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叙一二

1、偶遇

　　张遇衡从巷子口的小吃店出来，蹲在台阶上猛吸了口烟，没一会起身就往南走了……
　　李椹脑子还装着医院的事儿，打算回到租的房子里再给妈妈打个电话。这附近外租的房子多是自家改造的，家家门口除了门牌号别无二致，她抬起头细细地数着号... 前面一堆人围着，是一群男生，虽隔着些距离，李椹觉得他们身上散发的火气大的惊人。“张衡，你妹自愿的，关我屁事儿！”比起刚才，这群人推搡的厉害，李椹脚下生风，只想赶紧回到房子。经过的时候，耳边飘来一句：“行！她自愿，你没让她爽，这揍也得给我好好挨着！”李椹只想，难怪是兄妹俩。
　　打开门，房间一片漆黑，李椹换下拖鞋就去拉开窗帘，余晖射进来，这是房子一天内唯见天日的一刻。她边把衣服泡浸在洗衣机里，边拨电话给妈妈。水放好，洗衣粉也放进去了，手机那头的声音传来，
　　“李椹，又是怎么了？不是前阵子刚给你打了2000元吗？”
　　“妈，我租着房子住，吃喝住都花费不少，你这个月的...”
　　“闭嘴！我欠你爷俩的，你能让我好生过日子吗？你弟弟刚生下，我这日子紧巴巴的，你只说你的，我和你叔叔这边不交房费了？整天不见你打电话，一打过来准没好事，你妈跟你爸受多少年的苦，这辈子没头了是不是！啊？”
　　“妈，对不起。你手头紧张，那我这也不急，等你宽泛了也行……”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急着缺钱，老急着催什么催...”
　　“好，妈，我准备洗衣服，明早还得穿，不说了啊！你保重身体！”
　　“行行行！挂了！...诶，对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椹靠着洗手间的墙，看着镜子里眼睛通红的自己。她撇开眼，看着地板砖的污垢，想着自己前两天检查出的脂肪瘤可该怎么办。
　　草草把衣服洗出来，这两天降温，怕明天衣服干不了，李椹把湿衣服甩了两遍，趁着马上要下去的日头，赶紧晾在外面。刚出门，隔壁又来了一个陌生男人，听到李葚这边动静，他转头过来问：“诶？妹子，你知道这家人呢？”李椹瞧着他从上到下打量自己的目光，感觉不适，却也回了句：“不知道，你问房东。”转身把打算晾到外面的校服收回房子，拿了衣服撑子挂在粘钩上，今晚估计能捂干吧！
　　收拾好以后，李椹拿好钥匙，出门打算到街口的小餐馆对付点。轻车熟路，这家店在这个小县城的价格算是便宜的，老板为人也热情大方，李葚是这家常客。可今天一进门，格外的热，里面一堆人，平常也不见这些人。李椹对着满面笑容的老板娘吆喝一句一份炒面，就着门口坐了。里面两桌拥挤着做了七八个男生，桌上酒瓶空了一半，李椹想了想还是带回去吃吧！朝里面喊了声带走！那两桌谈笑声太大，李椹朝门口想让老板进后厨递句话，老板却送外卖了。无奈只好到后厨交代了，
　　“姐，我的炒面还没做吗？”
　　“没，妹子，咋的？今人多，你稍微等等啊！”
　　“不急，姐！我刚忘说了，我那份少油，别放辣椒，一会带走，装袋子就行。”
　　“行，你坐那候着，一会就好！”
　　李椹刚坐下没一会，前面那桌两个人回过头来，李椹恰好抬头对视了一眼。不过她马上认出，转头的两人好像就是刚刚在街上吵嚷的那帮人。
　　赵维正和张遇衡聊着，看着瘦瘦高高一个女生走进后厨，不一会出来，边继续聊着，边留神那人出来。掀开布门帘，看着一张素净的脸，低着头朝前走去。张遇衡觉着赵维的走神，拿酒瓶磕了一下桌子，
　　“衡哥，你帮我参谋参谋呗！”
　　“刚过来那女生？”
　　赵维一脸惊喜，“对！挺不错，刚好让我缓过这阵情伤。”
　　两人回头再看看李椹，赵维有些迫不及待，“是不错吧！怎么样？”
　　“不是一路子的，你别祸害人家。”
　　赵维脸上不乐意，嘴上说着“衡哥，那咱俩一路人，我看芝芝妹子跟这女生倒像一路子的人，你俩也多年了，不如给我传授传授经验。”
　　张遇衡觉出这话的味道，“这女的长得不错，但看着防备心有些重，不大好追。”
　　“衡哥，这事不费你心，你待会帮我个忙就行。”
　　......
　　李椹等得艰难，半天了，饭也不见出来，眼看前面那两桌都快散场了，三三俩俩的走了，李葚坐不住了，再次起身到后厨催促，
　　“姐，我那炒面还没好吗？”
　　“妹子，快好了！你再等等，刚煤气灶有点问题，现在好了，马上！”
　　李椹本打算如果没做好就不等了，听了这话只好继续等着，想着马上好，就在后厨门口的餐桌坐着等了。刚转头过来那俩人似乎也吃好了，过来付钱，看着刚才那俩桌应该是这俩人买单了，李椹无意识地看着手机上的娱乐新闻。
　　“老板，付钱！”
　　老板娘一边拿着李椹的炒面出来，一边答230。
　　赵维应道，“好嘞！那扫微信了啊！”
　　“好巧不巧，差个15块钱！”
　　赵维赶紧去追李椹，李椹听着后面的叫喊，脚下一顿，回过头，赵维凑上前去，“同学，你方便借我15块钱吗？我这付钱的时候差这么点，这家店不常来，不好赊账。”
　　“我也不认识你。”
　　“不怕，我见过你几面，你是蔚青中学的吧！我兄弟的妹子在那念书，叫梁芝芝，估计你听过她的名字吧！”
　　李椹一听，不由得抬起头看赵维，好奇梁芝芝是怎么和这帮人有交往的。却跟着赵维回了店，补上了15元。
　　李椹回店里，看到另一个男生面色泛红，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了眼不停在搭话的赵维。
　　赵维忙说，
　　“我兄弟酒量不行，要不这钱够付了！今天凑巧，得亏遇到李同学！还得你留下联系方式，赶明我把钱转给你。”

　　“不必了，梁同学帮过我，算我还人情了。”
　　赵维一看，这最后一步了，不能算了。看着李椹将走，急着拉着她的手，“那不行，兄弟妹子的人情我不能给人占了，到底隔着一层，还是我还的好。”
　　李椹想着今这面吃的够挫折，拿回去估计没温了。
　　便回道，“那行，你留我微信号吧！”转身就回了，赵维心想，这防备心还行吧！还得靠熟人下手！回到店里，给老板娘又转了100元作为感谢。拉着张遇衡到门口打车去了，搂着张遇衡就说，
　　“衡哥，还是你眼睛毒，看出这女生和嫂子一股子清高劲，猜出她是蔚青的，果不其然！”
　　张遇衡这会子酒劲过了大半，倒还是靠在赵维的身上，
　　“维子，这女生不像你的菜啊！换口味了？”
　　“哥，这种劲劲的女生追到手了才有征服欲啊！”
　　赵维叫了车，把张遇衡送回了家，自己翻墙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