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种田女王》邻香

10、摇摆不定 正常的人生

　　“你好，我是昨天直播被你翻牌的新人UP姜鸭鸭~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每期视频都有看！谢谢你和观众分享我的视频，不过这是我第一次上传，还做得不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你请教关于视频的一些问题呢？”
　　姜桠略带忐忑，但颇为坚定地点击发送。不知道怪老王会不会觉得她脸皮厚呢，还是会礼貌性拒绝。自己一个小透明，人家可是头部UP。
　　失业后的第二个周五，姜桠因天降的馅饼，再次失眠了。

　　周心悦赶在八点过到了上班的网点，今天有个客户的材料递上来，她得去系统里提交，等副行长审批后才能进入下一步流程。点完系统，她抚额靠在工位上。临近年末，贷款类的业务渐渐多起来，光她手上同时跟进的项目就有四个，每天做资料、应酬不到十一点回不了家。哪怕今天是周六，网点里加班的同事也不少。
　　好在其他几组客户的资料已经做好，等领导审核完才能推进。她总算可以有一个还算完整的周末。拒绝了同组同事发来的打麻将和逛街的邀请，她拿起挎包，走出银行。其实像银行这类偏封闭型的单位，同事间的关系很微妙。大家相处时间长，作息相近，隐私感弱，看对眼的发展成朋友，看不对眼的也不会撕破脸，当然桃色新闻也少不了。周心悦所在的网点每年的业绩在承南市的几个分行里是拔尖的，大家拿得多，人员稳定，关系也很和谐。只是除了新进来的应届生，和她同组的同事们大多已成家，为了奶粉钱和下一代，安稳的心思更多些，聚会能干的事无非吃吃喝喝，打打麻将，说说育儿经。有些平淡枯燥，又不乏真实。
　　周心悦拨出姜桠电话，惊讶地发现对方还赖在床上。想想自己寒风中爬起来加班的悲惨，她咬咬牙发出指令：“限你半小时后到银泰5楼，乐道，我现在定包间。”说完，不等姜桠说话便挂断，杜绝姜桠同学施展拖延症和懒癌的机会。
　　乐道是一家按摩店，环境好，价格合适，而且包间里可以点播电影。她俩被职业病折磨的时候经常约着一起去。

　　看了看时间，定好包间后，周心悦直接开车去了银泰，打算先洗个头。一大早起床的颓废，经过托尼老师的精心打整后，一扫而光。镜子里只剩下标准都市丽人的形象。
　　当周心悦放松的被托尼老师服务时，姜桠正挣扎着离开被窝。昨晚失眠到3点才睡着，结果不到十点就被自己闺蜜吵醒，真是欲哭无泪。不过自己也有心事想和周心悦聊，这下恰好。
　　她迅速起床，哆嗦着换上外出的衣服，洗漱后盯着硕大的黑眼圈便打上车直奔目的地。
　　四十分钟后，两人在乐道包间汇合。
　　“你被人打了？”周心悦看着姜桠眼下一片青，边动手脱衣服，换上乐道的按摩服边问。姜桠白了她一眼，虽然在昏暗的包间里看不见。
　　姜桠随手调了一部喜剧片放着，趁着按摩师还没进来，把自己的心事讲给周心悦；“哎，悦悦，我HAYA有十万粉丝了，你说我是不是还可以啊，本来这次是打算试试的，不过我觉得结果还挺好的，但是吧，我又怕养不活自己……”
　　周心悦换好衣服，躺在舒适的按摩床上，闭着眼睛说道；“你这样说，其实就是想全职做UP？要问我的想法，肯定是不建议的。”她转过身，面对姜桠侧躺着，“你想想，全国有多少人想当网红，出头的有几个？何况你没有团队没有公司，怎么和那些MCN机构竞争？”
　　“你看怪老王也没团队，不也做的挺好的。”姜桠知道周心悦只是实话实话，她俩的关系倒不至于几句真心话就有情绪。两个人纯粹客观地讨论。
　　“那你怎么不看看人家的后路？人家是凭兴趣做的，就算想反悔家里金山银海等着继承呢。你先别反驳，你想想你是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想去做UP？心血来潮吗？之后不想做了，做不下去了怎么办？又回来找工作？就算做下去了，你现在有十万粉丝，怎么养活自己，学那些网红卖货吗？三无产品？”周心悦严肃又认真的说道，前一天通过姜桠发的截图，已经知道好友的情况，当然为她开心，但在对待事业上，她一向比姜桠成熟理智得多。
　　“……我差不多还有两万，节约点能撑一段时间的。而且我也不是想着赚钱去，就是试了一下还挺喜欢的，过程也挺开心……工作好像带给不了我这种感觉。”本来就心有迷茫，下不了决定。被好友一问，姜桠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抉择。
　　“女士您好，我是乐道按摩师……”两位按摩师敲门入室，姜桠打住了话头，她不想在陌生人前聊这些严肃的话题。一时间，包间里除了电影里惊天动地的嘻嘻哈哈和按摩师偶尔的询问，竟有些沉默。
　　“这个力度合适吗？”按摩师轻声细语询问。
　　“嗯，可以。”姜桠答得心不在焉，电影更是没看进去半分。按摩师要她翻身，准备捏肩颈。她刚好把脸埋进床的凹陷处，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悦悦说的当然很有道理，也很现实。自己不像怪老王，没有很好的家庭条件。父亲早逝，母亲拉扯她到大学毕业，直到现在还要做些零散工作好生存。自己连孝道都还没有尽到，能义无反顾去走一条“非常规”的路吗？如果没做出名堂，再回来找工作，可能会很艰难……唉！
　　一旁的周心悦也在盘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严重了？好多人做一两年都没十万粉丝，桠桠毕竟有了很好的开头，自己应不应该鼓励为主？但鼓励过头，最后这个没心眼的真一心去走这条路，那自己就犯大错了。
　　“哎哟！稍微轻点，这里有点酸。”按摩师按住了姜桠肩胛骨下的学位，一阵酸爽，她忍不住叫出声。周心悦在旁边的床上传来闷笑声。
　　姜桠有些窘迫：“中午你请客！我要吃大餐！安慰我”
　　周心悦无奈：“行，带你吃大餐，想吃什么？”
　　两个人抛开严肃的人生抉择，讨论起午餐。

　　按摩完真是浑身舒爽，何况还有免费的午餐呢！坐在火锅店里，姜桠伸了个懒腰。周心悦点好菜，给姜桠递了蘸碟，再度开启未尽的话题。
　　“桠桠，说真的，如果你想做UP的话也可以试试，给自己一个期限，比如一年半年的，实在不行的话再回来上班好了。”
　　“但是到时候找工作就很难了，我们这行还是看重经验和稳定的。”姜桠又有了退缩之意。
　　“一年也还好吧？前几年不是很流行gap year 吗？你就当自己去旅游了。而且你找工作怎么样了？”
　　“周五面的，估计下周才有结果吧，但我估计没戏。现在就已经不好找了。”
　　“那你去试一年应该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吧？”周心悦自校招进了银行后，一直没换过窝，最多只是不同网点间的调配，所以不能完全明白姜桠的处境。
　　“不知道……我再考虑一下好了。而且还有我妈，你看你，每年给你爸妈两三万，我自顾不暇，过年都只能给几千，觉得我妈也辛苦，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尽快多赚钱。”姜桠低头戳着一块牛肉，说道母亲突然有点泪意，又不想搞得过于颓丧。
　　周心悦佯装不知，夹了一根鸭肠烫着。“说好的你妈就是我妈呢？而且你妈现在不是挺开心的，去做做工，又能认识新朋友，还经常约着去跳舞，挺好的。你别考虑太多了。而且你都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说句那啥的，十万粉丝你就算去卖货也能赚钱了。”
　　“那我不干，我胆小，怕卖的东西有问题。”周心悦的迂回开导是有效的，姜桠把牛肉塞进嘴里傲娇道。
　　好友两人东拉西扯吃完了午餐，姜桠仍摇摆不定，不知道明天的路应该怎么走。她借口补觉，告别好友回家。毕竟再好的朋友，也没办法替自己做决定。总有一些抉择，是需要她独自做出的。
　　不知多年后，已攀高峰的姜桠回想起此刻的犹豫，会不会庆幸自己勇敢一次，如果做了相反的决定，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