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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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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用餐吗?”媳妇问道。他一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但是因为故事太引虫入胜,都没来得及准备。
“算了,点外卖吧。”公公这时候开口,见其它虫也没有阻拦,伯伦拿起光脑开始挑选菜品。婆婆去洗手间了,公公则去花房看看哈林花是不是败了。项阳在旁边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样子和凌风一模一样,好像是个长不大的虫崽。闹着闹着,突然亲了雌虫脸颊一口,凑到雌虫耳边小声说:“要吃你。”
伯伦这下连脖子都涨红了,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雄主,可惜色厉内荏,没有半分威胁性。项阳捂着嘴趴在雌虫肩膀上偷笑,笑得不可开支,越笑越让对方不自在,而且手也不规矩,雌虫忍不住摇一摇,见对方还不罢休,倏地一下站起来,有些羞恼地说:“我去问问婆婆吃什么。”说罢,头也没回就走了。
项阳这才停下戏弄的笑声,但眼睛还是弯弯的。然而过了一会儿,又想起刚刚的讲述,不禁叹了一口气。他想起雄父一直告诉他“珍惜当下”,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大家回来的挺快。饭菜也很快就点好了,伯伦将茶杯里的茶叶换了,又沏上了新茶。
齐烁看着项琦有点不好意思,项琦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齐烁一看项琦的眼睛,更不好意思了,他能说自己因为昨天看到对方的睡颜,就激动的半晚上没睡觉,差点影响到今天比赛的发挥。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小雄虫恬静的睡容,和平时奶凶的气质千差万别,他眉目素淡,气质疏离,好像这才是真的他一般,给虫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感,但是又不会造成恐惧,只是觉得这是温柔的距离,你与他的距离,只有那温柔又疏离的一束目光。
想到这里,齐烁觉得自己的心率又不正常了。
“齐烁,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比赛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项琦看了半天,觉得对方实在不像往常的模样,所以关心地问道。
“啊,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热,嗯,有点热。”齐烁说着,拿手使劲儿扇一扇,雄虫不疑有他,只当对方身体素质强悍。
“没事我就先走了,明天也有两场比赛,我得好好休息。”项琦和齐烁道别。
齐烁扇了半天,这才发现他连约对方吃饭的请求都没说出口,不禁懊恼万分。可现在对方已经要回去了,他也只能放弃,并作最后一丝补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么点距离我就当锻炼了。”雄虫大手一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自从开始训练,他就没坐过齐烁的飞鸽了,因为他要抓紧一切时间锻炼。
天刚刚黑,他跑回来洗了个澡后正要入睡,突然光脑响起。拿起一看,是齐翔发来信息,干净利落,只有八个字:“早早休息,明天加油。”
项琦翘着嘴角开心的回复道:“嗯,你也是哦!”
但是不可避免地,心里稍微有点小失落,他还以为对方记得他生日,会祝他生日快乐呢。
嗐,想什么呢?有雌父就够了,现在虫都没追到,哪有空给你那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项琦拍拍脸,平复一下激动又失落的心情,盖上被子进入梦想。
而齐翔那边,则第一次有点踌躇不定,如果他没记错,项琦的生日就在这几天。昨天胡思乱想后,突然做梦梦见了小时候的场景,小雄虫笑意弄弄的看着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他梦到了当年许多细节,梦的最后,停留在对方伸出的那只手上。
“我这是怎么了?”齐翔发出源自灵魂的一问,可惜没有虫帮他解答。
项琦那边好不容易来了几个观众,可惜都是对手的支持者。他可算体会到全场都为对手加油呐喊的苦逼了,一下感觉输了气势,而这场比赛,正好是跳远,加油喊的好,腿上都有劲儿。菜鸡互啄是事实,但是有虫鼓励的菜鸡和无虫问津的菜鸡,明显是两个维度的生物,项琦在只有两个人的比赛里,拿了倒数第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差距有点大,竟然有30厘米之多!有点打击到小虫了。谁安慰都没用,老师来了都没用。除非——
“阿齐,你这次情况怎么样?”
“什么?进4强了!你好厉害!半决赛在什么时候,我想去看!”
“啊,那个时间我恰好有比赛。”
“我在星网上看你!等一比完我就去找你!”
同样是朋友,另一边——
“没事啦,真的没事。你不用来,你也有比赛。”
“放心吧,反正每个项目也就两三只虫,一点都不复杂。”
“他们虫也不多。真的,你不用过来了!你要好好比赛,才能对得起学校对你的培养,才能为校争光。”
“我们都有同样的目标。”
“嗯,我会注意的,你不用担心。”
“嗯,再见!还有,谢谢你。”
“哈哈哈哈哈哈,滚吧你。”
雌虫朋友们都挺进四强,晚上各自教练都叫去开会。就是项琦想和他们一起吃个饭也不行。他回到宿舍,有点无聊,打开自己的光脑,找了许久,却发现连一个能说话的雄虫朋友都没有。因为每次觉醒都跟不上趟,所以很少有雄虫愿意带他融入他们的圈子。实在无事可做,他捡起了自己荒废好几个月的技能——冥想。每次冥想,都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平静,也能让自己更少受外部舆论的影响。如果说什么陪伴他度过了初级和中级的虫生,那么,就是冥想。在那一时刻,他是平静且喜乐的。他在平静喜乐中睁眼,安眠,第二日继续参加比赛。
如果问冥想有什么副作用,那可能就是随着熟练度的增高,他每次结束后,一种类似“贤者状态”的状态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那段时间,他不会在意许多外部评价,更加执着于自己的内心。项琦在长年累月的练习中,不断翻捡自己的记忆,看到了自己当年不曾在意的事实,雄父明晃晃的嫌弃和雌父隐忍的关心,雄哥们暗自的鄙视和雌哥们的不经意间的照顾。班级里有许多看不起他的虫,雄虫也有,雌虫也有,但最棒的小雌虫却愿意和他做朋友。虽然每次都是臭臭的脸,可是当他伸手要和他手拉手一起回家时,对方总会有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把那抹微笑刻在自己心里。每次被欺负的时候,只要想到最优秀的小雌虫还愿意和他玩,喜欢他送的礼物,他就充满了无数的信心。
我的雌虫。这是从意识到微笑起,项琦就为齐翔设立的地位。
这种想法如果再往前推300年,都是足以让雌虫们尖叫并深觉浪漫幸福的桥段,可惜新世纪了,不兴这套“只要是性别为雄就可以专宠恩爱博眼球”的戏码了,有本事的都找门当户对、能力相当的虫,谁会看得上“残废”啊。
项琦比赛完马不停蹄的赶到赛场,虫满为患。他站在最后面的出口处,踮着脚尖看不到,蹦起来也看不到,还被前面的虫嫌碍事推了一下。他只好站在角落里打开星网,看到己方有一个漂亮的攻击就连忙拍手,跟着一起喊加油,看到己方被攻击了就立刻担心的抓自己的手臂。比赛虽然打的辛苦,但是还是获得了胜利。项琦本来想像上一次一样去出口迎接,可惜粉丝虫太多了,他挤不过去,就悻悻然退到角落。一路看着他的英雄走远。才摸摸脑袋,想了想,跑去齐烁那里。离得不远,他现在锻炼身体,这个距离跑20多分钟就到了。
刚到,就听到结束的哨声响起,不出意外齐烁也进入了决赛。项琦真诚为自己的朋友鼓掌。因为有前车之鉴,他站在出口的角落处,也打算看齐烁离场。他参加的也是大热门向目——团队指挥作战,任务更难,时间更长。他和自己的队友有说有笑往出走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冲队友说:“你们先走,晚上我准时去开会。拜拜。”
然后,项琦就发现,刷光脑看比分的时候,突然一个影子笼罩了他。他侧了侧身,以为自己挡住对方路,结果影子还是没有移开。他抬头一看,惊讶道:“齐烁,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都离场了吗?”
“这不是看到你了吗?你是来看我比赛了吗?”
项琦抓抓脑袋,不好意思道歉:“对不起,我没看上,我来得太晚了,等我到的时候,你们已经结束了。”
齐烁没在意这点,他看到对方贴在脑袋上的发丝,汗涔涔的:“跑来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很肯定。
“嗯,害怕来不及,结果真的没来及。”项琦点点头,“你们可真厉害,42:30!”
“累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等会儿送你回去?”齐烁突然半蹲下,视线和他平视,很认真的问。
项琦看着他的眼睛,脑子有点闷闷的,他感觉到有种奇怪的氛围围绕在他们之间。熙熙攘攘的赛场为什么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离,周围好安静。
“好啊。”仔细想想,齐烁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那我们走吧。”齐烁眼睛一弯,向他伸手。
项琦这下愣住了,一直盯着这只手,看了好久却不说话。齐烁问怎么了,他也没回答,都让对方有点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后知后觉说:“雌虫不是要注意外在影响,不可以和雄虫拉拉扯扯吗?”
这话把齐烁说的也一愣,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表情有点裂,但坑挡不住自己脑洞快:“你和我弟弟一样,没事。”
“哦,好吧,那我们走吧。”雄虫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巨大的手掌里,他的手被完全包裹住。
齐烁站起来,又恢复成那个巨虫,却弯腰和旁边的小矮子说说笑笑。
他们正如齐烁所说的那样,一起吃了饭,又散了步,然后齐烁送他会宿舍。这次没有骑飞鸽,而是齐烁问他,要不要感受一次雌虫奔跑的速度。
项琦一下脸红起来,结结巴巴:“我……我跟不上。”
“没关系,我背你。”齐烁蹲下来,露出脊背。
项琦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趴上去。齐烁将他小腿一夹,扭头对旁边的脑袋叮嘱道:“搂紧我,很快的。”
“嗯!”小雄虫赶忙收紧了手臂,加大了力道。
齐烁转过头,眼睛里迸发出愉悦又坚定的目光,他冲前方喊了一句:“出发!”
然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风被撕裂,吹得项琦的头发都呼啦啦乱飞,而齐烁还觉不够,甚至突然跑上天桥的楼梯,然后从高处一跃而下。将悲伤的小雄虫吓得尖叫出来。
等项琦从背上下来,他整个虫都晕乎乎的。
“好快啊。”
“高级觉醒后,雌虫体能会有大幅度提升,雄虫也会觉醒精神力,会辅助计算。所以,没有依靠精神力就考进高等院校的雄虫,都很厉害哦。”齐烁说着说着,突然偏了话题。
“嗯?”项琦歪头杀,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等你最后一次觉醒了,一定会特别特别厉害,千万不要伤心。”齐烁摸摸他的头。
“我没有不开心。”雄虫很嘴硬。
“撒谎的话,高级觉醒会推迟的。”齐烁斜睨了一眼。
项琦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又骗我!”当他意识到后,立刻恼羞成怒。
“没,我怎么敢骗你。哈哈哈哈,但是,真的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
在许多个哈哈哈中,齐烁收获了一脑袋的包,以及小雄虫气鼓鼓的道歉与决绝的背影,但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不像刚开始看到的那样,那么孤独忧伤了。
项琦回到宿舍,却没有开灯。刚刚运动完,整个虫都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他打开热水洗澡放松,水流顺着头发流下来,他洗洗脸,嘴里面不小心进去了水。他一尝,咸的,好奇怪。
“雄父,你……”项阳关心道。
“哎,老毛病。后面你就知道原因了。”项父并不多说。
齐父的脸色明显越来越不好,伯伦连忙给婆婆添茶倒水,而这时,正好门铃响了,说是外卖到了。
项阳起身去拿外卖,婆婆同伯伦说:“你去帮帮他,挺多的。”
“嗯,是。”
这下,只剩下两只老年虫。
齐父看着项父,很难过的表情:“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这些有什么好说的,就是看崽崽们想听,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
“我……我真的……”齐父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你看,这个像不像小阳。”雄虫突然掏出一个小木雕,“我拿树根雕的,过两天再雕个你,最后雕个我,我们一家虫齐齐整整。”
“嗯!”齐父这才露出了微笑。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