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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只狗（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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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靳钊悦交谈过之后，谢云来第一时间就给黎枝打了电话，言简意赅：“靳钊悦想通过我算计你，我觉得她在我这边行不通的话会找苏豫，苏豫那个傻白甜说不定会卖了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从告状这一点上来说，他和苏豫真的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
黎枝照常抓错他想表达的重点：“算计我？她想干啥？”
见自己的眼药并没有起到效果，谢云来翻了个白眼，语气也愈发不耐：“她承诺给我《青河郡》的男二角色，代价是让我装成被你强迫的受害者。”
“被我强迫？嘶……所以说靳钊悦平易近人的面孔下是一副这么狂热的心？这戏码有点刺激啊。”
“……你接着刺激吧，我挂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你拒绝了？”
谢云来没好气道：“不然呢！”
“大好机会啊，小谢你……”
“别叫我‘小谢’！还有，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卑劣？”
“emmmm……我的意思是，你为啥不说你要先试镜，试完镜之后再跟她说你不答应这桩交易——反正她承诺的是给你这个角色而不是试镜机会，你不算违约。凭你的实力，有了试镜机会还怕拿不到角色？”
“……”
“咋了，觉得大人的世界充满阴险狡诈吗？”
“不，我只觉得你阴险狡诈。不过，阴谋也是谋略的一种。”
“嘿嘿嘿，不愧是我看中的崽，果然很上道。”
“……滚。”
于是，黎枝再次与狗崽之一达成共识。
这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娱乐圈里有实力的人多得是，可为什么都那么难出头呢，不为别的，就是没有机会。
而这些可以让他们出头的机会，都被掌握在大佬的手里，或是投资公司，或是经纪公司，每当一个影视剧立项，那些说是还没确定演员的主要角色，其实就已经被各路资本攥在手里了。
他们不一定会推某一个艺人上去，但一定会保证试镜机会就只在跟自己利益紧密相连的公司里打转，所以最终能分到蛋糕的，仍旧是那么些人。
越是大的制作，投资方就越不乐意搞海选那一套。
因为能够联系到的艺人或许不会特别出彩，但好歹知根知底也能保持票房或是收视不至于太难看。
海选耗时耗力不说，这里面牵扯的各方利益也不会比已知的少，麻烦只会更多，而且用观众不熟悉的演员有很大的风险，很容易血本无归。
像仇轻元那样愿意用一个毫无基础毫无背景的新人，并且愿意为了新人耽搁拍摄计划的导演，简直是世间罕有。
“嘟——嘟——嘟——”
简直说曹操曹操到，黎枝接起电话：“老师晚上好啊。”
“……”
仇轻元都懒得纠正她的称呼，直接道：“沉晋拒绝了你的剧本，或者应该说，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不过我把那剧本给好多个信得过的老朋友看了，感兴趣的大有人在，我就来问问你，是不是非沉晋不可？”
如果事情丝毫没有转机，他不会打电话来问这一句。
他这么问，就是意味着，如果黎枝觉得非沉晋不可，他还可以做些努力——即便是舍下自己的面子去拜托一个后辈。
没错，沉晋虽然和仇轻元年纪相仿，但论起资历来却是实打实的后辈，名气也远远不如仇轻元和他的那些朋友。
但是，沉晋是国内拍悬疑电影拍得最好的导演，没有之一。
黎枝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师，您看过剧本了，它值得被沉晋拍出来，对吗？”
仇轻元幽幽叹了一口气，说：“丫头啊，当年我就知道，你的心气太高，如果不是最好的，你宁愿不要，不然后来也不会陷入无戏可拍的境地。那时我觉得是祸，因为你空有心气却没有足以匹配的能力。”
黎枝笑了，“那现在呢？”
仇轻元不答反笑，“也罢，人活在这世上，最该舍下的就是面子，大不了我亲自去见沉晋一面。这回你可欠我欠多了啊。”
“我欠您的，早就还不清了。”黎枝感叹，“所以啊，他日您驾鹤西去，我一定买它几千个花圈，让您走得风风光光！”
“……以后还是少走动吧，人老了，见不得孽障。”
黎枝放下手机，往椅子上一靠，脸上难得有些愣怔。
这就是她不愿意用所谓的“爱情”去攻略任务对象的原因。
人是一种多么复杂的生物啊，却这么容易产生感情，一旦产生感情，就有了牵绊。
可不论是仇导的知遇之恩、林老师的悉心教导，还是大老板的纵容，她都可以还——她可以给仇导养老送终、让林老师看到他辛苦教出来的学生不是一无是处、为大老板赚很多很多的钱——可爱情是还不了的。
如果她只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她不介意再谈几场或甜蜜或酸楚的恋爱，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即便是黎枝这种“渣女”，也从不在自己做不了回应的时候，谋求别人的爱。
不管是谢云来还是苏豫，或者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最私密最动人的爱情，都不应该被算计。
黎枝低头，看着无意识写出来的靳钊悦的名字，叹气，“卿本佳人，奈何想打我儿子的主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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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来和苏豫双双通过试镜，拿到了男二和圣子的角色。
可这仅仅是第一道考验，真正的考验，是在进组之后。
谢云来饰演男二，和靳钊悦演的女主交集很多，几乎每场对手戏都要被挑毛病。
因为是无缝进组，有的时候的确是他情绪没有表达到位，所以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点就炸，可靳钊悦却变本加厉，越是折腾谢云来的戏，她就越是“精益求精”。
偏偏她的态度看起来就是为了让戏更好看，连导演也没办法说什么。
苏豫就更惨了，他饰演的圣子从出世之后就只跟女主有交集，戏份不多，但几乎都是跟靳钊悦的对手戏。
虽说勤能补拙，但他现在毕竟还没修炼到家，能被挑的毛病就更多了。
虽然总是跟黎枝撒娇，但苏豫其实并不是个娇气的人，在知道靳钊悦是因为黎枝的原因为难自己之后，他就更不愿意示弱。
于是等黎枝终于忙完手头的事情跟心爱的崽崽们开视频、发现他们都瘦了的时候，她就炸了。
“这是咋回事，你们那戏是叫《青河郡》而不是《变形记》吧？”
“姐姐！”苏豫抢过手机嚎出声，“我受欺负了！我受了好多欺负！”
黎枝相当心疼，说：“你把手机给谢云来吧，我看到你的扁桃体了，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表达不出来。”
“……”
谢云来趁机抢过手机，“他连背个台词都想找你哭诉，别管他。”
“先别管他……你把手机放低点，这个角度看起来谁都瘦。”
“哦，原来你看得出来。”谢云来毫无卖惨的羞耻之心，听话把手机拿低，“这样正常了吗？”
丝毫不介意直直怼脸的死亡角度，黎枝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是瘦了，“你们不会真的被靳钊悦欺负了吧？”
“人家是主角，你能怎么办？”谢云来翻了个白眼。
要放在平时，这种类似告状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这次实在是被一直针对，积攒出火气了。
黎枝摸摸下巴，“你们的经纪人不是都跟着的吗？让他们找人拍点东西，拍了先别发，等合适的时机。”
苏豫挤过来，“姐姐，组里管得很严，除了剧组的机器之外，不允许出现任何能录像的设备。”
黎枝还没说话，谢云来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复黎枝：“我知道了，会跟他们说。”
要是实在防得住，那么多路透图是哪儿来的？再不济，不是还有剧组的机器吗？剧组又不是铁桶，总有漏洞。
“你最近忙什么？”
“我？”黎枝想了想，“没忙什么。”
就是在日夜不休地改剧本，顺便接洽靳钊悦一直很想接的那个代言而已。
“那不如下周二来探一下班？”
“那天你们都有场次？”
“嗯。”
——还是对手戏。
“好，爸爸一定来。”
悄悄摸摸达成所愿，谢云来也不在意她自称爸爸了，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
然后一回头就对上苏豫的死鱼眼。
“你是故意的。”苏豫说。
谢云来挑眉，“哦？”
“用我衬托不动声色地装可怜、装作忍受不了了告靳钊悦的状让姐姐心疼、刻意选我们有对手戏那天让她来探班，你都是故意的！”
“你居然看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谢云来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不如你再说一下，我为什么故意做这些？”
“当然是为了和我争宠！”
谢云来嘴角一抽。
苏豫气鼓鼓，“你太心机了！你知道姐姐更喜欢我，你嫉妒，想分走姐姐对我的爱，就故作可怜。你还想让姐姐看到我们俩的对手戏，可那场戏明明就是你的角色更有张力，你想造成你比我厉害的假象！再说一遍，你太心机了！”
谢云来忽然觉得没意思，因为跟这么个傻白甜耍心机，就算赢了好像也没什么可得意的。
他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苏豫的头，叹息道：“嗯，你说的都对。”
说完，他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苏豫犹在生气。
走到拐角处，谢云来回过头看着休息室，眼睛微眯——
看来黎枝那女人的招数在苏豫的身上很奏效，他刚才那反应，完全跟个嫉妒双胞胎兄弟的熊孩子没什么两样，那他自己呢？
他现在对黎枝，又是种什么感情？
与此同时，嫌任务面板碍事就把它屏蔽了的黎枝没有发现，谢云来的进度忽然跌破了10%，却又在闪了几下红光之后缓慢升到了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