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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色藤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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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治对慕了的回答很不满,白棠在他出口挑衅前制止了他。
张远见赶紧站出来询问道:“慕女士的意思是?”
“孙大已经安排在今天下午火化,他的家属随时会到,可以的话,希望各位在他家属来之前找到他。”
慕了冷漠道: “如果事情无法和平解决,最少请将他的头完整的留下来。”
慕了这话一出,连张远见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实在是慕了说这话的语气和打死一只老鼠蟑螂一样,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诈尸只是死者怨气未消的一种表现形式,只要将怨气消除掉就好,没必要这么担心。”包治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满脑子都在大叫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女人。如果他没理解错,慕了的意思说留下孙大的头,然后把他的头缝在其他尸体上吧?她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慕了不在乎包治等人在想什么,反正凭她的技术,就算真的给孙大换了身子她也能保证别人看不出来。
至于孙大怎么想慕了不会去在意,死者是没有发言权的。
张远见咳了两声,他和慕了有些工作上的往来,可到现在他也吃不消慕了的性子,平日里来根本不敢和慕了说笑,生怕又听到什么惊人之语。
李瑞说道:“我们查看了监控,能确定孙大的尸体没有走远,还在这里。”
张远见知道孙大的尸体走失十有八九和徐炳没有关系,但尸体自己跑了的事情太过离奇,他担心自己这些普通警员处理不了才用徐炳勾着包治两人过来的。
包治和白棠明白张远见这么做的原因。不能说张远见这么做是错,毕竟很多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这种特殊部门也是一样,哪怕案子发生在眼前了,只要和自己负责的案件无关,那些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包治这种爱热闹的性子自然不是这种人,他从不在意落在自己头上的案件是大还是小,只要有的玩,他不会去在意玩具是什么。
“只要尸体还在这,事情就好解决。”包治掏出黄符,“咱们只要从怨气最重的地方查起就好了。”
殡仪馆是个阴气汇聚之地,怨气却并不重,查起来方便。不到几分钟功夫,包治就领着人把大部分地方排除掉了。
“等等。”白棠拉住本想推门而入的包治,“这里不对。”
包治刹住脚,他看了眼门,十分普通,和殡仪馆其他地方的门没两样,他问慕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慕了走上去检查了一遍锁,她确定自己离开前见锁上了门,而现在门的锁却是开着的。
慕了皱起眉,“没有撬锁的痕迹,是谁把门打开的?”
看来失踪的孙大十有八九就在里面了,李瑞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进去看看?”
包治和白棠对视一眼,白棠推开门先包治一步走了进去,门内气温很低,里头只有收拾整洁的几个柜子还有一张铁架床,床上躺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
包治从白棠身后探出头,“上面那个,是不是孙大?”
“是他。”慕了点头,李瑞不解道:“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慕了慢吞吞道:“如果真是他自己来的,大概是对我给他画的妆不满吧。”
几名警员一愣,死者对入殓师画的妆容不满?这是什么阴间话题?!
和正常人不同,包治倒很能理解孙大的想法,“都到最后一段路了,自然是想要自己走得体面一点。”
比如说画个漂亮的妆什么的。
包治再三保证没有危险之后,李瑞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慕了是M市手艺最好的入殓师,手法精湛,孙大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个妆看起来很好啊。”李瑞是个工作几年的老刑警了,过手的案件里有些死者要是能化成这模样得笑活过来,“他有什么不满的?”
慕了从柜内取出工具,闷声道: “他家属觉得妆化的淡了。”
“妆淡了?”
“他们想要艳点,像以前小孩子表演用的舞台妆那种。”慕了用刷子在孙大脸上刷上两坨艳红,又在他额头点上红痣,“据他们说孙大一直很遗憾小时候没有上台表演过,所以想弥补这个遗憾。”
慕了几刷子下去孙大光洁的脸立马不能看了,李瑞被丑得皱起了脸。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李瑞觉得孙大抿直的嘴好像往上翘了一些,神情间带上了几丝喜意,似乎对自己的新妆容十分满意。
不能再想了,李瑞赶紧离孙大远些,再想晚上回去就要做噩梦了。
孙大的遗愿已经完成,包治帮忙将剩余的一点怨气渡走,确定不会再出现问题后,所有人都送了口气。
白棠在包治身边站着,不经意间看见孙大手腕皮肤处好像有被什么东西勒出的淤痕。
白棠挑起袖子仔细看,淤痕在手腕上有很多圈,每圈的宽度大约在一毫米左右,不像是意外弄上去的。
慕了见白棠盯着孙大的手腕,解释道:“我问过孙大的家属,据他们所说孙大这地方原本系着一个平安福,是他母亲给他求来的,因为挂脖子上不好看,他就系在手上。”
慕了看白棠的目光和看普通人没有两眼,白棠在其他女性眼中致命的吸引力在慕了这完全不起作用,“那个平安福在孙大被送过来之前就不见了,我仔细检查了,这些淤痕和孙大的死没有关系,他应该就是病死的。”
慕了从事入殓师多年,对于"客人"们到这来的原因,多少都有些自己的判断。
白棠原本也没想能从这些淤痕里发现什么,比起这些淤痕,他现在对慕了更感兴趣一些。
“你身上的气场很奇怪。”白棠道:“我觉得,有些熟悉。”
慕了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我们以前没有见过。”
白棠还想再问,刚才还在忙活的包治揽上他的肩,笑眯眯的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棠没注意包治语气的不对,用和往常一样的语气道:“我觉得慕女士身上的气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的人这么多,有相似也不奇怪吧?”
“她身上的气场......”
慕了没在意包治两人对她的讨论,她和张远见打过招呼后推着铁架床准备将孙大送回冰柜中。在她眼中,起过尸的孙大和老实呆在冰柜里的其他"客人"并无不同,没什么可奇怪的。
或者说,在这种地方,不出现些难以解释的事情才奇怪。
“妈,妈妈。”门外突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慕雪小声问道:“下班时间到了,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再等一会,我马上就做完了。”慕了没有回头看慕雪,也没有觉得慕雪出现在这看她工作有什么不对,“你再等等。”
“哦。”慕雪习以为常的点头,她望了眼孙大,猛地一愣,“唉?”
“怎么了?”
“这个叔叔,我原先见过,他怎么......”慕雪闭上嘴,脸上发愣,慕了忙着手里的事情并没有看到。
慕了以为慕雪是说她以前给孙大化过妆的事,不在意道:“他今天下午火化,应他家里人的要求给他补个妆。”
“火化......”慕雪从小在这长大自然知道火化是什么意思,她咬着唇,手伸进衣服口袋,握住了一截黑色,质地光滑冰凉的绳子。
“原来,叔叔他已经死了吗…”
另一边,张远见接到局里杨梅给他打的电话,“你说陈婉回学校了?”
杨梅也觉得有些头大,“她说学校下周考试,要回去拿资料复习一会就回来,结果回去后又说打算申请奖学金,要写申请,要在学校住一晚。”
“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徐炳还没抓住她就敢回去?”张远见不知该怎么说陈婉了,他揉着太阳穴,“你现在去学校把陈婉给我带回来。”
“等等。”在一旁听着的包治出声阻拦,“不要把她带回来,这说不定是个抓住徐炳的好机会。”
“包先生?”
“这三天以来,我和白棠咱们差不多把M市走了个遍了,鬼影子收了不少正主毛都没瞧见,在这么下去,徐炳就要把伤养好了。”
包治这是夸张的说法,这几天M市平静的连猫狗失踪案都没有,一直吃老鼠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一直窝在下水道啃老鼠,”连徐炳毛都没摸找到的包治十分嫌弃的说道:“也不觉得恶心。”
白棠不想和包治讨论是吃人恶心还是吃老鼠恶心,他算了算日期,对张远见道:“如果恢复的好,徐炳这两天应该就要出来了。”
动物的能量少,积少成多徐炳现在也恢复十之一二的力量,只对普通人下手的话这点力量足够了。
张远见疑惑道:“徐炳肯定知道我们会在陈婉身边安排人保护她,他还会去找陈婉?”
“这不是他想不想的事情。”包治伸出手指头摇了摇,“正如世界上的每一个巧合后面都有它们各自的因果。徐炳在陈婉这栽了几次跟头,他们之间的因果线很深,即使徐炳不找陈婉的麻烦,他们之间迟早还是会碰上。”
“现在我们暗中跟紧陈婉,之后肯定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