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回收站》非咕是咕

18、黑色藤蔓

　　陈婉跟着火光走过去就看见赵楚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蜡烛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整个人看着诡异又搞笑，加上她身边歪七扭八的站着的一圈纸人和周围还散布着不少黄纸，更添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你在做什么？”陈婉被面前的这一幕惊到了，“这些纸人和纸钱怎么回事？”

　　赵楚差点被陈婉吓得跳起来，“你怎么在这？！”

　　陈婉十分烦躁，“这不重要，你先说说你在这干什么？”

　　赵楚指着地上用树枝划的，看不出是个啥的东西一脸得意道：“看不出吗？召唤阵！”

　　啥玩意？陈婉一头问号，召唤阵？用狂草画出来的召唤阵吗？

　　“行了，别玩了，快跟我回去。”陈婉拉住赵楚的胳膊往后拽，“被学校抓到咱俩都得玩完。”

　　赵楚不愿走，“不行，我买这些花了不少钱呢。”

　　“就这些破烂值几块钱啊，有没有一百？”陈婉看着那些纸人就觉得辣眼睛，糊的这么差里头的竹架都看到了，祭祀野鬼野鬼估计都不会买要。

　　“两百呢，”赵楚伸出两根手指，“一共十三个纸人，十三根蜡烛，一筐黄钱。”

　　陈婉一愣，因为某个数字一下子紧张起来，“十三个纸人？你要召唤什么？！”

　　“就你们先前玩的那个，我在杨峰手机上看到了。”赵楚得意道：“我花了好几天才找到他在的那个群，知道了这个怎么玩，他们都说这个可灵验了。”

　　赵楚还抱怨陈婉，“咱们同寝这么久，你不帮我追杨峰就算了，连这种好事你都不和我说。”

　　陈婉面容呆滞，“那还真是对不起啊。”她说完脸猛地扭曲起来，“赵楚，你想死早说啊，买刀子的钱老娘给你出！”

　　赵楚被陈婉突然爆发的气势惊得蜡烛都掉到了地上，她拍拍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抱怨着说，“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陈婉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这围成一圈的纸人，再看看立在地上的蜡烛，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这憨姑娘，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们跟你说的是要活人的吧，你怎么弄几个纸人过来？”或许是因为赵楚召唤用的是纸人，陈婉虽然紧张却不至于过于害怕，她用脚踢倒一根蜡烛，仔细看才认出地上这个鬼画符里的几根线条，“还有这召唤阵，不是说要用朱砂画吗？”

　　赵楚满不在意道：“不都说心诚则灵吗？只要心意到了其他形式上的东西不重要，再说请人和朱砂多贵啊，不灵我得亏死。”

　　说得真有道理，陈婉想，他们那时候怎么那么傻没有想到用布娃娃纸人一类的替身呢？都傻乎乎的真人上阵。

　　赵楚蹲下身将陈婉踢翻的蜡烛扶正，顺手把自己一直拿着的蜡烛也插上，“完工，时间也正好。”

　　赵楚放下最后一根蜡烛时正正十二点整，陈婉自那晚后对这个点十分敏感，一听到这个时间身体就忍不住一抖。她搓搓手臂，不耐道：“你这没用，快把这些收拾了咱们回去。”

　　赵楚张望了好一会发现确实没有动静，不解道：“他们不是说很灵验的吗，怎么会这样？”

　　“要是灵验咱们就完啦。”陈婉拉紧衣服，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今晚格外的冷些，尤其是腿，冷得有些发麻，“以后别玩这些了。”

　　赵楚感到十分遗憾，她其实也没有报多大期待能成功的，只是在可惜自己的钱，她这学期生活费可没剩多少了。

　　赵楚把蜡烛吹灭后连着纸人一起收进大垃圾袋里，怕被学校发现这堆东西还不能丢暂时只能藏在小树林中。陈婉帮她的时候两人的手碰了一下，赵楚‘嘶’的一声，“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最近贫血。”

　　“那也不会冷成这样啊。”赵楚握住陈婉的手，感觉和握着冰块没两样，“你冷得像从冰箱里出来似的。”

　　“我......”

　　陈婉一开始还没有把赵楚的话当回事，直到赵楚的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传过来，人体的温度令陈婉舒适的眯了下眼，随即感觉不对，拉着赵楚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

　　“有些不对。”

　　夜晚的小树林因偏重的湿气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远处小径的灯光穿过重重树叶照进来只余点点不甚明显的光斑。在这种环境下陈婉明明看不清太多东西，可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出现了。

　　“咱们赶紧离开这里。”陈婉拉着赵楚的手想走，却发现根本拉不动。陈婉一愣，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楚的手和她一样变得冰凉，甚至比她还要冷上几分。

　　陈婉咽了咽口水，刚想不动声色的把手松开，赵楚反手把她的手握紧，指甲陷入她肉里生疼。

　　“你又要抛弃我吗？”远比赵楚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幽幽道：“你要让我再死一次吗？”

　　“......”

　　陈婉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僵着身子，喉咙干涩，“吴婷。”

　　“为什么不回头看我？”吴婷侧着头看着陈婉，似乎不解她为什么要背对着自己，“你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吴婷，你，你已经，死了。”

　　吴婷尖利的笑了一声，“对啊，我已经死了，是你害死的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你在心虚吗陈婉？心虚你害死了我！”

　　陈婉不知道要怎么和失去理智的吴婷沟通，她身上带着包治给的符纸，吴婷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她，可她们都知道这只是一时的。

　　在僵持过程中，陈婉莫名担忧起赵楚的安危。

　　或许吴婷会骂她虚伪，可她现在真的在担心在黑色雾气中与她失散的赵楚，她不想在看到有熟悉的人死在面前了。

　　“你在担心赵楚吗？”吴婷的声音在陈婉耳边响起，冰凉的气息令陈婉脖后颈发麻，“你不是很讨厌她吗？现在这副样子装给谁看啊。”

　　陈婉无力道：“这是我俩之间的事，和赵楚没有关系。”

　　“是赵楚把我召唤出来的，你居然说和她无关？”吴婷大笑，“陈婉，你也太搞笑了吧。”

　　“赵楚无辜，我就不无辜了吗？我们那些死掉的同学难道不无辜吗？”吴婷突然在陈婉面前出现，曾经妍丽的脸庞上满是暗红的血污。陈婉被吓得后退几步，迎面而来的腥臭味令她几欲作呕。

　　“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吓人？”吴婷用血肉模糊的手捧着自己的脸，“陈婉，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你难道忘了，这个社团是你带我进去的？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死！”

　　“我......”

　　张远见没有让陈婉见到吴婷他们的尸体，但作为灵异元素爱好者，陈婉不止一次在梦中幻想过吴婷死时的样子，每一次都是都会让她从梦中惊醒，当晚再不得入眠。

　　“陈婉，”吴婷痛苦的看着陈婉，“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对，陈婉恍惚的想着，吴婷是自己最最要好的朋友，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不该拒绝的。

　　吴婷伸手将陈婉抱住，陈婉没有躲开，吴婷满意的笑了笑，低声对她道：“真愧疚的话，就陪我一起离开吧。”

　　“好。”

　　校外

　　包治手捏着一张冒着黑烟的符纸晃了晃，有些惊讶道：“他居然真的来找陈婉了。”

　　“情况不对。”白棠道：“陈婉住校是突然决定的，事先谁都不知道，他不可能猜的到陈婉今晚在学校。”

　　“那就是更麻烦的情况了。”包治声音低沉，好像很担心学校里的学生们的安全，“该不会，学校里有人召唤了他吧。”

　　按照他们先前推测的，徐炳其实是通过暗网汇聚了一批对他神明身份深信不疑的人，以许诺实现愿望诱惑那些人召唤他。召唤阵本身应该不具备召唤能力，是徐炳用其他方法探听到，或者干脆就是他要求在什么地点和时间进行召唤，然后他只需要在那地方守株待兔就行。

　　“太过分了。”包治想到徐炳这么轻易的就骗到了猎物愤怒得不行，“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今晚绝对要逮到他！”

　　白棠瞄了一样后方被包治激起斗志的警员们，这些人大概根本不知道包治到底是在气些什么。

　　进入校门不远，包治大老远就看到一大片黑雾腾空而起。比起先前无数藤蔓缠绕形成的树体，这些在空中扭曲的雾气更令人恐惧，产生不适感。

　　“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形态的'生物'。”包治惊叹，“这是他鬼魂形态的样子吗？”

　　白棠用剑比划了几下，“他将自己的魂体打散，纯物理对他产生不了多大伤害。”

　　“学聪明了啊。”包治十分期待道：“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你们打起来的样子了。”

　　白棠默然，包治想他吃亏的样子，和前段时间心急如焚生怕他受伤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吃药？”

　　“医生没开，你给我配个？”

　　包治说完笑了一声，他看着白棠的眼神流露出露骨的欲望，“我好香啊，我想咬你。”

　　白棠见怪不怪道：“你牙口没那么好。”

　　包治啧的一声，舔了舔自己的牙，从殡仪馆回来后，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心情烦躁牙痒的不行。

　　白棠忧心包治现在的状态，尤其现在他们身边还有这么多普通人，“你上次什么时候吃的血食？”

　　“出发前。”

　　服用血食的样子并不好看，虽说是搭档包治也不想白棠看到他那副模样，更别说他对白棠还有其他心思，所以白棠并不知道他何时服用的血食。

　　“才一星期。”白棠眉头微皱，他记得包治先前一个月只需要服用一次血食。

　　“别管这个了，我们先把这事情解决掉。”包治转头不想白棠看他，“我等下和你一起过去。”

　　他单独留在外面的话，说不定一个没忍住就对无辜的警员们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