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鲶鱼”是真的》Tang栖

1、忆昔年 未逃脱的“

　　晨光初现，第一抹阳光洒上天空的时候，祁余就起床了，像定时器一般，这些年来一直是这样，自律得不像个孩子。
　　“祁哥，东西收拾好没？过来吃饭了。”
　　隔壁那个小子是司念，自从陈念阿姨走之后，他的父亲就去了国外拼事业。虽然，每个月定时给他打生活费，却极少回来看他，这么些年都是他“叔叔”顾槿宸在照顾他。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索性一起照看了。
　　“祁哥，你的东西收拾好没，别忘了带药昂。”
　　“嗯。”
　　“好了，你小子快点吃饭吧，再说就迟到了。”

　　六年前的那天，半空也飘着桂花，空气中夹杂的味道，是妈妈最喜欢的气息，可惜，那是她最后一次看秋季的桂花了。
　　祁笙，是妈妈的名字，像小说女主一样，可惜没有小说的结局。梁勇，我的父亲，失业之后迷恋上了赌博，黑洞般的窟窿导致他近乎“走火入魔”，六年前那天放学，是父亲第一次来接我，可惜意料之外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准备卖掉我。小时候总以为电视上播报的，都是子虚乌有的，可偏偏准备拐卖我的，是梁勇！
　　直到妈妈寻回我，就帮我关进了卧室。按照平时，祁笙和梁勇应该在大吵，可惜今天很平静，颇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但那天来的不止有暴风雨，还有妈妈的遗书…
　　宝贝:
　　余儿，我祁笙这一辈子除了短暂的爱过你的父亲梁勇，剩下的爱，都属于你。
　　我没有想过忍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抱歉，余儿，是我遇人不淑，导致了你悲惨的童年，但我不能再让你一生背负“母亲是杀人犯，能养出什么好东西”的言论。还有，以后你就跟妈妈姓吧，忘了梁勇，对你来说可能是件好事。
　　……
　　余儿，虽然我和梁勇是这个样子，但已成定局，希望你以后能遇良人，不论性别，妈妈都会支持你，妈妈现在即后悔当年没有坚定选择她，也庆幸有你这样一个孩子。以后如果遇见你的良人，也希望你能带到坟前给妈妈看看，也好让妈妈心安。
　　余儿，出了什么事，你可以选择向外公寻求帮助，还有，记得我爱你。
　　爱子:祁余（收）
　　妈妈的遗书一点点被泪水打湿，我颤抖地爬出卧室门，客厅地上躺的是梁勇，汩汩的血液淌到了卧室门口。而妈妈脖子上的血，浸湿了她白色的衬衫，是自杀。
　　傍晚和谐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雨降临之后，几近腐烂的桂花气息。窗外没有妈妈喜欢的桂花香了，我也没有妈妈了。我蜷缩在窗帘后面，血腥味早已入侵了整个房子，情绪低落，攥着遗书的手抖得停不下来，哭得头晕，渐渐喘不过气来。抬头是暴雨，低头是深渊，闭上眼睛全是黑暗，所以，人真的是一瞬间长大的。
　　次日，敲开我家门的，是司念，也就是司念，他看到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司念比我小，可惜比我还要高，他抚摸了一下我红肿的双眼，小声的说“哥哥，你还有我。”然后跑回对门，喊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也就是司念的叔叔，顾槿宸。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比孩子成熟的多，而不是只有悲伤。
　　一个多月之后，我依然沉默不语，顾叔带我去了医院，不仅得吃药（这偶尔能让我好好睡一觉），还得接受治疗，可惜那个时候我依然什么也不肯说。
　　直到同班的孩子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记得那天我和他们打了一架，可我寡不敌众，只能默默蹲在角落里挨揍，拳打脚踢越来越少，是…是…司念！那天说“我还有他”的男孩子，他努力的护住我，像一套盔甲，带来了稀缺很久的安全感。
　　放学之后，细瞧司念的伤，比我身上的重得多，我心里好生愧疚，
　　“对不起…司念，害你受了伤，都是因为我，对…对不起。”
　　“没关系，我说过，你还有我，忘了吗，哥哥？”
　　司念还告诉我，他的小名叫年年，他…也没有妈妈了，是产后抑郁自杀的，他说我们也算同病相怜。
　　“哥哥，以后我爸爸也可以是你爸爸，我还有个顾叔叔，以后他也是你的叔叔好不好？”
　　“哥哥，你叫梁余？那我叫你余哥哥好不好？”
　　“好，可…我现在跟妈妈姓，姓祁。”
　　“‘余哥’……不好，现在我除了外公，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这个字感觉自己和剩下的一样，叫祁哥吧。”
　　“嗯…祁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吧，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经历变故后的第一股暖流，竟来自眼前这个比我小的同龄人。
　　再次看到妈妈，是她墓上的黑白照片…我不仅告诉了妈妈我的现状，还和她分享了我和年年的话，让她不要担心…
　　“祁哥？祁哥？好了，不要伤心，该下车了，开学第一天迟到可不好，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