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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古名山多仙子 欲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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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仙楼的诗会是件大事儿,是随着九天建立开始举办的。
最初,初代帝君搭欲仙楼,办诗会,目的是以诗记史,将上古的战事和九天建立的过程记录下来。
如今,诗会活动虽还保留着,但修史的功能已经淡化了,渐渐成了仙家炫耀文采的场所,同时还兼有采集人间绝句的任务。
当然,诗会还有一个重要作用,那就是传八卦。这是所有宴会都有的作用。
“听闻最近承南仙山上修成个桃花仙。”
“是了,这桃花仙容貌艳绝,修成仙身时震得承南山上四季花开,梅与牡丹齐放,梨花与桂同白,真是千古胜景。”
“这么说,你是见过了?”
“唉——听说后就偷偷过去寻人了,千古胜景是见过了,人可没见着。”
“那你从哪知道的人家容貌艳绝?”
“承南山是四座仙山之首,草木大都通灵,我听山脚下碎嘴的花灵都这么讲。”
“既是花灵讲的,夸张成分居多,信其三分就好。”
“是了,花灵的话不可尽信,看来这桃花仙应当没有传说的那般神奇。”
“也不能这么说,花灵们天性爱美善妒,能被她们如此评价的人,必然不会差。”
“哎——可惜这桃花仙在承南山上,承南山就和它的山神一样自闭,没人敢去叨扰啊。”
……
如此这般,欲仙楼十年一度的诗会上,人人口中谈论都是“桃花仙”。
此时此刻,欲仙楼现任的楼主,苏家三公子苏迟,正坐在顶楼的雅间里和对面的人喝茶,顺便竖着耳朵听众仙的议论。
他已听了好几日关于那桃花仙的传闻了。
而坐在苏迟对面的,正是那些人口中“自闭”的承南山山神,念安。
“念念,这桃花仙是什么来路啊?”
被称作“念念”的公子皱了皱眉,淡然开口道:“如你所闻,山泽滋养成的仙。前几日九天的万仙阁也派人来我这里问了,说是想把他归入正统仙籍。我问了他,他还没给我答复,大抵是想做个野仙。”
受自然滋养得了造化,生了灵智,便可称为灵。若灵力再强些,化了人形便可称为仙。
不过化形成仙只是听来容易,实则成灵都困难,更别提成仙了。也就是在万座仙山之首的承南山,才会有草木成仙,其他便很少了。
于是苏迟来了兴趣。容貌能震得四季百花齐放,性格又洒脱自然,不愿被九天束缚,那该是多妙的一个女子。
“你赐了这桃花仙什么名字?”
草木成仙,山神赐名,一般是这样。
苏迟问这话时心里有些怂,毕竟念安起名字的技术他真的不敢恭维。这个具体可以参照念安的侍卫,本是一朵徘徊在山尖的旗云,三千年不散,修成了仙,赐名叫福贵。
于是,苏迟有些紧张地盯着念安,看他捏着杯子喝完了一口茶,薄唇间飘出两个字。
“望遥。”
放下茶盏,念安补充道,“不是我赐的名,他的名字本就是这个。”
望遥?苏迟心跳一滞,喉咙有些涩,胸腔有些闷,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可名状的触动。这一瞬的触动甚至让他忘了问,为什么“望遥”本就是这桃花仙的名字。
“怎么,你也想去我承南寻仙?”念安的目光总是遥远飘渺的,此时却定在了苏迟身上,好似有些玩味?
“不不不,我就想啊,能孕育出美人的地方定然是好山好水,我就想去见见承南山的胜景,游一番山水。顺便,我也好久没去过你家了,有点想念你家福贵做的桂花糕了。”
美人?望遥?
念安抿口茶,细想了一下,觉得苏迟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便没答话,接着喝茶了。
沉默了一会,念安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口纠正道:“我家侍卫不会做桂花糕。”
“……这都不会?那他不行啊,你得让他学学了。”苏迟咳了两声缓解尴尬,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对美好的事物,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不来者亲自去的。
只是,承南山是支撑九天,足鼎四海的四座仙山之首。其他小山他去就去了,但承南山并不是他能随便进出不打招呼的地方。
念安自然知道苏迟什么心思,野惯了,也无妨。虽然他并不愿意让外人进承南山,更别提漫山地寻人了。但若是苏迟,倒也无妨。
尤其还是去找望遥的。
“我一会儿传音回去让福贵学一学桂花糕,你隔两天去吃就是了。”
念安随口回答,算是同意了苏迟上承南山。
正给自己斟茶的苏迟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了念安的意思,茶已经溢了出来。
“你也别过早兴奋了。”
念安闻着满桌茶香,不由得皱了皱眉,一边招手唤侍从进来擦桌子,一边有些无奈地补充,“我也不一定能见到望遥,寻得到寻不到,得看缘分了。”
苏迟嘬了口茶,眼神中尽是期待,并没有在害怕找不到人。
他对缘分二字,有着难以言说的自信。当念及“望遥”这个名字时,他总觉得心里有些软,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本就应该有这么一个人。
这天晚上,苏迟来到了星垂野,准备把自己要去承南山住一阵儿的消息告诉沉星上神。沉星是九天之上他最欣赏的女子,清淡自持,是苏迟无话不言的朋友。
“可是要去找桃花仙?”
沉星从别人嘴里听说承南山桃花仙时,就想到了苏迟,也就猜到了会有今天。
毕竟,苏迟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个九天上下都在传的桃花仙肯定是会引起他的注意了。但她知道,苏迟并不对谁动情,欣赏也只是欣赏。
沉星估摸着,这次的桃花仙估计也会是欣赏吧。
原来龙族的三公主婉吟,也曾被人称过“九天上下第一美人”,苏迟还不是拒绝了人家的表白?
为苏迟伤情的女仙多了去。
于是沉星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讲:“去吧,稍微留着些热情,别让天下再多一个为你伤情的女子了。”
苏迟闻言笑了。
“为我伤情?哈哈哈哈……沉星,你这么说好像是我的不是了,为我伤情难道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吗?”
“……是了,谁喜欢谁,都是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突然之间,沉星有些怜惜那些为苏迟伤情的女仙了,又好像是在自怜。
“那就祝公子一路顺利了。别辜负了,那能使四季花开的容貌。”
沉星把侍女刚刚从院子里摘下的两枝绛桃插进白玉瓶中,好看的眉眼间有着似有若无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