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和瑶》zz智者

43、第 6 章 吱呀~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响起。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角落有一张床，上面铺满了一层黄沙，少年来到床前，轻轻拍打了一下被子，掀起漫天灰尘，扩散到四周，飘落到少年的身上。
　　少年慢慢坐到床上，盘起双腿，闭上双眼，修炼了起来，一切又恢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慢慢睁开双眼，起身推开房门，屋外已经一片黑暗，早已没有太阳的身影。
　　少年抬起黑眸，似是认准了方向，抬脚往一个方向走。
　　从外面看小山明明看起来不大，但少年走了好久也没有走到尽头。
　　终于，前面出现了变化，一个漆黑的洞穴出现在眼前。
　　没有停留，少年直接踏进洞中。
　　洞内很黑，脚下的路凹凸不平，稍不小心就会被绊倒，上面垂下尖锐的石笋。
　　少年如履平地，速度不减的往前走。
　　很快便到达了尽头。
　　洞底不大，也就只有两间房的大小。
　　中间比较平整，四周都是些钟乳石，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
　　可当少年踏进洞底，地上便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气息铺面而来，只是看一眼阵纹，便让人眼花缭乱。
　　少年皱起眉头。
　　因为里面参杂着魔的气息，令他本能的不喜。
　　“你来了……”
　　洞内响起嘶哑的声音。
　　中间的平地聚集了一团黑雾，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盯着少年。
　　“找我何事？”
　　少年平淡的问到。
　　“桀桀——”
　　黑雾飘荡而来，如同观看货物般，绕着剑一转了几圈。
　　“臭小鬼，不错嘛～才20岁就修成化神。”
　　“你是谁？”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也对，要不然你也不会来这了……”
　　“你知道我的事？”
　　“七年前可是我救的你。”
　　黑雾飘到剑一旁边，嘶哑的声音响起。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遗忘掉以前吗？”
　　听到这话，剑一转过头来紧紧盯着黑雾。
　　“桀桀——”
　　洞内黑雾弥漫，遮蔽了一切，然后又慢慢散去，但浮现在剑一眼前的却不再是黝黑的地下洞穴，而是一片依山傍水的田园，一幕幕画面涌现而来。
　　那时，他还不是圣子，而是一名普通的男孩。
　　他生在一个小村子里，不知为什么，他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流，父亲由于在村子里比较有威望，对他比较严厉，看他沉闷的样子，对他就是一顿臭骂，说连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后怎么成大事，每当这时母亲总会出来拦住父亲，替他说好话。
　　他喜欢坐在田边看着天空发呆，于是就会有一些顽皮的小孩过来捉弄他，甚至打他，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擦一擦伤口便回家了，父亲看见他的样子，又是一顿大骂，骂他不争气，身为他的儿子却连打回去的勇气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直到七年前，兽皇国与清国爆发冲突，兽皇国想悄悄潜入清国，打一个措手不及，他的村子就是一条必经之路，为了保密，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凡人村庄呢？于是整个村子被屠。
　　混乱中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父亲抱着母亲，记忆中那个刚毅的男人第一次流下眼泪，最后母亲永远的闭上了双眼，父亲拿起锄头，向那些不可战胜的士兵冲去。
　　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到悲痛，愤怒中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掌控天下的力量。
　　当看到父亲冲向那些士兵时，下一秒倒下的却是那些士兵，他凌空而立，冷漠的眼神望着士兵的尸体，仿佛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父亲在一旁震惊的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恐惧，随后他便失去意识倒下了……
　　“桀桀——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过去，当年你父亲抱着你来到我的面前跪着求我救你，我看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就随手答应了他的请求，没想到竟然发现你不简单啊……”
　　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
　　“你知道你是先天仙资，可是你知道你为什么是先天仙资吗？”
　　剑一望着前方，沉默不语，他并不知道，也从未想过。
　　“你的体内有一个东西……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一颗仙种！”
　　剑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从未听说过仙种。
　　“桀桀——看样子你不知道仙种是什么，那你应该知道仙是什么，你们修仙的不就是为了成仙吗？至于仙种嘛……那就是一名仙人！”
　　剑一瞬间转过头紧紧盯着黑雾。
　　“荒唐！我的体内怎么可能会有仙人？！”
　　“仙种是仙人的道果，凝聚了仙人的力量，你无意之间提前唤醒仙种的力量，因为承受不住，所以才会生命垂危……仙种就像一颗种子，它会慢慢释放仙的力量，让你慢慢适应，最后让你变成仙……”
　　哪怕剑一再淡定，听到这个惊天大秘，也是呆愣起来。
　　“不过……”
　　黑雾绕上他的脖子。
　　“想要成仙是要付出代价的，仙种会慢慢侵蚀你，忘却世间种种，消掉你的感情，当你成为仙之时，你也就不再是你……你知道我花费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拖慢你体内仙种的侵蚀吗？但哪怕这样也没办法阻止它，你修炼的越快侵蚀也就越快，离死期也就越近……”
　　剑一没有反驳这个荒谬的结论，因为当他开始注意到记忆消失时就有感觉，变得不像他自己的感觉。
　　“桀桀——你现在还活着可得好好感谢你的老父亲……”
　　眼前的画面开始转变，四座山峰环绕着一柄熟悉巨剑，正是镇海剑宗。
　　这是三年前……
　　此时宗门上下震动，因为门内多名弟子遇害，现场留下了魔修的踪迹，这使得宗门上下震动，集体搜寻魔修！
　　宗门内的骚动唤醒了修炼中的他，不知为何他也开始搜寻魔修。
　　很顺利的，他找到了那个魔修。
　　感受到魔修身上的气息，哪怕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他都忍不住心生厌恶。
　　没有犹豫，脚步踏出，瞬间来到魔修身前，只一剑便贯穿魔修的身躯。
　　魔修缓缓的抬头。
　　熟悉的面容，只是比以前苍老了许多。
　　剑一望着那个刚毅的男人，嘴中缓缓吐出：“父亲……”
　　只是那时他已经忘记了父亲。
　　“桀桀——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而修炼魔道，等你慢慢好转之后，才带着你参加了升仙大会，嘿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成功进入了镇海剑宗，只是我说过，你修炼就会被仙种侵蚀，忘却一切，更坏的是你父亲走火入魔，失去意识了，出于善良，我帮了你父亲，让他见了你这个儿子最后一面，但没想到竟然被你一剑杀了……”
　　黑雾摆了个无辜的表情。
　　剑一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象，正是这一剑，唤醒了他的一些记忆。
　　此时他没有注意到，他的丹田处传出一丝光芒，却在下一秒又归于平静。
　　“小鬼，虽然你很强，但是……”
　　嘶哑的声音响起。
　　眼前一闪，父亲的脸映入眼帘，他瞪大了双眼，握着沾满血液的剑，再度回到了当年，那个夜晚……
　　此时宗门高层感受到动静，纷纷赶来。
　　天上出现了许多强大的身影，其中就包括他的师傅。
　　他们看到剑一重伤魔修纷纷夸奖他。
　　“哈哈，不愧是圣子，此人不知用什么手段，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圣子一出马，此人立马就伏诛了。”
　　“干得好，徒儿，立即将此人诛杀吧！”
　　“立即将此人诛杀！以卫我剑宗之名！”
　　“立即诛杀此人！”
　　……
　　喋喋不休的声音不断响起。
　　剑一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在颤抖，心中不断有声音提醒，让他出手，但他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父亲！
　　“看到了吗？小鬼，仙种已经控制了你，它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哪怕是让你杀死你的亲生父亲……”
　　他紧闭着苍白的嘴唇，额头不断分泌出汗水，极力的忍耐着。
　　“徒儿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杀了他！”
　　天上又传来师傅的喊声。
　　“桀桀——别说仙了，哪怕只是单单天上的那几个仙的走狗，你也反抗不了……”
　　剑一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已经陷入肉里，渗出鲜血。
　　“我想你肯定不想受他人控制吧？仙高高在上，没有人敢忤逆仙，没有人能够救你，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
　　耳边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前面的父亲散发出一缕缕黑雾，飘荡进剑一体内。
　　“唯一能够抗衡仙的存在——魔！只有魔能救你……”
　　“你还在干什么！立马杀了他！既然你不动手，那就让为师来！”
　　天上仙风道骨般的师傅捏起口诀，三十三飘荡着灵气的剑影出现，直指剑一！
　　“你还在犹豫什么？小鬼，魔是唯一能救你的存在。”
　　黑雾循循善诱的声音响起。
　　“魔……”
　　剑一瞳孔涣散。
　　“父亲……”
　　“来吧……来吧……”
　　“拔出手中的剑，迎接新生吧！”
　　剑一缓缓将刺入父亲的剑拔出，每拔出一分，涌出的黑雾就多一分，四周已经被黑雾围绕，黑色的纹路慢慢爬上他的脸颊。
　　仙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凡人苦苦挣扎，以为能得道成仙，最后不过是一场骗局！
　　黑雾中血红的双眼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很好，只要得到了这具身体，我的计划就完成了一半！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去找到那个该死的家伙！敢偷袭我！老子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残忍！
　　黑雾越想越兴奋，于是加速吞噬，而剑一早已没有反抗。
　　就在这时，对面的剑一父亲有了动作。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哪怕早已没有了意识，只知道杀戮，但此刻在面对剑一时，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艰难的拍了一下剑一的肩膀，仿佛由衷的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当父亲的手无力的滑落时，剑一空洞的眼中重新出现了一丝神韵。
　　“父亲……”
　　丹田处散发出一阵柔光，接触到的黑雾如同白雪遇到了热水般迅速消融。
　　“不可能！”
　　黑雾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仙种早已被我压制，为什么还会被激发！？”
　　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剑一。
　　“这该死的丑小鬼！”
　　此时剑一眼睛已经重新恢复了神采，他能感受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争斗。
　　黑与白，混乱邪恶与高傲圣洁，两者交战，不断在体内冲击，肿胀感传来，仿佛下一秒身体就会炸开，同时两者也在不断冲击着剑一的意识，争夺控制权。
　　但剑一依然保持着淡漠的表情，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岿然不动。
　　就在两者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剑影划过。
　　识海中，两者被一剑划破，但他们可是先天生灵，怎么可能会就此放弃。
　　“丑小鬼！你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黑雾中不断传来嘶吼。
　　两者开始共同抵挡剑影。
　　在他们的压制下，原本势如破竹的剑影陷入凝滞，甚至被反过来逼退。
　　原本黑雾和仙种争夺控制权，剑一的意识才能苟活下来，现在他们联合起来，一旦剑影被击碎，到时候剑一的意识也会永远消失。
　　剑一想，要是父亲还有意识，应该会说一句：“剑一有出息了！”
　　是啊，有出息了，镇海剑宗首席真传，能轻轻松松成仙，虽然要忘记过去，但仙与天同寿，凡人短短的几十年记忆对于仙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父亲，剑一可能要放弃了……”
　　虚无的空间里，剑一平静的望着眼前的父亲。
　　“你会不会觉得剑一没出息？”
　　“哼！谁说你没出息了！？”
　　父亲大手一拍，拍向他的肩膀。
　　“哈哈！我儿子从来不是孬种！！”
　　父亲哈哈大笑，慢慢消散在这个世界。
　　剑一也露出了微笑。
　　他要放弃成仙的机会了，走向那条与天下为敌的道路！
　　我的命运由我定夺！
　　濒临破碎的剑影重新变得凝实，甚至变得比前面更加强大，本来占据上风的仙与魔的力量被一步步击退。
　　“什么！？这小鬼的意志为什么会如此强大！？”
　　剑影越来越强，两股力量却越来越弱，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被剑影击碎。
　　黑雾最后长叹一声。
　　“哎……看走眼了啊！也对，能被仙种看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弱呢！哈哈！想不到我会栽在你手里，丑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