床边一碗尚未喝完的鸡汤上。
昨夜师叔的身子烫得吓人,可他探过师叔的心脉,未觉他有任何不妥,那么问题就必然出现在这碗鸡汤上。
“来人!把石言玉带上来。”
他的命令一下达,便有下属将他押了上来,石言玉身上的锁链早已被取下,但那被铁链压的青紫的瘀痕却实实在在的留了下来。
石言玉方一踏入内室,瞧见师尊被这畜生搂在怀中便是一阵破口大骂:“萧北染!你把我师尊怎么了!你这畜生,枉我师尊如此待你!你竟然!”
与此同时,他怀中人眉峰微蹙,不舒服地挪了挪地方,嘟囔道:“北染…”
萧北染眼底的阴翳霎时被一片温柔覆盖,只冷冷地甩下一句:“让他闭嘴。”
“是,主上。”手下得了命令从袖中掏一块白帕,死死地堵上了石言玉的嘴。
萧北染蹑手蹑脚地穿戴整齐,妥当地安置好他后便负手信步出了内室,外头不知何时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大雪,为了不让寒风灌入内屋,他手中捏诀,设了一个庞大的结界笼罩在外。
石言玉被随意扔在地上,体内修为被封的他此刻只是一个凡胎□□,吹了寒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后来的下属上前取下他口中的白帕。
萧北染侧眸瞥向狼狈倒在雪地中的石言玉,那语调却比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本尊尚且敬你一句师兄,只要你告诉我,有谁昨日端着鸡汤入了我师叔的内室,本尊便撤去你的囚禁,让你自由出入这亦冥宫中,纵使你想回封月派也无妨。”
石言玉呸了一声道:“啐!什么亦冥宫,我师尊名唤亦冥,你取这名,说对我师尊没有非分之想谁信!更何况那女的谁知道是不是受了你的指使意图谋害我师尊!”
萧北染闻言霎时黑了脸,扬了声调:“谁?你说谁进过我师叔房间!”
石言玉甩开萧北染捏着他的手,冷哼道:“你少在这假惺惺!你恨师尊,恨掌门师伯,恨封月派!这事天下皆知,如今装的一副关心急切的样子,可没人陪你演戏。”
萧北染双目血红地瞪向身后的下属,沉声道:“昨日,谁来过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提一字一句。
“说,本尊自有重赏!”
几个有贼心的跃跃欲试,可他们谁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贸然顶替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终归还是有人奈不住权利的诱惑,有一修士壮着自己的胆子哆嗦着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萧北染压着怒气,手中紧攥着一团灵力,道:“还有么?”
那修士又被他吓得一阵哆嗦,颤颤畏畏道:“属下,属下未曾见过那女子,只知她面容姣好,身着亦冥宫弟子服饰,但额间却有一道不知被谁所伤的刀痕。”
刀痕.....许栎娇!许苒!
萧北染一挥手撤去罩在内室的结界,大步垮了进去,只是没想到他早已披了外衣坐在了桌前,呆呆地盯着面前那碗早已冷却的鸡汤,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头去。
师....师叔。
他莞尔道:“北染....过来。”
萧北染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竟然从了他的话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由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揉着。
“师叔....”
他应了声嗯,笑着掀起自己的衣衫,露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敲敲他的脑袋道:“这可是你的杰作?”
萧北染羞怯的低下头去,低声道:“师叔……”
他又是笑笑,柔声道:“这室内只有你我二人,怎么还叫我师叔。”
萧北染咬着牙,结结巴巴地从口中憋出了几个字:“亦……亦冥。”
薛亦冥搀他起身,萧北染不知他要做什么,忽觉怀中一沉,竟是薛亦冥牢牢的环住了他的腰。
萧北染征在原地,颤声道:“亦……亦冥,你这是。”
薛亦冥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一小段一小段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好吗?”
萧北染依言圈着他瘦削的肩往怀中搂紧了几分。
忽地一股源源不断的灵流陆续的汇聚到了他的心脉,在他心脉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他用力挣扎了一番,薛亦冥却反客为主,死死的抱住了他。
一阵灵流窜过他的全身,薛亦冥怎么说也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真之人,如此庞大的修为在此刻竟然毫不保留的过渡到他的身上,萧北染试图设下法阵阻止这场灵力的过渡,奈何薛亦冥先入为主率先点了他的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萧北染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薛亦冥倾尽了自己的灵力缓缓向后倒去,他怒吼一声,眼前被一片血雾所覆盖,待他清醒过来时,薛亦冥在他怀中不住的咳着鲜血。
薛亦冥慢慢伸出手去拭去他嘴角边的鲜血,一如往常般柔声哄道:“怎么就自己解了穴,还疼吗?”
萧北染狠狠的摇摇头,努力咬着牙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流下来。
薛亦冥轻咳两声,虚弱的声音越来越小:“北染,你还恨师叔嘛?”
萧北染又是一阵摇头,哽咽道:“师叔……”
话罢,薛亦冥又是一顿咳嗽,那只费力举起的手无力的耷拉下来。
薛亦冥口中铁锈味越发浓郁,话语也逐渐变的断断续续:“北染……师叔明白你想说什么……那碗鸡汤,是师叔问许师妹要的,师叔大限已至……不得已才向掌门师兄……要来了这个法子,北染,不要怪师叔狠心,师叔仅剩的这层修为……足够助你晋升化神,北染……答应师叔,好好替师叔活下去,师叔从未将你当做孩子……我早已……虽然我们从未行过三拜夫妻之礼,但我……早已将你视作我的夫君……萧想,我爱你,尽管不被天下人所承认,但我……甘愿对你……只对你,俯首称臣,只愿与你厮守终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可是最后一句话,在萧北染耳中放大了无数倍。
我爱你……
这短短的三个字犹如魔咒,不断的徘徊在他的脑海中,那在他心中恍若天神的他,渐渐的失去了心跳,失去了呼吸,就连仅存的温度也在逐渐逝去。
他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要让他喝下这碗鸡汤……那碗鸡汤要了他的命啊!
他怎么会傻到认为这碗鸡汤中被人下了春药呢!
他在很早之前便已经预算到了自己的大限,就在昨日,他喝下了这碗要他性命的鸡汤,临死之际,他不带任何的身外之物,只有在怀中紧紧揣着的那枚萧家祖传的剑穗。
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对薛亦冥说过这个剑穗的含义,不过以他这等心思,又怎么会不知道收下这枚剑穗意味着什么。
原来,从那时起,师叔便对自己有了这等心思。
喉中忽的涌上一股铁锈味,他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间哪有能够满足两方心愿的法子,薛亦冥亦明白这点,所以他主动提出离开封月派,不惜一切代价来到他的身边,只为了能够好好地照顾他,看着他。
不负如来不负卿,薛亦冥最终还是背道而驰,负了天下人对他的期望,愿意一起同他担下这天下的罪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选择了这个叛徒。
薛亦冥乃是封月派百年难得的天才,年仅十八岁便修得了元婴中期,可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只堪堪接触到了元婴后期的修为,若说五年前的他修为突飞猛进,那么五年后的他心中多了一个放不下的执念。
当初在薛亦冥生辰之日,他偷偷写了封表露自己心意的信,信封中藏着那枚剑穗,那天,他把这封信,连带着这个剑穗一起藏入了他的枕下,殊不知,他也藏进了他的心中。
信的内容,也作为秘密,永远的埋在了他们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