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草》余生陌墨

2、第 2 章 上大学的第

　　虽然我的高中各种杂乱无章，或者说，比起一般人来说也算五彩纷呈了，但好歹也算是考上了个大学，211985工程，省会大学。

　　在农村，至少在我那个农村，已经有几十年没人考上过大学了，所以当我的通知书到达的时候，到也还引起了个小范围的轰动。就连我爸爸这个极度重男轻女的老封建，也居然格外开恩，那个假期免去了我好多的农田改造活动，让我在屋里看书。当然，代价是他逢人就得把我的事情唠叨一遍，一传十十传百，中间又是各种信息流失抑或添油加醋，以至于最后我居然成为了一个在家孝顺父母，学习格外用工，熬夜到夜里四五点苦读的学子形象。

　　我想我对我妈妈是挺孝顺的，对于我爸，基本上是他一有话我就顶嘴，至于学习，我从来没有过假期作业，基本上是开学了到学校里头两天借别人的抄。而平时的作业和周末周天的作业，我基本下课十分钟的时候就赶完了。当然，字迹是极其潦草，过程能有多简化就多简化，有的物理题数学题我甚至只写个最终答案。

　　但能考上大学自己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我不爱学习，但这种长脸的事情，有多少人会讨厌呢。

　　开学的时候，是我妈妈送我去的学校，从来没去过大城市的我，第一次去了省会城市。这句话现在很多人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在我那个年代，虽不说普遍，但也不稀奇。

　　一路上，我连怎么坐公交都不会，基本上是一路问人问的路，好在是开学季，人家都知道我是学生，考的学校在省里也不算差，到还没感觉到什么很丢人的地方。

　　那时候天气还是很热的，自己提了两个袋子，就是新买的装被子的袋子。别提那袋子，一提就来气，虽然一开始不重，但得用手提，走路上的时候老是会打到脚，而且提了一路，最后两只手都红肿了，头上直冒汗。自己还很愚蠢的穿着外套，等后面的时候根本不好意思把外套脱了，脱了外套里面就是汗湿的贴紧的T恤和内衣。

　　到了招收新生的聚合点，早就排起了长龙，那时候。我记得是在一条石板路上，长着那种很高的叶子有巴掌那么大的树。

　　我问了下旁边看起来是维持秩序的老师，然后就提着行李乖乖去排队，让母亲到树下面乘凉。

　　站在一群学生中间，慢慢的自卑感就涌上来了，原来那种还觉着自己学习不错的错觉荡然无存。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观察其他的学生，穿着搭配，言谈举止，都在强调着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现在回想起来，城乡差距是真的很大很大，这个差距对于学生来说，不是体现在读书的天赋上，更多的体现在和人打交道的言谈举止上。

　　别人都言谈随心，像在家里一样，自己则及其拘谨，高低也就不言而喻了。我当时很想低着头，但又怕这么做正好强调了自己很在乎这件事，就在这种矛盾中苦苦煎熬，以至于后来觉着别人说一句话，好像都是在说自己，而且周围人的眼光总是像在盯着自己看一样，有的时候自己看回去，感觉对方马上躲闪了，应该是为了免得我难堪，这其实到让我更加难堪了。

　　当时前面大概两米左右吧，有一个女生就格外的让我不舒服。

　　她穿着件白色的，外面好像带点绒的外套和很短的牛仔裤，头发挺长的，绑了个单马尾，个子比较矮，感觉比我矮了快两个头了。皮肤相当的好，不是那种单纯的白，怎么说呢，白里透红，很嫩，有点像某种果冻或者糕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之所以能看的这么仔细，全是因为她实在是太活泼了，老是在我周围窜来窜去。一下子跑去找看着像老师的人问学校情况，一下子又跳回来找她爸妈报告，一会又和前后的人搭话问，一不留神又跑去不远处找那些卖被子的学姐学长问这问那了。

　　这里说句题外话，大家如果上了大学，先玩别去买那些学长学姐的被子，质量不怎么高，定价至少比学校超市贵五十。

　　总而言之，这个过度活泼的女孩就在我附件窜来窜去，我起先是惊讶，后满是尴尬，再后是神烦。

　　我不知道我当时有没有表现出来，但肯定的是，在她窜回去的时候给过她白眼。

　　而且她家里排场也老大的，有那种可折叠的躺椅，旁边停着车，地上有油布摆了零食饮料啤酒。

　　这个女孩当时给我留下了很糟糕的映像，我对她的判断是，富人家的纨绔子弟。

　　到那里的时候是中午，但排队等到上校车的时候却是太阳都快落山了。我估摸着太晚的话母亲肯定没时间赶公交回去，回我家最晚的公交是六点半，就提前让她回去了。

　　母亲啰里啰唆的叮嘱了好大一阵，我心里烦，但还不好明说，只是一叠声的应承着把她劝了回去。

　　因为是按照排队顺序上的车，大巴四个座位，那女孩正好坐我前面左边，好在车上到挺安分，趴在窗户边上，没留意是睡觉呢还是看风景。

　　我就这么看着她的脑袋一路随着大巴的抖动在那上下起伏的颠簸，感觉不知道是她的头骨还是牙齿在卡塔卡塔的响。坐在她右手的母亲一直在叮嘱她小心咬了舌头，颠了牙齿或者成了脑震荡之类的，她理都没理。因为她母亲一直在说，以至于途中有一次司机都回头来看，但也没说什么。

　　我对她这个纨绔子弟的映像分又减低了，因为极度幼稚和没有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