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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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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闹铃响了。
周南书抬手随手关掉了闹铃,挣扎着从床上做起。
意识还未回笼,便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南书,快起来吃早饭了!”
周南书使劲抹了把脸,大声回到:“知道啦!”
周南书一贯爱磨蹭,匆匆忙忙到达教室时离早自习开始仅剩五分钟了,她是跑上来的,到教室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从门口撇了一眼教室,发现没有班主任在,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周让打趣她:“幸好今天老班不在,要不然你早读又得站着了。”
周让是周南书最好的朋友,两个人都属于那种沙雕又活泼的类型,兴趣爱好大致相同,两个人还都姓周,可谓是一见如故,开学没几天就混熟了。
周让好奇问到:“你妈不是每天六点就叫你吗?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踩着点儿进教室的?”
周南书酷酷的撇了她一眼,装逼道:“我每天在路上吸收天地灵气,自然就走得慢了些。”
周让很不屑:“那你每天吸收也不见你长高啊?”
周南书:“………………”
周南书照例和朋友调侃了几句,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的座位斜前方,就是蒋观南。
越接近那个位置,她就越紧张,心脏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跳动着。
走过他的位置时,又闻到了那股松木般冷冽的清香。
那是独属于他的体香。
周南书闻到这股香味,腿有些发软,在无数个深夜,她都曾幻想过蒋观南把她报在怀里细密的亲吻,她沉溺在蒋观南的味道里,无法自拔。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悄悄偏头望去,蒋观南清雅温润的脸庞笼罩在初秋早晨的日光里,细白的肌肤闪耀出白瓷般的光泽,说不出的朦胧少年感。
早读时间到了,周南书压低自己的声线,偷偷去听蒋观南读英语的声音。
蒋观南的声音就跟他的体香一样温雅清冽,带着少年特有的变声期的嘶哑,既不过于柔和也不过于刚硬。
他在读英语,是莎士比亚的英语原著。蒋观南的英语很好,现在只是高二,他就已经考到了雅思七点五分,所以高中的课本内容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帮助了。
他用那种声调朗读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__
I was her she was me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We were one we were free (我们是一个人我们很自由)
And if there is somebody calling me on (如果有人在呼唤我)
She is the one (她就是那个人)
If there is somebody calling me on (如果有人呼唤我)
She is the one (那一定是她)
………………………………
周南书有一只随身携带的录音笔,专门录蒋观南说话的声音。她打开录音笔,把蒋观南的十四行诗录了下来。
今天晚上听着它睡觉,应该会再次梦到蒋观南的,她想。
初秋的傍晚总是朦朦胧胧的,天色处于亮与昏暗的边缘,暖橙橙的夕阳将天空的一半晕染成橘黄色,有微风吹过,温度正好。
A 中正门口有两条小街,过了两条小街后才是宽广的马路。一条小街通往主干道,绝大多数学生都通过那条街回家,另一条小街通往支道,很少有人从那里走。
周南书慢慢悠悠的走在那条人迹罕至的小道上,手指悄悄比划着前面的人的影子。
蒋观南身姿挺拔行走在前,连影子都是气质如柏的。
周南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在这条小街上,只有脚步声。
蒋观南从来都不和她说话,哪怕两个人每天都一起走。周南书甚至都怀疑蒋观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他同班同学。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沉默的相伴而行,夕阳余晖下,他们的影子叠加在一起,相互纠缠。
路的尽头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周南书并不知道那车是什么牌子的,但她知道那车应该挺值钱的。
蒋观南依旧沉默的上了那辆车,车门关闭时周南书听到他毫无起伏的语调“走吧”,然后那辆车就扬长而去了。
周南书照例沉默的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那车的背影,然后就扭头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那才是她回家的路。
蒋观南到家的时候,家里依旧空无一人———他已经习惯了。
他瘫倒在沙发上,脱下衣服,将头埋在袖子里猛嗅。
今天早上周南书经过他时,他们的衣袖相互摩擦,那上面有她的味道。
那种橘子般清香的少女体香。
蒋观南整个身体瞬间松懈舒展开来。
他想起今天早上从余光里瞥到少女偷看他的神色,内心溢满满足感。
真好,她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了呢。
周南书喜欢蒋观南,是在看见蒋观南的第一眼。
那天也是一个初秋的日子,初秋的下午,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散落进来,温凉的小风有一阵儿没一阵儿的吹着,数学老头儿五十多岁了,人老了嗓音也轻轻柔柔的,在讲台上讲着高等函数,周南书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欲睡。
朦胧间,听到老班在台上介绍说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周南书强撑着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姿如玉的男生沐浴在阳光里,他的声音跟他的外表一样矜贵___
大家好,我叫蒋观南。
那一刻,阳光正好,少年心动,凉风拂面,世界颠倒。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班长把成绩表拿到讲台上,不少人都挤上去看,一时间,人头攒动,就像菜市场大妈逛街那么热闹。
周南书费大劲挤进去一看,就知道自己又要玩儿完。
总成绩不上不下,正正好好第25名,但数学只考了八十多,物理和生物就更不用提了,简直是惨不忍睹,幸亏语文和英语给她吊着一些分,要不然连第25名也保不住。
夏棋在一旁毫不留情的取笑她:“呦,理科小天才,这次数学又勇闯佳绩了啊!”
夏棋是她邻居,她家住六楼,夏棋家住五楼,他们两家挨得近,父母有都是朋友,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但周南书从来不这么认为,夏棋从小仗着比她高这一优势,可没少抢她零食吃。现在大了,仗着自己成绩好,更是没少嘲讽她。
所以周南书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一个重拳就挥了过去:“找死啊你!”
夏棋夸张的嗷嗷叫起来:“啊!数学小天才杀人啦!”就跟楼下张奶奶家养的总爱叫的法斗似的。
周南书快被他气死了,成绩好了不起啊!这厮还特会躲,周南书也就第一拳占了优势,之后就怎么也打不着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让一让,你们挡住我了。”
是蒋观南。
周南书立刻停下了,有些拘谨的站到一边。
她紧张的望过去,蒋观南好像有点生气。其实蒋观南是万年扑克脸,不管什么心情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那种。但周南书偷偷观察他太久了,他的每一个细节她都知道。她知道他生气时,眉毛有点往上扬,嘴角会轻轻抿起。
就像现在这样。
蒋观南直接穿过了她和夏棋之间,力道有点大,顶的夏棋往旁边侧了侧,然后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就走了。
走的时候又把夏棋挤的往旁边测了测。
其实他根本不用来看成绩的,他的成绩每次都是第一,不知道被挂在学校展示栏上几回。
几乎没有人能超过他,就像夏棋,不论多么努力,永远位居第二,并且这第二还跟蒋观南有几十分的差距,因此夏棋被班上同学美称“千年老二”。
夏棋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凑到周南书身边忿忿不平道:“我擦,你看他那张臭脸,考第一了不起啊!”
周南书抓住时机狠狠踩了他一脚:“是啊,人家就是比你这个第二了不起!”
夏棋又像那只法斗似的嗷嗷叫起来。
周南书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周南书预感的很正确,她果然玩儿完了。
一下课周让就通知她老班儿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周让跟周南书不同,她各科成绩都挺好,是深得老师喜欢的那种。
周南书面露悲怆,像是英雄就义般的去了。
蒋观南在后面盯着她,若有所思。
周南书的老班是个一米八的壮汉,肌肉非常发达,皮肤被晒得黝黑,理着个寸头,不笑的时候一脸要吃人的表情,第一次进班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但偏偏他还是个教语文的,并且对文学爱得深沉。有一次上课的时候,他讲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讲得太过投入,仿佛自己就是年老体弱被人欺负的杜甫,于是在全班同学面前一个一米八的大汉伤心的痛苦。
当时所有同学人都傻了。
周南书步履蹒跚的走到老班面前,双手背到身后,一脸愧疚的低下头:“老师,您叫我。”她因为理科成绩的事儿已经被训了不下八百遍了,该如何应付能换取最大程度的自保她早就炉火纯青了。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般,老班一脸痛惜的把成绩单拍到她面前,她的理科成绩那几栏被红笔画了大大的叉,老班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周南书,你看看你现在的数学成绩,你看看,倒数第三,你马上连退步的空间都没有了,我跟你数学老师聊过了,你最近上课老睡觉,你怎么回事你!还有你的物理和生物成绩,你看看,你看看…………”
在一连串的你看看中,周南书表面十分愧疚,不断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一定悔改,实际上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演戏嘛,她早练出来了。
壮硕的老班说的口干舌燥,拿起茶杯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水,见周南书一脸愧疚的表情,还算满意,最后发表总结陈词:“行了行了,你今后改掉上课睡觉的坏毛病,好好努力,别老给我这事儿那事儿的。哦,对了,我们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呢,觉得咱们班里学习风气还是不太正,决定搞一个帮扶制度,名单等会儿就出来。你不是理科不好嘛,正好蒋观南理科好,你两挨得还近,今后就由他辅导你的理科,蒋观南也同意了。你要好好珍惜这个资源,要懂得谦虚,不会的问题多问问人家,看看人家是怎么考得那么好的,别老上课睡觉…………”
一听到蒋观南,周南书的神儿立刻就回来了。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没有消化过来,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的脚步都有些不稳,仿佛踩在棉花上。
所以说,她以后就有合理且正当的理由接近蒋观南了?
巨大的恍惚和惊喜涌上她的心头,走进教室一抬头,正好碰到蒋观南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先慌乱的撇开了头,匆匆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蒋观南面色不虞,一只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收紧,迸出绿色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