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小炮灰》三七决明子

33、第三十三章 镇上

　　能引起沈年岩感伤的事还得从前段日子在方广韦办公室看见的报纸说起，那张四四方方的报纸上的标题格外醒目，照片上的人只有零稀几位，空落落的，看得沈年岩格外难受。

　　他们南北两帮的纷争从未停止，即便是在那最困难的时期，凑巧分到同一个村的人也都还是你拌一句我拆一句，谁都瞧不起谁。

　　可到底是一起走过来的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这人说散就散了，就连手上功夫都没几人传下来。

　　没了传承，那还了得。

　　之后沈年岩更是加深了之前的想法，他得教乔安安学手艺，功夫活不能丢。

　　后面接连几日，沈年岩早出晚归把厂里的活交代清楚，好空下时间来细细教与乔安安一些东西。

　　在这其中，乔安安也终于说动沈年岩同意她与张峥去镇上玩。

　　算起来这是乔安安第二次到镇上来，刚一下车她就站在油糖粑粑铺子面前走不动了。

　　“哥哥。”乔安安牵着张峥衣角偏头眼巴巴望着她。

　　出门前爷爷往她兜里塞了一笔钱的，乔安安知道买东西要有钱，只是她习惯性寻求张峥的意见。

　　“老板，包两个。”

　　张峥上前把钱放在铺子上的袋子里，他们来得早，这第一批的油糖粑粑还在油锅中翻滚着，外表裹着鲜亮的糖色，油糖粑粑炸成圆滚滚一颗，晶莹饱满，出锅后搁在铁架上晾上一会，均匀洒上提前炒好的白芝麻，这一批就算是做好了。

　　老板动作很麻利，从袋里抽出小半张油纸卷成圆锥形，挑两个好看些的油糖粑粑放进去，油纸边角折一下后递给张峥。

　　乔安安会吃，一眼就觉得这个好吃。

　　等了下回油塘粑粑终于炸好，乔安安直直盯着张峥手中的油糖粑粑，小嘴巴抿着，流露出明显的想吃欲望。

　　“哥哥……”见张峥不给她，乔安安有些急了。

　　张峥垂眸看着急跟在他身边转动的乔安安，眸子澄明干净，有着内敛与温柔，他安抚道：“等会，现在烫嘴。”

　　乔安安仰着脑袋张张嘴吹气，希望它能早点不烫嘴。

　　许是有人洒过水扫地，清晨的地面干净而不见飞扬的尘土，人不多，过往只有零散几人。

　　天色终于由厚重的蔚蓝变得浅淡起来，仿佛帘幕变得薄透，遮不住光亮。

　　乔安安看着天边渐起的旭日，惊得移不开眼睛，小脑袋抬着，伸手兴奋指着与张峥分享。

　　“哥哥，你看！好好看啊……”

　　小女娃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天空的颜色明亮、干净、灿烂，美得动人心魄。

　　渐渐的，路道上的人多了起来，两个半大的小孩手紧紧牵着走到道路的边上。

　　张峥这次来除了被乔安安说动，也是想顺带看看石料，上次的作业老师依旧回复尚可，但张峥不满意这个结果，固执的想要进行多种尝试。

　　“哥哥，黄天琪的家……”乔安安低头从口兜里抓出小半张折叠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地址联系电话。

　　张峥经常来镇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地址离得不是很远。

　　“安安先陪我去个地方可以吗？”他收起乔安安递过来的纸，给她擦了擦嘴。

　　乔安安仰头顺着他的力道晃着脑袋，口齿不清腮帮子鼓鼓的应道好。

　　镇子处在山边，石料很多，因而也就有了专门卖石料的市场。

　　卖石头的人大多都在这摆了许久的摊位，对张峥这个半大娃娃可是熟悉得很。

　　“小哥又来啦，过来看看，我这可是顶好的毛料……”

　　张峥也不推脱，上手依依看去，合适的就买，不合适的只说没有看中，性格果决耿直。

　　转了几个摊位，大家伙都把视线移到跟在张峥身后的女娃娃身上，一个个好奇地问小女娃是说。

　　“她是我妹妹，有些怕生。”张峥伸手把乔安安往身边带了些。

　　石料市场里热闹哄哄，乔安安在里边晕乎乎，说不上喜不喜欢，只记得紧紧跟着张峥。

　　到了外边，张峥背着的书包里多了几块石头，他面色如常，倒是乔安安，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小脸都变得红扑扑。

　　乔安安往张峥身边凑去，她觉得张峥身上凉快些。

　　张峥抿了下唇，半蹲下身给小孩擦汗，黑润的眼里有着丝丝懊悔。他是习惯了这种环境，忘记了乔安安不适应。

　　推着自行车的人在街边走着，有规律的喊着卖冰棍，卖冰棍。

　　张峥拉着乔安安往房屋下边走，看了前面一眼，“安安吃不吃冰棍？”

　　乔安安不知道什么是冰棍，不过听着冰就觉得应该很凉快，点点头。

　　冰棍是放在箱子里边的，箱子外边还围着一层有一层厚棉布。

　　这时候天气热，冰棍成了稀罕物品，供不应求，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咬牙给小孩买冰棍的。

　　张峥不吃冰棍，所以给乔安安拿了个绿豆冰棍。

　　箱子里面的冰棍有好些品种，有糖水冰的，也有绿豆或者红豆冰的，其中绿豆冰的冰棍较糖水贵上一些。

　　冰棍不是很大，长长方方一根，乔安安拿在手上就感觉到冰凉。

　　张峥买完石料后剩的钱不多，除了买水果搭车外，剩下的刚好可以给乔安安买这根冰棍。

　　乔安安抿着冰棍，小脸都舒张开来，明显的享受样。

　　“哥哥吃。”她递给张峥。

　　绿豆冰棍被她咬去了小角，边缘处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不吃。”张峥给她调整了拿冰棍的姿势免得掉在她衣服上。

　　街边就有卖水果的摊，乔安安吃着冰棍眼睛盯着桃子走不动了，她吸吸冰棍，乔安安还记得爷爷给她吃的桃子，很甜很甜。

　　张峥于是买了两斤桃子，不多，估摸着就五六个，那老板见乔安安看着，做主送了个小桃子，递给她前还用水洗了遍，“我这桃子可甜呢。”

　　乔安安望张峥，张峥接过道了声谢谢。

　　冰棍还没吃完，乔安安就想着要吃桃子，哼哼唧唧半天，冰棍吃到一半实在吃不下了，她看一眼张峥，然后低头偷偷咬上一口桃子。

　　等两人走到纸上那处地址时，乔安安手中的桃子变成了桃核，冰棍已经化得在滴水。

　　按完门铃张峥回头看了眼乔安安，这一看，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单元楼的门打开，穿着拖鞋的黄天琪看见张峥与乔安安兴奋大叫。

　　“爸，张峥和安安来找我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