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野我惯的》羊木筏

6、前女友

　　霍川浓屁股挨回凳子，抖着肩膀，笑个不停：“不行，我伤口要绷开了……老陈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魔怔了吗？什么几把饶家班，骗小狗么……”

　　口无遮拦的霍同学说不下去了。

　　他倒吸了口冷气，张开嘴，龇牙咧嘴地发出一声“啊”的惨叫。

　　手上抢来的试卷散落一地。

　　啊了一嗓子，他觉得丢脸拼命忍住了，晃了晃脑袋，盯着左胳膊哇哇叫：“我操！断了！我胳膊断了！”

　　霍川浓使劲咬了下舌尖，望着站在他跟前的小姑娘，很没出息地告状：“陈化肥她卸我胳……啊哦！嗷！”

　　冰凉的指尖贴上他滚烫的肌肤，只听得脆生生“咔吧”两声。

　　一秒钟不到，惨痛消失，霍川浓不敢相信地活动了下胳膊。

　　“我操，好了，我他妈好了！”

　　他皱着眉头站起来，不满地嚷嚷：“酷咖，你到底是个啥神奇玩意儿？太叼了吧。”

　　“小姑娘这么叼绝壁有毛病啊喂，老陈，你也看见了吧，一秒卸载，一秒安装，5G网速都赶不上她。”

　　陈化肥盯着在捡试卷的小姑娘，平静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

　　他补充：“我只知道饶梨是第三届全国武术新秀大赛冠军。”

　　“……”

　　＊
　　霍川浓坐在座位上，偷偷看饶梨，想了想他霍哥的身份，干脆一手撑着下巴，光明正大地打量她。

　　从长而翘卷的睫毛到秀挺的鼻梁，侧脸的线条在亮丽的阳光下，镀着一层光。
　　比他贴在墙壁上的初恋女神还好看。

　　霍川浓指尖上转着一支笔，拖着腔调好奇：“你是全国武术新秀大赛冠军？哪一届的啊？”

　　饶梨微微朝他这边偏了偏头，表情挺严肃的，少年漆黑的眼珠子很直白地看着她，笑了起来。
　　她不说话。

　　霍川浓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瞳孔，感觉自己像个耍猴戏的，她这个沉默的反应过于无辜，霍川浓尴尬了一下，然后特别做作地咳嗽两声。

　　“不说算了。”霍川浓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饶梨手臂伸过来，掌心朝上，等着他的回应。

　　霍川浓后仰，没get到她的意思，略一皱眉：“干什么？”

　　手指捏住他忘记转的笔，稍微往外一抽，霍川浓狐疑地看着她，在他本子上写上一串英文。
　　字迹潇洒漂亮，像她人一样。
　　是个网站。

　　霍川浓故意逗她：“啧，什么网站记这么熟？小姑娘不会不学好吧。”
　　“霍哥一般喜欢看刺激的，你这网站是老网站吧，要不我介绍个新的给你？我有会员哦。”

　　笔重新搁回他手指间，掐到点地止住他的话。
　　霍川浓摸了摸鼻子。
　　有一种自己成了猴戏主角的感觉。

　　她继续写笔记。
　　霍川浓移开视线，有点无聊地没再说话。

　　忍了一会儿，目光还是不自觉地瞥到那串英文上。
　　偷偷记在心里。

　　摸出包里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揣进裤兜。
　　确认打火机跟半包烟也在兜里，霍川浓往后移动椅子站起身，朝厕所方向走。

　　＊
　　早自习，公共厕所里没几个人。
　　霍川浓走到最后一个蹲位，点燃了烟，把手机开机。

　　信息叮叮咚咚地往外蹦个不停。
　　黄毛给他发了五个语音视频，十几条语音，还有文字。
　　语音点开，没听几句就按掉了，基本跟文字内容雷同。

　　【霍哥霍哥您出院了吗？哪办庆功宴啊，嫂子找到我这来了，您别拉黑她啊】
　　【霍哥嫂子说晚上八点二毛烧烤等你，你不来她就把我们几个兄弟捆上烤了】
　　……
　　【霍哥你他妈是停机了吗兄弟几个刚给您凑了一百块钱话费给你充卡里了收到速回】

　　霍川浓咬着烟屁股，无所谓地笑了笑，退出微信页面。
　　打开网站，输入他记在心里的网址，毫无意外地出现了一个正经页面。

　　是全国武术新秀大赛的官网，看介绍还是个挺重要的比赛。
　　霍川浓在搜索栏输入“饶梨”。

　　页面上跳出许多新闻报道，置顶的那个就是饶梨夺冠的视频。

　　就是去年夏天的，剪辑版的只有五分多钟。
　　霍川浓点了播放。

　　等一支烟安静地烧完。
　　最后的画面是少女戴着金牌，抱着一束鲜花，面无表情地站在领奖台上。

　　霍川浓扯了下唇。
　　小姑娘领个奖，表情沉重得都像是去参加葬礼，也不知道那些媒体会怎么瞎写。

　　霍川浓把视频下载了下来，吐掉烟屁股，若无其事地回了教室。

　　这会儿功夫，他课桌上多出来一垒试卷，是在办公室她卸完装完他胳膊，重新捡起来的那些。
　　红笔批改了错题，全部写上了解题步骤。

　　霍川浓啼笑皆非。
　　看来哲哥跟她真达成了什么几把协议。
　　玩真的啊。

　　霍川浓打了个响指，笑着靠过来：“少女，帮霍哥个忙呗。”
　　饶梨侧过头来。

　　“知道你对我态度的转变，是想还我小舅的债。”霍川浓眼神哀怨地看着她，“想让霍哥搞学习也行，你得帮我摆平个事。”

　　饶梨眨巴了下眼。
　　霍川浓定定地盯着一脸寡然的她，自动理解成“别瞎他妈BB，有屁快说。”
　　然后他垂下头，没忍住笑了。

　　“你知道吧，霍哥魅力四射，有不少小姑娘缠着我不放。”他叹息似地笑，“哥哥呢现在就有个狂躁前女友，晚上八点约我见面。”

　　“鸿门宴啊这是，这不耽误我搞学习嘛，我害怕呀，你不是武术冠军吗？你陪我一起去行不行？她要是叫来一车面包人打我，你就化身女超人把他们打跑。”

　　说完，霍川浓忍着笑等着她的反应。
　　饶梨很快回他：“嗯。”

　　“？”
　　霍川浓觉得饶梨很神奇，一脸夸张：“很难搞的，她表哥可是街上出了名的混混头子。”
　　饶梨不说话。

　　“怕了吧。”霍川浓装腔作势地继续吓唬她，“而且女人嘛，容易吃醋，说不定你跟我一起，她误会我是因为你跟她分的，一激动把怒气撒到你身上，怕不怕？”

　　饶梨看着他，眨了眨眼：“地、址。”
　　“……”

　　这他妈根本不管用，小姑娘胆儿大得很。
　　霍川浓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真不怕啊？”

　　“地址。”她重复。
　　“二毛烧烤店。”

　　＊
　　香椿路的二毛烧烤店，开在几所学校附近，是学生们三五扎堆喜欢来的地儿。

　　老板热情，店里卖的东西好吃不贵，取号等待时间长了，还可以免费在店里的两张台球桌上消遣时间。
　　特别适合学生们消费。

　　程楠翘着二郎腿，坐在靠街的栏杆边座位上，脸蛋化着精致的浓妆却难以掩饰青春的气息。

　　涂着绿指甲的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眼影抹得是时下很流行的夜店风。这会儿她眼皮子无精打采地耸拉着，只在门口每次有动静的时候，稍微往上翻点儿。

　　对面坐着三个人，五官让人记不住，但发型很招摇——
　　红黄绿三色，一人头上顶一个，气质非常杀马特。

　　黄毛哭丧着脸，瞅了眼在那边打台球的几个纹身社会人，先给他霍哥求情：“嫂子，您怎么把飞哥他们也喊来了，霍哥这是一时糊涂，没必要搞成这样吧。”

　　“是啊，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霍哥那脾气，嘴贱心软。”绿毛咽了下口水，“要不是我车子被交警叔叔扣了，我一定把他绑来，喊他跪搓衣板上给您唱《认错》。”

　　面前摆着一杯可乐，程楠把烟摁进去，滋出一缕烟。
　　准备说话的红毛，把话咽回去了。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兴奋道：“我操，霍哥。”
　　霍川浓走进门，笑眯眯地拍了拍红毛肩膀，喊了声：“肥仔，又他妈胖了啊。”

　　“亮子，你的。”把手上的袋子扔给黄毛，他走过去一把箍住绿毛脖子，揉了一把他头发。
　　“老鬼，还他妈没被交警叔叔给突突突呢啊。”
　　“……”

　　黄毛拉开袋子一瞧，惊喜得脸色都变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双人字拖，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他人字拖没丢，霍哥还给他送了能穿一周的豪华礼。
　　霍哥就是霍哥，真他妈讲义气。

　　程楠眼皮子往上掀开，看见霍川浓还没来得及发火，目光挪到他身后的黑衣小姑娘，忽然站起来了。
　　离她最近的黄毛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以为大姐大要揍人了。

　　安静了几秒。
　　程楠推开黄毛，眼神不善地盯着小姑娘，缓慢地挑起唇角：“你是霍狗的新欢啊。”
　　丫的看着挺纯的。

　　饶梨唇边儿不动声色地微翘起来点儿，沉默地对上眼前女孩子锋利的目光，不回答也不否认。
　　但挑衅的意思很明显了。

　　“……”程楠觉得她这态度让人不是那么痛快，好笑地说，“你可别是个哑巴啊。”
　　还没等饶梨反应。
　　霍川浓面色一沉，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霍川浓不太擅长认怂，神色阴冷，语气凶巴巴地：“程楠，我怕等会儿你后悔，提醒下你，别他妈乱说话。”
　　程楠扫了眼少年护犊子的动作，抬起看向他：“为了这小狐狸跟我分手的吧，我也没看出你喜欢纯的啊，怎么换口味了？”

　　霍川浓目光往台球桌那边的几位移了移，皱眉：“找人揍我就揍我，哪那么多几把话。”
　　程楠一顿，还有点儿诧异：“你他妈真要跟我分手？”

　　“不分留着被绿？”霍川浓也不在意，观察着她的脸色，笑道，“程楠，咋还委屈上了呢，我这备胎是你这么多里面备得最好的一个了吧，还不知足——”他凑过头，语气很恶劣，“我他妈看见你发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自拍都装瞎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程楠气得整个人一炸，红着眼叫道：“我他妈是故意让你吃醋！他追我一学期了我都没答应！”
　　霍川浓：“那微博酒店定位怎么解释？”

　　“我也不骗你……”不知道为什么，程楠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尴尬地解释，“我们是去开房了，我那时候喝多了打你电话打不通，我就跟他说去酒店，还发了定位跟很多照片，我知道你会看我动态，我就是故意做戏气你的。”
　　霍川浓：“……”

　　“以后不用编故事了。”霍川浓说，“你真做吧，没事，你微博我也拉黑了。”
　　“你不信我？”
　　“信你？除非老子智商返祖了。”

　　程楠“啊”了一声，提起脚边的高脚椅，直接朝他头上砸。
　　“霍川浓我操.你妈！”