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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哪里来的乡 ...

  •   阔别四年的“全家团聚”,林家的午餐比过年还要丰盛,毕竟今日的厨房大权掌控在阿婆手中。名贵大理石材质的长形餐桌前,菜品各式各样,煎炸炒蒸,鸡鸭鱼肉,海鲜蔬果,香味扑鼻。午饭前何昊天因为家中有事,急忙回去了。李伯涛坐在C位,夹了一只鸡腿放在林希芒的碗中,乐呵呵地张罗大家动筷。
      看着碗中泛着油光的鸡腿,林希芒胸口阵阵隐痛,难受到呼吸不过来。当年要不是她吵着吃肯德基的香辣鸡腿,硬要妈妈带着妹妹陪她出去买,妹妹也不会走失,妈妈也不会因此换上抑郁症。
      黄豆大的汗珠在希芒的额头上直流,她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嘴唇都开始发白,对面的林伯涛却全然不知,在陈美芸的伺候下,说说笑笑,吃的甚是欢心。希芒厌恶地把盛放鸡腿的碗一推,不料,碗翻了,鸡腿顷刻间滚落在了餐桌上。
      坐在希芒旁边的李乐安似乎看出了她对碗中鸡腿的厌恶,小声问她:“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鸡腿?”
      林希芒瞅着眼前的乡巴佬一脸鄙夷地说:“对,不喜欢,而且很讨厌!”
      李乐安望着林希芒厌恶的表情,心里不解,居然还有人不喜欢吃鸡腿,况且这鸡腿还是姐姐爸爸亲手夹给她的。要是她爸爸亲手夹给她,狗屎她都觉得香,只可惜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爸爸,姐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讨厌鸡腿这件事情,林希芒没必要跟人解释。她瞅了眼餐桌上的人,大家都在各吃各的,没有人关注她。于是悄悄的夹起鸡腿,打算扔掉。
      鸡腿离开了筷子,正准备前往脚下垃圾桶的怀抱,不料半路被劫了,完美的落入了李乐安伸手拖着的碗中。
      “扔掉多可惜呀,姐姐你不吃,给我吃,我可最喜欢吃鸡腿了。”
      林希芒鄙夷的看着李乐安,“这鸡腿都掉桌上了,还能吃?”
      李乐安拿起碗中鸡腿,张嘴就是一大啃,双颊开始很有劲的咀嚼,吃的极香。边吃还不忘解释:“又没掉地上,不碍事。”
      啃完鸡腿的李乐安,接着又吃了2只大闸蟹,4个生蚝,n只虾,望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乡巴佬,林希芒严重怀疑眼前这货是不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饥饿犯,又或者是被亲妈虐待不给饭吃的可怜虫。她也懒得遐想了,只觉肚子咕咕作响开始抗议,趁着鲫鱼汤还没被饥饿鬼给盯上,她赶紧盛上了一大碗,那久违的熟悉味道一入喉,味蕾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鲜香浓郁,欲罢不能。此刻只觉岁月静好,人生值得呀!
      何昊天接到父亲病危的通知,赶忙从林家回来。到家的时候,何盛平的突发状态已经平稳,何家上下都在何盛平卧室,听着私人医生的叮嘱。
      说到何盛平,何氏集团创始人,在C市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奈何近几年来何氏经营不善,举债维艰,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今年若再没有拉到大公司的注资扶持,破产也就在所难免了。
      年中就中风卧病不起的何盛平,已经在床上躺了近三个月。五十还不到的他,头发已经开始发白,曾今叱咤商场,干练睿智的商界大佬,如今躺在病床上神情失落,英气全无。何盛平吩咐卧室里的人都退下,除了他的亲生儿子——还在C市四中读高二的何慕言。
      何暮言,才过十七,却已经有一米七八的大个子,长得一副四中校草,男团欧巴,女生看了想犯罪,男生看了自愧不如的脸,好看是好看,就是身上少了一份阳光开朗的气息,整个人话少,高冷,又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他的待人常态。这样怪癖的性格,多少和他年少丧母有关。
      何暮言的冷漠,对他父亲亦是如此。他站在何盛平的床前,眼睛盯着输液瓶,尽管耳机的音量已经被他调到了无声,但是他还是没朝何盛平看,也没说话,假装在听歌。
      何暮言八岁丧母,何盛平次年就迎娶了顾婉芝,与此同时,还让他多了个异父异母的哥哥王昊天,不对,早就已经是何昊天了。对于父亲这个角色,何盛平心底多少有点愧疚,自己这些年忙于公司,疏于对儿子的关心,导致儿子和自己不亲近,他难辞其咎。
      何盛平想要起身在床上坐起来,奈何他久卧病床体力有限,独自起来很是吃力,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余光瞥见的何慕言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说好歹也是自己的父亲,他扯下耳机揣在裤兜里,弯腰在何盛平背后扶了一把,待何盛平靠床坐直后,他又从裤兜里取出耳机,带上听歌。
      何盛平立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儿子,个子已经和输液杆子一般高了,长长的脖子已经有了男人明显的喉结,侧脸像他的妻子,又似乎更像他自己。这些年他似乎一次家长会都没有参加过,印象中给儿子过生日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和儿子同住屋檐下,连儿子喜欢什么,爱好什么都不清楚,儿子就已经长成大男孩了。
      何慕言自然是知道父亲在盯着他看,只是他不想理睬,那个在他妈妈死后立马新娶,对自己毫不关心的父亲就是一个摆设,一个称谓而已。
      何盛平扯了扯何慕言的耳机线,示意他要说点什么,希望何慕言可以把耳机摘下。
      何慕言照做了。
      大概谈了二十分钟,期间都是何盛平在说,何慕言只听并且一句话都没有回复,只是尾声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若有能力让公司起死回生,你把公司交给他我无所谓,反正我对集团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以后也不会参与。”
      何盛平听了甚是生气,直骂何慕言:“你说什么呢,爸的公司怎么都会交给你,即便你哥哥真的让公司起死回生了,他也始终不是我的血脉。”
      何慕言本以为老爸是一个容易被他人蛊惑的糊涂蛋,没想到在大事上面,拎得还很清。
      “那随便你,反正你爱给谁给谁,我无所谓。”
      何慕言说完立马插上耳机,带上卫衣的帽子,双手插兜往门口走去。一个背影在虚掩的门外落荒而逃,他自然知道是谁,只是在他力量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装弱小和无知是让敌人掉以轻心的最好办法。
      他走出卧室,在楼梯转角处和何昊天撞了个正着。与何慕言凌若冰霜的性格相比,何昊天简直就是平易近人了。平日里,他总是对这个弟弟百般关心,生怕有人说何氏两兄弟不和之类的闲话,朋友圈也总是发些称赞弟弟又考了四中全校第一的说说,收到公司各个股东的点赞。
      “慕言,恭喜你这次月考又考了全校第一!”
      何慕言心想,这货对他是够上心了,平日在家里防狼一样的监视他也就算了,就连在学校的举动都要探查的一清二楚。
      “劳你费心打探了!”何慕言回复了他一个白眼,顺便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听着他最爱的毛毛的歌,朝房间走去,懒得理这些烦心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练起了吉他。说到吉他这件事情,还真是搞笑,这把吉他还是何昊天送的,本意是希望他玩物丧志,荒废学业,他也的确疯狂的爱上了吉他,但是令何昊天没想到的是,何慕言却只“玩物”,并没有“丧志”。成绩不但没下降,如今吉他也弹的好的一逼,都达到艺人出道的水平了。
      何慕言每天放完学,只用一个小时就可以把当天的各科作业全部完成,剩下的时间都拿来练吉他。每次练琴的时候,他脑中都闪过放弃何氏集团,去当歌手这个念头,但是想到何昊天私底下背着爸爸做的各种小动作,他要守住何氏集团,就只能暂时先放弃自己的小理想了。
      今天是周六,何慕言可以练一整天的吉他。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坐在床边,开心认真地练习毛毛的《一荤一素》。这首歌他实在太爱了,是歌手毛不易怀念妈妈写的歌曲,歌词朴素,感情却十分饱满,他要练习到十分熟练的程度,赶在妈妈生辰那天弹给天国的妈妈听。
      林家午餐过后,林希芒上了楼,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四年没回来,房间竟然没有一丝灰尘,她的东西都在,妈妈的遗物也在,看来阿婆每天都有费心打扫。林希芒来到床边坐下,
      映入眼帘的是床头柜上母女三人的合照,她还清楚的记得,这张照片是在C市的游乐场拍的。
      照片中的妈妈穿着一身紫罗兰色的连衣裙,乌黑又浓密的长发自然的垂到了胸前,头戴一个白色的大檐帽,左手牵着正在吃雪糕的自己,右手抱着牵着美羊羊粉色气球的妹妹。母女三人笑得很甜,那日太阳很大,三人被阳光晃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触景生情,想起以前的过往,泪水忍不住在林希芒的眼珠子里打转,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林希芒赶忙收住了即将要掉下的眼泪,转头去看是谁。
      进来的是阿婆,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新鲜哈密瓜。希芒回家也有半天了,阿婆终于有机会和她单独相处了,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希芒。想问她这四年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和同学起矛盾,有没有学坏,还有今天带来家里的那位手牵手的男生又是怎么回事……
      希芒把阿婆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她把阿婆拉到床边坐下,讲了很多自己在大学里面发生的事情,说她由于是班上最小的,所以基本都是她欺负别人,大家都让着她。还说她成绩一直前列,比赛拿奖拿到手软,保送研究生都不成问题,自己也想学坏,可压根就没有学坏的机会……
      阿婆看着满嘴自夸的希芒,将信将疑地问:“那你这头稀奇古怪的头发又算什么?年纪轻轻染个白颜色头发,又是哪门子的潮流?”
      “阿婆这不叫白色,这叫奶奶灰,现在可流行这个发色了,好多明星都染,看吧,说你老土你还不信。”希芒朝阿婆吐了吐舌头,还不忘做了个鬼脸。
      “我可不管什么奶奶灰,爷爷灰的,我就觉得黑色最好看,想起你妈妈年轻时候那头瀑布一样的长发,乌黑乌黑的,那发质好的嘞,你们姐妹俩的发质都随了你妈了,小时候人见人夸,你就不应该染个这个怪色……”
      嘴巴也管不住,话就这样自然的说出去了,阿婆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该提的,逝者已经安息,应该让还在的人安宁才行。
      阿婆为刚刚不经过大脑的话语紧张了,不停的左手搓右手。
      希芒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还笑嘻嘻的打趣阿婆:“至今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我扎冲天炮的痛苦回忆,头皮紧的都要裂开了。有一次你给希彩扎头发,还把她弄哭了,她说什么都要剪光头,不要扎头发,哈哈哈……”
      提及妹妹希彩,阿婆突然眼睛放光,她让希芒等她几分钟,她要去房间拿点东西。
      不一会的功夫,阿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照片。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妹妹,警察局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遍了,平时一有空也走街串巷的去贴寻人启事,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我真是愧对你的母亲……”
      阿婆边说边抹眼泪,弄得身边的希芒也跟着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她哭可怜的妹妹,至今不知道流浪在何处,也哭阿婆这些年为她默默做的付出,她懊悔自己之前还生阿婆的气……
      两人抱在一团,哭了大概几分钟,阿婆擦擦泪眼,拿着手中的照片对希芒说:“阿婆老了,体力大不如从前,也没啥文化,不知道更好的办法去找人,如今就怕死之前都没找到希彩,到了地底下没法跟你妈妈交差。”
      说到动容之处阿婆又开始抹起了眼泪,“再过两个月,你即将大学毕业了,现在阿婆把找希彩的事情教给你,你聪明又有学识,这些是你妹妹当年走失时候的照片和警察那边给到的录像,你好好找找,多些网络渠道,无论无何都要找到。”
      希芒接过阿婆手中的照片,有千斤重,这里头不但包含了妈妈和阿婆的夙愿,更多的是自己的一份责任和使命。
      “阿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妹妹。”
      阿婆不自觉的往门那边看了看,把头凑到希芒的耳边,小声地说:“千万要小心,记得提防有些人。”
      阿婆口中的“那些人”希芒很清楚,妹妹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定是有人从中作梗,目的就是不让她成为林氏集团的最大股东。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等着吧。
      李乐安在林家吃完午饭后,和陈丽倩玩的正开心,被她妈妈的一顿电话给轰炸回去了。她依依不舍地和陈丽倩告别,准备回去挨揍。
      李乐安刚出林家大门,坐在一旁的陈丽曼忍不住开始说教起妹妹陈丽倩,“以后少跟她玩,跟穷人玩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有空多搞搞你的学习,都不知道你天天脑子想些什么,考倒数就没有点自尊心吗?”
      一顿说教,陈丽倩委屈地眼泪直流,朝着陈丽曼大吼:“你知道什么,要你管,我就是要跟她玩。”
      陈丽倩说完,气冲冲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呜呜呜的直哭。她恨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同一个爸妈生的,为什么姐姐可以才貌双全,而她,不聪明也就罢了,还偏偏像了她那个长相丑陋的父亲,让她在学校受尽了同学的孤立和嘲讽。姐姐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李乐安是穷人家的孩子,却不知道李乐安是她在学校唯一的朋友。
      有的人生来就是学霸,有的人生来就是学渣,李乐安,恰好是后者。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奈何她的老母亲,望女成凤,硬是靠着何家保姆的身份求何老爷托关系把她给弄进了C市的贵族学校——四中。本来李乐安的成绩换做在普通高中,也不至于垫底,这下好了,来到四中,倒数前三非她莫属了。她能和何丽倩这种富人家的孩子成为好朋友是有原因的,这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一,一个被长相排挤,一个被家世排挤。在贵族学校被排挤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患难姐妹,心心相惜,跨越身份阶级,也就不足为怪了。
      相比天生郁郁寡欢的陈丽倩而言,李乐安的心态好太多了,她每天嘻嘻哈哈,完全不当一回事,活得没心没肺的开心。
      从林家出来,李乐安坐上11路公交车,用时21分钟,下车后又走路了大概8分钟,回到了她的家,那座有着大大庭院,欧式建筑风格的别墅旁边的后院的一间破屋子里。
      死惨,门口她妈正拿着扫把恭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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