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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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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宋景云为什么会选文科班是那天偶然间的闲聊,那是个周六晚上,我到家终于能享受这难得的周末假期了。说到这要岔出来提一句,到了高二学校改了周末的放假时间,我高一时还是放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到了高二放假时间就变成了周六下午两节课后到周日下午两节课后,其实休息时间也没少,就是多了顿周六的午饭要在学校吃而已。
那天我到家吃了顿美好的晚餐,接着就准备拿出作业来写,其实也没剩多少了,大部分在学校已经写完,就只剩了我最不想面对的数学,不过好的是我放学前把宋景云的作业借到手了,本来李楚羿也想来借最后还是我捷足先登了一步抢到了宋学霸的作业。
我正专心写着旁边的电脑却突然传来了滴滴的消息提示音,我一看竟然是李楚羿,原来他依旧惦记着宋景云的数学作业,于是就来问我明天去了学校能不能把作业转借给他,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问他和宋景云说了吗?
【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来问你了吗,要不你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不是你要借吗?】
【我先去吃饭了,等你的好消息。】
然后李楚羿就不理我了,这人自己借作业怎么还要我去问?他是不是有毒?我不禁在心中嘀咕了几句却还是点开了宋景云的对话框。
【李楚羿想借你的数学作业,让我明天到了学校后给他,你觉得呢?】
【可以。】
说来我没怎么和宋景云聊过天,大概是总担心自己会打扰到他,又或者是实在不敢没事去尬聊,于是我们一直互相躺死在对方的列表里。
【那我明天到了学校就给他。】
【好。】
望着那一如既往的简洁回答,不知为何我脑子一热竟生出了闲聊几句的想法,大概是那个问题困扰我太久了,宋景云那么好说话问一下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这么想着我鬼使神差地打出了那段话发送了过去。
【那个…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文科班?你理科成绩那么好应该去理科班才对。】
气氛有了片刻的寂静,我望着自己发出的那句话渐渐开始觉得会不会太冒昧了些,问的问题会不会惹宋景云不开心。等待的那些许功夫我已经将所有不好的念头都想过了一遍,也正是在这时宋景云的回复到了。
【我感兴趣的大学专业是文科类所以选了文。】
我恍然大悟,果然学霸就是学霸和我等混吃等死的平常人不一样,起码我就从来没想过大学那么久远的事。
自那以后我找宋景云的聊天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虽然每次都是我找他尬聊,虽然一礼拜也未必能有一次,偶尔的一次还是问完数学题后我随口闲扯的几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和他聊天的感觉,大概是他每次的回答都能让人感觉到真诚,哪怕是我滔滔不绝地扯东扯西他都会很认真地捧场,这就让我有了一种满足感,我的话多不再是我妈眼中的啰嗦了,终于有人能体会到我跳跃思维下的言语魅力了。
当然我会克制些自己的喋喋不休,毕竟真的打扰到宋景云就不好了,他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得寸进尺天天找他闲聊,不过是比起之前的躺列多了那么几次而已。
为什么我总觉得宋景云温柔呢?不仅是他愿意聆听我的废话,更因为那生人勿近外表下温和细致的心,他的温柔是难以望见的,却是能清楚感觉到的。我一直觉得如果也有人愿意和我一样去发现,那我和李楚羿的抄作业小分队早就壮大到何等规模了,可惜好像除了我们再没人发现宋景云的好说话了。
至于我是怎么发现他的细心又要从三月底的某一天说起,因为那几天骤然升高的温度,一度热到令我穿了件卫衣就去了学校,没想到的是那天午后天就阴沉了下来,等我冒着雨吃晚饭回来气温已经骤降到一件卫衣难以抵挡了。
我哆哆嗦嗦地放下伞回了教室,我们班换位置的顺序是每两周向左移动一列,好死不死这礼拜轮到我们成第一组了,于是冷到不停搓手的我离门口的距离可以说相当之近,为了方便老师巡视我们的前后门都是不会关的,所以中间的同学尚且能抱团取暖,而我们这些后排的就只能顶着寒风硬抗过去了。
其实也是有办法的,当时我们的校服基本不用都是往桌肚里随便一塞,等有什么重大活动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一穿。原本我也能和其他同学一样拿出校服来抗寒,可我的校服前几天拿回家洗了没拿过来,我现在除了羡慕也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我从未觉得数学晚自习那么漫长过,不过作业还是要继续做,题目还是要继续问,当我拿到写着填空答案和解析的便签时竟发现宋景云在最下面写了句话:很冷吗?
那字迹虽短却也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宋景云写的,他这是在问我吗?我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这时手臂处传来了轻微的触碰感,我又有些疑惑不知宋景云为何找我,而且他一般都是轻拍两下我的肩膀,这次怎么换成了手臂?待我侧头望去却发现了他自靠墙那面递来的校服,那校服叠得很整齐正被一只修长的手握着,每次望到他的手我都会忍不住觉得他不去弹钢琴真是可惜了。
不过晃神也就只有一个瞬间,随即我颇为诧异地转过身望向了他,宋景云那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神色,见我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后又继续递了递校服,不知那刻已然懵掉的我是如何作出回应的,反正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握着他的校服回过了身。
一时有些难办,最后出于寒冷我还是套上了那件校服,果然一穿上立即好了许多,别说虽然校服很丑但也的确质量不错,起码还算能保暖,只是我穿着宋景云的校服多少有些不自在,哪怕可能他自己也没穿过几次,可我一想到身上的外套是宋景云的就总忍不住别扭起来。
尤其他的校服上还有股好闻的肥皂香,总是萦绕在我鼻间久久难以消散,那时十几岁的我曾固执认为他衣服上的香味是这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直到数学晚自习下课我才找到机会去感谢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我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又不觉上来了些。
“谢谢,等会我放学前还给你。”
“明天再还吧。”
我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又道了声谢才回过了身,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甚至那热感持续了好久才退下来,我发誓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我这样不会被当成花痴吧?时隔多年我再次因为会被当成花痴而困扰不已。
这样的纠结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还校服时,我特意叠得很好放在了他桌上,在宋景云到了后我故作镇定地回头和他道了声谢,见他面上没有其他神色才安下心来,当然我自己的校服也带过来了,不过随意一团就塞进了下层桌肚。
也是那时起我开始庆幸于自己的幸运能遇见宋景云这么好的后座,又会窃喜于只有自己发现了他的温柔良善,亦会感叹他那生得极好的眉眼,一如报名那天所见,朗目疏眉又清俊非凡,远远望来的明亮双眼惊艳了我整个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