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的从前》顾安森

65、第 65 章

　　二月末的天气有了春天的感觉，无论是那灿烂明媚的阳光，还是和煦温暖的春风，处处都透露出了属于春天的气息，那是万物复苏的欣欣向荣，也是百花齐放的争奇斗艳，而我喜欢春天是因为这个季节有着太多美好的事物。
　　记得曾经大学校园里有着一排的花树，花开时繁盛烂漫令人喟叹，微风拂过吹散了一地落花，那画面美得像偶像剧才有的桥段。只可惜我从不是偶像剧的女主，也就永远不会拥有那剧中才会出现的久别重逢。
　　说来也是有缘，我的生日是23号今天回学校又是23号，于是时隔了四年多后我再次站在了明岳的大门口，这校门是我曾一次次进出走过的，现在看来倒陌生了起来，或许相隔着四年的时光我终究触摸不到四年前记忆中的画面，所以哪怕这些熟悉的事物近在咫尺也徒留下了陌生之感。
　　其实在来之前我提前就和卓姐说好了，本来还想拖着孟茜一起来无奈她在头痛毕业论文的事所以最后站在明岳门口的只有我一个人，而早在从学妹那得知开学时间后我就已经决定好了这次回来要带上两杯奶茶一杯给卓姐一杯给周老师，所以当我提着奶茶往校门口一站还真有种当年的奶茶店店员即视感。
　　忽略掉了这诡异的违和感，我和卓姐碰了头由她带着进了学校，乍看来学校里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我环视着四周一路和卓姐闲聊到了她的办公室，大概正巧是上课时间办公室只有着零星几个老师，周围的寂静让我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多少有些不自在我答得有些尴尬总觉冥冥中有什么变了却又始终说不上来。
　　倒是卓姐一如既往的幽默风趣，哪怕我都是些答非所问她也能把话题圆回来，渐渐地我也没那么拘谨了还真了几分当年课上和她说对口的感觉，只是有些问题我不太能答得上最后还是糊弄了过去。
　　最没想到的是卓姐还竟然关心起了我的感情生活，那时我多少有些尴尬，在一通手忙脚乱地打哈哈后才算把这个话头揭了过去，不过她下一句话却令我唇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和小宋还有联系吗？”
　　幸好我戴着口罩否则脸上的仲怔一定显得很突兀，不知怎么我突然有些难过，又有些怅然，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安好至今，可我们早在那个夏天就如两条平行线般渐行渐远了，又或许更像两条交线，虽有短暂相遇却还是各自向着自己的未来疾驰而去再无交集。
　　“没有啊。”
　　我回答地很是轻快，就仿佛这本身是件无足轻重的事，只有我自己清楚那片刻恍惚被我很好地粉饰了过去，一如这些年我一直做的那样。
　　也正是在这时下课铃响了，还是那个熟悉的音乐，我听着就好像自己从未离开过一样。不一会办公室里热闹了起来，有下课的老师还有来办公室交作业的学生，这不我也体会到了当年帅学长的待遇，在学妹们面前被介绍了一番，不过学长事业有成我一事无成罢了。
　　那情形多少令我有些手足无措，时间一转我成了老学姐，再面对那一张张带着青春稚气的脸庞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尤其是卓姐还在一边夸赞着我当年的语文，搞得我满脸通红也幸好戴了口罩不至于被发现。
　　而下节是卓姐的课我在和她告别后就出发去看周老师了，在踏出了办公室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天阴了下来，厚厚的云层掩盖住了太阳的光辉倒也没那么晒人了。我走在熙攘的走廊上，周围全是洋溢着青春朝气的学生，那刻我生出了些错觉，仿佛我也同他们一样正在为了那名为高考的战役而努力着，这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午后课间，我从卓姐办公室回来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回头对上的正是宋景云那双漂亮的眼睛。
　　多美好不是吗？我轻叹着一路走到数学办公室门口，果然里面满是学生却又显得很为安静，明岳这么多年重数学的传统还是没变，走进去的那刻我迟疑了一下竟还生出了些胆怯，看来这么多年对数学的畏惧真的是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时隔多年我再进数学办公室还是会忍不住地心生慌张。
　　我的突然闯入多少有些突兀，尤其在我把奶茶放到周老师堆满零食和试卷的桌上，她桌子周围的学弟学妹们都在明里暗里偷看我，我更尴尬了实在是周老师夸我夸得比卓姐还令人不好意思，大概是我的事迹的确算励志，她在夸完后还不忘让我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一下当年的经验和心得。
　　我思索了一会才把心里所想的话利索地说完，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经验，我不过是鼓励了这些和曾经的我一样对数学不抱有信心的同学们，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有所收获，最怕的不过是什么都不愿意去尝试。
　　说了几句后预备铃就响了，学生们都回了教室我也和周老师聊了起来，不过也是随口聊了几句，她问了问我的近况而我也答得自在，主要是刚刚在卓姐那答过一次了再回答起来就轻松了很多。
　　聊了会后我就准备离开了，周老师还有手中的卷子要做我又怎么能一直拉着她闲聊？在打完招呼后我就走出了数学办公室，在踏出那刻我突然想到该不会我也要在学弟学妹间留名了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说不定此刻卓姐已经在她班里说完我的事了。
　　命运啊兜兜转转还是让我成了卓姐口中的上几届学姐，我感叹着从楼梯下了楼准备先去操场看看。其实唐老师她们我也想过要去看望，不过要么联系不上要么都有课，所以在看完卓姐和周老师后我就只能去逛逛校园了。
　　学校的小湖一如既往，旁边的操场上有着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连升旗台都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上不去了而已，我记得以前通往升旗台的门不锁我经常跑上去眺望操场的风景，虽然也没什么好看，可也算得上难得的清闲时光。
　　从报告厅那栋楼穿了回去，在路过报告厅时我还向那望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我却依稀能望见曾经人声鼎沸的样子，还有那个校庆所留下的欢笑属实能算青春中的美好回忆了。
　　我却有了些感慨，有些东西明知道是物是人非了，也提前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树，可就是再见到时还是会忍不住怅然若失，就比如学校外的那条小吃街，早在前几年就因学校不允许外出吃饭而关得只剩下了几家文具店，又像曾经我和孟茜一直去的曼果，也在某个大学的假期悄然消失在了步行街的街尾。
　　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曾经的一切还在记忆中鲜明美好，可四年后的一切却被时间摧毁得面目全非了呢？那我又为何留着这些记忆呢？仅仅只是为了证明我的多愁善感？还是为了让我在不停的比较中愈发怀念过往的岁月？
　　我不知道答案，却明白一切的一切早已如沧海桑田般只剩唏嘘。
　　多少有些压抑，我再次进了教学楼，顺着当年上学的路一路走到了高三八班的后门口，仅仅一瞥我就收回了目光，那里已经坐着别人了，而我的学生时代和我的青春在最后回学校那天就已经到了终结。
　　在一片讲课声中我最后一次顺着九班旁的楼梯下了楼，沿着车棚一路向外走去，这原本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我却走了许久才到小卖铺的位置，没想到的是连小卖铺都关门了，那刻我清楚感觉到了或许连物是人非都称不上，我不再是那个每天无忧无虑的区萱，而我记忆中的一切也早已不知何时皆变了模样，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遗憾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
　　就在我愣愣盯着小卖铺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大门发呆时，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唤回了我的思绪，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大花，我走上前如以前一般抚摸起了它的毛发，不愧是明岳最可爱的小磨人精，还是一如既往的粘人，蹭着我的腿怎么也不舍得离开。
　　那刻我依稀觉得或许这四年里没有变的就只有学校的猫了，继而转念一想都四年了大花又怎么还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个女生一路引着它进了教室后又把它送下了楼。我平平无奇、泯然于众，却又希望着能被人深切记住，想来这样的念头多少有些可笑。
　　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想得如此悲伤，可在这个满目陌生的校园里我又实在难以找到可以寄托回忆的地方，于是剩下的就只有无限的伤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